往上涌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一群看见肉的蚂蚁,狰狞又令人生恶。这边刚扎下去一个,就有另两个头在那边冒上来,贪婪地朝林景玉的脚踝处伸去。
林景玉的虎口被木棍震得难受,长时间的屏息使她的眼前开始花屏,两条胳膊也变得无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使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套了个绳索,只是机械地重复重复再次重复……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群东西耗死在这里。无意间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朝这间小院奔来的其中一只丧尸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行动速度很快,可他再走路的时候却是跛着一条腿,一蹦一蹦地走的,一边的肩膀耷拉着,另一边的袖管随着身体幅度而大幅摆动着,浑身抽搐着奔向这里,而它身后,是一批又一批的丧尸。它们低沉地呜咽着,争先恐后地爬上屋顶,扒着瓦片,挣扎地朝林景玉伸出狰狞的,冒着青筋的枯肢。
“嘶。”林景玉感觉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凉风,飞快地朝后退了小半步,脚下的瓦片开始“噗簌簌”地往下掉。她一棍子把趁乱爬上来的丧尸扫到那个窟窿里。她退到屋顶的边缘,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的丧尸涌动着,像一群群在腐烂的肉上蠕动的蛆。林景玉刚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她忍着恶心,跑向另一边的屋顶,心里衡量着跳下去还是留这里,同时在心里呼唤着梦君:
“梦君,你能不能变成滑板,基础长板就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朝后退了小两步,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尽全力朝边缘跑去,奋力一跃,把手里的木棍朝地上扔去,大喊一声:
“梦君!”
同时木棍在空中变成一块长板,林景玉在空中抓住滑板的一边,借了个巧劲落到地上,回头瞟了一眼屋顶上跟下饺子一样往下跳的丧尸,潇洒地把头发往后一甩,踩着滑板就跑了。
“你还会玩这个?”梦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不算很会,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不会耍招式。怎么,很惊讶?”林景玉嘚瑟的声音在风中被凌乱的吹开了。
“有一点,没想到你还挺全能。”
“我的学习技能点全点其他方面上了,只要不让我学习,干啥都行。”林景玉无奈苦笑一声。她感觉左边肩膀沉了沉,林景玉好奇问他:
“你好厉害,竟然还有分身唉。”
她感觉头发突然在自己左耳附近动来动去的,刚想开口,梦君的声音响起: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了。”
“我说,你竟然还有分身,好厉害!”林景玉很用力地大声说道。
紧接着肩膀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嗯”,林景玉迎着风问他:“你不开心了吗?”林景玉的声音再次被呼啸而过的风尽数吞噬,梦君没说话。正当林景玉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风太大了,迎着风说话会着凉的。我是一个人待着有点闷,不用担心我。”“好吧。”
林景玉骑着滑板在村里出神地乱晃,村子里的排布乱糟糟的,每拐一次岔路口都会有种开盲盒的惊喜感。滑了一会儿,林景玉感觉腿上莫名疼疼得,一摸口袋,金条?顾不上思考裙子哪里来的口袋了,顺手就朝后面猛地一抛,也不知道砸中没。
“太安静了,而且每栋房子都从外面被锁上了。”梦君突然出声,把林景玉吓得一激灵。
顺着梦君的话,她抬头看了看附近的大门。统一的铁门上都挂着一把不算很旧的大锁,锁上生锈的痕迹还不是很明显。
“真的哎,或许咱们是想得太多了,人家只是出门赶集去了呢?”
“一路上的人家都紧紧锁着大门,他们是去哪赶集,能这么整齐出门?”他继续分析,“这座村子里除了你的滑板和丧尸的声音外,你听到过鸟叫吗?”
林景玉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但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现在小鸟都睡觉或者飞走了呢?
刚张嘴,就感觉自己的发带被轻轻扯了一下,她收回思绪,侧头歪向梦君的方向,却差点和一群丧尸打了个照面。“哇啊啊啊!”她紧急拐进一条小巷里,“吓死我了,差点就要死这了。”林景玉心有余悸地回头瞅了一眼,此时那群丧尸刚好扭头,直接就和林景玉打了个对眼。青灰色的脸庞上挂着粘稠的血液,半滴不滴地挂在脸上,昏黄色的眼睛像被烟熏过的玻璃瓶,里面的焦油满得快要溢出来,半挂在眼眶里,脸部肌肉抽搐得厉害,仿佛皮的下面就是一窝又一窝的蛀虫正在破壳而出,身上的布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但总有些眼熟,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景玉和他们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收起自己所有的好奇心,立刻扭头就跑。被刚才那么一惊吓,注意力这才从九天之外飘回到梦君方才说的话上。
她一路上碰到的房子,不仅房门紧闭,刚刚路过的两三栋房子里,连半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血腥味都没闻到,那些丧尸追她的时候,连房子都不带靠近一下,光追她一个人满村子跑。
林景玉喘着气,笑着调侃自己:“那照你那么说,我最应该嗅到危险的味道,可现在我却只能闻到面条子的味道。”她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欲哭无泪地说:“连晚饭都没吃上,为什么现实的感觉在梦里会这么真实啊。”
她生无可恋地仰望天空,突然发现天上的太阳位置好像就压根没变过,仍然是耀眼的火烧云,天空被大片的红色占据,和她刚进村的样子几乎一样!就算时间过得确实很慢,可她并不认为在洞里的那段时间不会短到太阳点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刚偏过头去,就听见梦君扯着她的发带提醒:
“速度再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啊?”
林景玉听到脑子都空了一瞬,这路面条件,她能滑成这速度都已经是她小时候认真上课的成果了,再快就得翻车了,更何况她身上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多出来几块金条,一路上扔都扔不完。她单手拿起一块,无奈吐槽道:“我现在怀疑我真正的梦想是当大力士。”梦君没说话,只是赞同地扯了扯她的发带表示赞同。
林景玉朝后一抛,朝旁边打了个斜眼,正好看到有个土块正好对着一处小山丘,林景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玩心大起,回头估量了一下自己和丧尸之间的距离,随后调整滑板方向,对着土坡就冲了上去,还不忘把梦君从肩膀薅下来,抱在怀里,卡着土坡的凹陷处就飞了出去。
“呜呼!”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土坡那里会有一个刚好卡住滑板的滑道,林景玉的浑身就被自由的风所裹挟,她享受这种酣畅淋漓的畅快,哪怕只是片刻,也是有过的。
但畅快过后便是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林景玉把梦君死死地抱在怀里,忍着恶心大声发誓:
“我以后,再也……也不要坐海,海盗船啦啊啊啊啊!”
“啊!”
梦中莫名的失重感刺得林景玉一激灵,身上的睡意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抹了一把额头上湿黏的头发,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氧气却像商店里永远售罄的商品,明明一直在呼吸,可心脏却还在不满地抗议着。她一把捞过一旁的眼睛,等眼睛完全聚上焦后,心中的害怕逐渐被眼前清明的实现所驱逐。
“嗡。”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林景玉愣愣地看着亮屏的手机,她突然意识到窗帘外的天空早已天色大亮,着急忙慌地拿起手机瞟了一眼顶上的时间,才五点多,一口气这才顺了出去。可往下一看消息,刚顺出去的气又堵心里了。
“草木屑:@LJY鱼 成绩出来了,我好恶心,不想去学校了怎么办……”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