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霍格沃茨开学的前一天,也就是西里斯出院的日子,奥菲莉娅去圣芒戈接他出院。

    据詹姆开玩笑似的话说,现在这家伙已经被全家扫地出门了,再没人管管就太可怜了。得知此事的邓布利多决定让他带奥菲莉娅熟悉一下魔法界。

    奥菲莉娅按照邓布利多给她的纸条,找到了属于西里斯的病房。

    和在楼下的大通铺病房不同,西里斯的病房被凤凰社安置在顶楼的单人房间,房间不大不小有着单独的卫浴间,在房间内又摆了一张软垫长沙发。

    奥菲莉娅轻轻地敲了门,看到西里斯的第一眼,惊讶于他居然已经恢复到活蹦乱跳的样子。

    病房窗户纱帘飒飒飘动,西里斯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握着脚踝,看到她的时候自动撅起嘴。

    “干嘛来这么晚?”他有些不满地说,“我等你好久了。”

    嗯……这个样子,好像在幼儿园门口抱怨家长怎么不第一个来接自己的小朋友。

    “抱歉,刚出生就从这里被丢出去了,有点不熟悉路。”奥菲莉娅解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解释让西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的情绪,他撇撇嘴,把目光放在堆在枕边的预言家日报上。

    “听说你在威森加摩上把卢修斯那家伙骂得说不出来话?”

    “没骂他,我是老实人。”奥菲莉娅严肃地纠正他的措辞,“是他自己蹦出来找不痛快的。”

    “干得漂亮。”西里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我不喜欢那家伙。”

    “你认识他?”奥菲莉娅问。

    “怎么不认识?”西里斯像是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只鼻涕虫,“我刚入学的时候他就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同时也是我表姐现在结婚对象的候选人之一,一个仗着自己有点臭钱就拿鼻孔看人的纯血狂热者。”

    “哦不对,应该是前表姐。”他耸肩补充道,从床上跳下来,“好了,我们走吧。”

    “你不收拾一下你自己的行李?下午我们就要去霍格沃茨了。”奥菲莉娅看着他两袖清风的样子,一脸惊讶。

    “我全部东西都在这里了。”

    西里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终于掏出一枚银西可。

    “喏,全部身家。”

    看着那枚躺在掌心上带着划痕、雕花缝隙带着一点年久污渍的硬币,奥菲莉娅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穷得叮当响的难得还这么坦荡。

    不过,她本人也没什么资格说他,来到巫师界她就带了一只塞满衣服和几本书的皮箱。

    “走吧,邓布利多说我可以去古灵阁取钱,我们先去那里,然后你带我去买点东西。”

    奥菲莉娅上下扫视西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时候也顺便给你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西里斯脸上浮现复杂的神情,立马扭过头,不让奥菲莉娅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才不需要你的钱。”

    但他对着空气面壁了一会儿后,又别扭地小声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奥菲莉娅被他问得一脸茫然:“帮助自己的学生是教授的责任啊。”

    话音落下,不知道哪个词戳到了西里斯的逆鳞,他的表情比刚才回忆起卢修斯的时候还要难看。

    “我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他说,一把提起奥菲莉娅皮箱子,长腿迈着大步子向外走去。

    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圣芒戈医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们该怎么去对角巷?”奥菲莉娅问,“能用飞路网去么?火焰轰的一下感觉还挺神奇。”

    “飞路网,骑士巴士都可以。”西里斯回答,“用飞路网也行。那个要快一些,但我们得去买点飞路粉。”

    “啊?飞路粉要钱?”奥菲莉娅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以为每个巫师都有飞路粉呢。”

    “飞路粉怎么不要钱?你以为它是巫师能随便搓下来的泥巴么?”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这么说也没钱?这段时间里你没有一分钱?”

    “威森加摩审了我一个多礼拜,关在里头包吃包住用不到钱啊。”奥菲莉娅无辜地仰起头,对他眨眨眼。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邓布利多把我送上巴士,我一路坐车过来的。”奥菲莉娅想着一路狂飙乱窜的巴士,心有余悸的感觉又上来了。

    “该死,那我们完了!一勺飞路粉都要两西可,而我们浑身上下只有一西可!”西里斯嘴角抽搐。

    说完,西里斯两根手指捏着两个人身上的全部财产,那枚年纪可能比他们俩还大的银西可,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卷起树叶悠悠在他们面前转圈,居然有一丝悲凉的感觉。

    “……那我们该怎么去?”奥菲莉娅似乎不知道事态严峻,“要不你像之前那样幻影移形,虽然你技术不太好让我头昏眼花的,但是特殊情况我还是忍忍吧。”

    “那里离这里那么远,幻影移形一口气根本到不了。”

    西里斯眼皮也开始跟着抽搐,低头看到奥菲莉娅转来转去的眼珠,立马预判到她要说什么。

    “想都别想!要一节一节的移动过去的话,我还没到对角巷就又要被抬回来住院了!”

    就在两个人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走路过去时,难闻的汽油味在鼻尖萦绕,一辆脏兮兮的计程车咻地停在他们身边,车胎花纹塞满泥浆,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黑痕。

    一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摇下车窗:“巫师计程车,车费一西可,要上车吗?”

    奥菲莉娅和西里斯对视一样,刚才那枚沧桑的硬币突然闪烁着神圣的光辉。

    西里斯赶紧把那枚硬币递过去,结果家养小精灵却语气很不善地开口:“两个人,两西可。”

    “呃……我们遇到了些困难,可以通融一下吗?如果下次能遇到,我肯定支付十倍的车费。”

    奥菲莉娅弯下腰跟家养小精灵沟通,企图卖惨唤起对方的同情心。

    “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遇到你?没钱就滚!”

    显然,小精灵不吃这一套,招招手示意司机开车。但这时,开车的巫师突然发话了。

    “最后一趟了,送完乘客我们就要收车了,算了让他们上来吧。”

    负责开车的司机是一个身宽体胖的巫师,安全带显然拉到最大才勉强扣上,并且在他的肚子上勒出层层肥肉。

    “但是,一西可只能有一个座位。”

    “没关系的!只要您肯载我们就很感激了!”

    奥菲莉娅露出感激的神情,即便对方看起来如此不修边幅,但此刻在她的眼中就是环绕着圣光的天使。

    家养小精灵不情不愿地收下那枚硬币,摁下面前的按钮,滴地一声,车门立马弹开。

    奥菲莉娅率先一步弯腰上车,在进入车门的一瞬间,立马明白对方为什么只收一西可了。

    计程车内部似乎用魔法进行无限扩容,因为缺少通风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在一起,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和生物,有看起来年老贫穷的巫师、也有巨人、矮人、妖精、甚至还有一个液态的史莱姆,看到他们上车,用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后面跟上来的西里斯立马呕了一声。

    “我觉得如果霍格沃茨列车退休了可以让这个车子来上位。”西里斯捏着鼻子,垫着脚在地面上的缝隙穿梭,努力寻找一个空位。

    “你这个提议会让邓布利多晚节不保的。”

    奥菲莉娅小心翼翼地在前面走着,突然,一个年老的巫师向她微笑,露出一口黄牙的同时,还伸出指缝沾满污泥的手。

    “你好,甜心。”

    话音刚落,西里斯的魔杖就怼到他的脸上,英俊的脸上的温度几乎要降到冰点。

    “别惹我们,老头。”

    前面的家养小精灵似乎注意到后方的动静,颇为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在后面举起魔杖的西里斯率先飞了起来,他手上拿着的皮箱则是悠悠漂浮至上空。

    空中像是存在着不存在的大手一样,西里斯几乎是被摁在一个座位上坐正,凌乱的发丝还没归位奥菲莉娅就立马被摁坐在他的腿上,安全带自动扣好。

    随后,一道黑影在他们上空停下,砰地一声,皮箱毫无预兆地落在奥菲莉娅手里。

    “下次我觉得还是走过去吧。”西里斯嫌弃地扭动着,看到座位上面的污渍表情比想起卢修斯还难看。

    “我同意。”奥菲莉娅因为身下人的动作身体也在摇晃,前面巨人长长的头发在她鼻尖前扫来扫去,“我求求你别动了。”

    “你坐到我的手了!”西里斯大喊,努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别动弹!我是教授你要听我的!”

    因为西里斯的动作,奥菲莉娅身体被迫向上了几厘米,巨人垂下的头发近在咫尺。不仅如此,头发上的巨型虱子也被惊动,从发根顺着头发爬下来,用黑而亮的眼睛盯着她看。

    “教授也不能让我……”

    西里斯坚决拒绝,可话还没说完,计程车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车厢内部的乘客们收到向心力的牵引,集体向左倒去。

    下一秒,他的脸颊就感受到一股黏糊糊的触感,冰凉的粘液糊在脸上,还伴随着洋葱腐烂的臭味。

    刚才被直接丢过来没有看清楚,在他们旁边坐着一只透明蜗怪。

    蜗怪浑身上下都是粘液,能透过它透明的身体看到它座下的座椅,此时,它眼睛旋转三百六十度也看着西里斯。

    转弯还在继续,西里斯依旧没法坐正,努力地抽出自己的手,但没想到坐在他腿上的奥菲莉娅也要向下倒去。

    以她那个位置,将会不偏不倚地倒向蜗怪的腿,变成枕着它的腿的诡异场面。

    那一瞬间,西里斯感觉自己豁出去了,他和蜗怪贴着借力,用刚刚来抽出的手握住奥菲莉娅的腰,强制性让她坐正。

    奥菲莉娅被他掐着腰扶正,动弹不得,结结实实钻进巨人垂下来的长发里面,与好奇爬下来的虱子们大眼瞪小眼。

    “呕 !”

    忍耐力极强、这一路连眉头没有皱过的奥菲莉娅,终于绷不住了。

    经过一路颠簸的波折之后,橙色计程车终于停在对角巷的入口,奥菲莉娅和西里斯连带着箱子再一次被扔了出来。

    汽车启动前,家养小精灵特地摇下车窗看他们:“没钱就别坐车,穷鬼!”说完,把“空车”的牌子竖起来,潇洒地扬长而去。

    被糊了一身尾气的奥菲莉娅:“…….”

    “取了钱之后先去换身衣服吧。”她沧桑地说,双目无神。

    西里斯第一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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