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这操作跟挂没什么区别了，不愧是职业哥】

    【褚染身体原因退出xx战队】

    【听说因为吃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药，被劝退了】

    【可是我听说也有队内矛盾的原因？流传过队内不和打架视频。】

    【要我说，现在直播圈子里谁都不想排到他，脾气又怪，又不爱和队友交流，就算打得再厉害，那又怎么样？队友一个小失误他就能炸，开摆，真是神经病一个。】

    【人家偶尔开播，也不靠直播赚钱好么，你管那么宽】

    【噗呲，网上舔褚染的人真多，就是因为长得不符合电竞选手标准吗？果然是看脸的世界，颜控粉就是多】

    褚染的屏幕分享界面亮起时，李姝言拿出零食和冰镇气泡水，跟看剧式的，摆出享受的躺姿，一边挂着屏幕分享，另一边看别人剪辑褚染操作视频下面的评论。

    褚染已经一个月没播过了，作品视频下面天天都有人评论。

    这评论是真的两极分化。

    夸的、骂得。

    最过分的骂褚染是个精神病人。

    “要我说，不脑子或者心理有点病，怎么当网络忧郁男神，不过那张脸确实不适合电竞圈子，和别人不是一个图层的。”

    李姝言的忧郁是装的，但她知道有的人，真的是心里和脑子有问题，能自然而然的忧郁。

    她昂首，叹息道：“假如忧郁是一种天赋。”

    系统【……】

    看屏幕分享，李姝言并没有贸然出声交流，打扰这些打高分注意力集中的人，轻易掉好感的事她不做。况且她的设定还是朋友圈伤感文案一大堆的网络忧郁女神，不能太急功近利，太舔了，同时也不要疏远到一句话不说。

    就像是萍水相逢闲聊的人那般。

    偶尔在褚染拿下首杀时，她会极轻地说声“好枪”或是在他失误时淡淡吐出“可惜”。

    直到褚染在一回合内连斩三人，她才偏了偏头，看着屏幕里那个移动精准如机械的身影，语气听不出起伏：“nice。”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枪线突然诡异地抖了一下。这个以稳著称的赋能局选手，竟漏掉了近在咫尺的敌人，被对方爆头击杀。

    不是哥们，才夸了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可惜……”李姝言眉梢微挑，捻着草莓味硬糖，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凉滑又带着韧劲。

    其实她不懂游戏不懂输赢什么，只会觉得死了他就是个菜*，她就是这么刻薄尖酸的女人。

    “可能是网络波动吧？”她拖着长音，硬糖被含进嘴里，清脆的碎裂声透过麦克风传过去，和她的话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扰动：“我连Wi-Fi都偶尔很卡。”

    “……”

    褚染没接话，唇张了张，还是没有把“你能不能别说话”说出来，给所有人都留点面子。

    网线和wifi网速两码事。

    她说的又是很没有关联的废话。

    这个女生说话时的声音真的很影响他……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钻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窄的光斑。

    鼠标右键的潮痕还没干，那是刚才攥得太用力时，指腹沁出的汗。

    而李姝言也很懂得适可而止，或者说再多看几眼游戏画面，她就要晕3D发作，胃部又开始翻涌，现在不如去干点自己的。

    屏幕切出去挂在后台，美美嘟刷起了抖音，偶尔跟着宋千说句好枪。

    不得不说，她这攻略对象脾气好差。

    自己玩的时候闷不吭声，遇到队友出错犯蠢，他张口不攻击对方父母而是直接骂人没脑子低能弱智残疾没手，或者玩都不想玩就开摆。

    国服游戏环境太差，就算是前职业，遇到这一局的队友也是失败告终。

    越玩到后面，越明显感觉到明显褚染心态炸了，比赛结束，他低气压的可怕。宋千心里急，一直说可惜可惜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褚染居然会说一句话：

    “没事，这局我的问题，对面菜，本来输不了的。”

    “！”宋千一听，双目圆瞪，“不是哥们，你什么时候善解人意了！怪自己问题？而且你都杀第一了你有什么问题？你是谁？！你不是褚染！”

    “啧。”褚染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他是真的觉得他这局没打好，因为——

    怎么会有人声音好听到这种地步？

    心不在焉，根本无法好好玩游戏。他以前也和女生玩过游戏，遇见过声音好听的女生，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隐约有点被搅乱心神。

    那些声音精准的对他的取向狙击，仿佛电流一样，从耳骨渗透，半边脸都有些酥麻。

    “你已经尽力了。”

    李姝言想起来刷存在感，肯定得安慰安慰小孩哥，留下善解人意的印象。

    Yuki的声音不是网络上流行的甜腻嗓音，很有韵味又似冰刃般利落清冽，如珠玉落入银盘。

    她的安慰听得褚染的耳朵热的厉害。

    他忽然觉得为了打游戏购买的耳麦过于精密，精密到能捕捉她的叹息，跟棉花在他耳蜗轻挠一样。

    过了一会。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褚染难得的哑口无言。

    下一把游戏在褚染稳定发挥中拿下胜利。

    李姝言不想接着待了，假装做出反馈啥的太为难她，并且觉得无聊。

    “我去休息了。”她说道，“下次再来看看学学技术。”

    这一次过去，李姝言总是来这个频道观看褚染的屏幕分享，美名其曰学技术，搞得好几次宋千和褚染的朋友都问她是谁，在网络上认识打游戏的人之间交流就单纯多了，没几天渐渐的，都熟悉了。

    这段期间，李姝言学到不少，从来没有要求过这俩带自己，也始终保持不要太舔、太暴露自己对褚染的企图。

    但是她发现——褚染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不一样。放不开、礼貌、和面对她抛出的话题时的局促却不敷衍……

    电脑面前，李姝言挑眉，喊出系统。

    “系统帮我看看，那啥啥数值多少了？”

    系统闻言连忙去看，惊喜道【10%！居然是初有成效了吗？我还以为宿主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屏享挂在那就开始搞自己的事情，是不打算攻略了呗！】

    呵呵。

    李姝言成熟女人自信的叉腰，猪肝微露舔了舔嘴唇，随后微微一笑，“你不懂，脂肪压迫声带的极品破碎御姐音还是太权威了。”

    刚成年的褚染怎么不会在意一个声音好听还天天看他屏幕分享操作的女生？

    “可以加你vx吗，小染。”李姝言说道，放下了鱼饵。

    不得不说，跟宋千这家伙搭上话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这家伙跟游戏里的路人NPC一样，动不动就送助攻。

    或许就跟人本身比较热情有关。

    宋千哎呀一声，装怪道：“咋叫上小染了呢？哦～”

    “别瞎起哄。”褚染喉结滚动，有些踌躇道，“你在那个群的话，直接加我就可以了，Yuki。”

    “OK。”

    宋千的怪叫适时响起：“我靠褚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遇到过好几次妹妹问你微信你可是......”

    “造谣上了是吗？”褚染开口打断，刚满十八，少年不是什么沉稳的性格，隐约产生一些躁动之后，好友的打趣令他耳朵发烫。

    “偶尔吧。”

    李姝言对着突然黑屏的显示器勾起嘴角。

    鱼饵已下，现在只需要等待。

    “你们先玩，我先下咯。拜拜小雪天。”

    通话戛然而止。

    "叮。"

    微信界面弹出好友申请。褚染眯起眼，看到申请人的ID【Yuki】。

    他莫名其妙打字发出两人第一次聊天记录。

    “Yuki是什么意思？”

    过了很久。二十分钟。

    对面简洁地发出一个字：

    “雪。”

    “Yuki是雪的意思。”

    椅子吱呀作响。

    褚染拿着手机，双目怔愣不知道想了什么，黑下来的屏幕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过分单薄的肩线，下颚埋在阴影里，只有睫毛在屏幕冷光中抖落细碎的阴翳——

    雪。

    -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但是在互联网中，人与人之间交流的第一印象便是声音。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网恋翻车，什么萝莉音青年音都是脂肪压迫声带产生的——

    说到底还是还不是因为声音太过好听，使大脑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现实的长相产生反差，生成巨大的落差感。

    林姝言每一步走的很谨慎，她如今属于是正方形一个，属于是网恋被曝光之后能在瓜条上当一个月主角的人，你问她为什么知道？——

    另一个马甲“小丸宝”事件过去一个月了，至今在圈子里沦为了笑话，众人为她到底是坦克还是美女吵得不可交织，还有对发育失败小男人的照片的评论。

    于是乎！

    对方同意了好友申请，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点开褚染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去年冬，于屋子里拍摄的窗台积雪，能看见模糊外景是别墅喷泉凉亭的景造，每一条不刻意营造，却无处不透露精致和有品，以及雄厚的身家。

    如果视奸现在是李姝言的天赋的话。

    她感觉装逼就是褚染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