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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照野全力运转着轻功赶回无间崖。内力催发到极致,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却不敢稍缓半分。若猜错了,那偷来的、与褚羽相守的最后时光,就真成了指间沙。
冷汗滚落,他运功到极致,速度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不能慢,必须去确认!
一日不歇的疾驰,白骨铺就的山路终于映入眼帘。
山道尽头,一抹浓烈的绛红,刺破了这死寂的黑白。
一女子脚踩在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上,手里把玩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柳叶刀。她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长着一张艳丽的脸,眉眼慵懒。身后横七竖八躺着更多具刚断气的尸体,伤口遍布全身,血肉模糊,场面宛如一场残忍的肢解凶杀案现场。
那女子正是照野要找的人,暗天盟第二席杀手,代号——绛煞。暗天盟杀手皆戴玄铁面罩,唯她例外。因她的易容术冠绝江湖,千面千相,真假难辨。
朱绛刚用这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者祭了刀,正觉无聊,没成想却瞥见本该亡命天涯的人竟折返死地。
“哟~”她红唇轻扬:“左使大人这是回来向盟主摇尾乞怜?”
照野刹住脚步:“找你。”
“找我?”朱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之间只有刀锋舔血的交情。这疯子任务失败不逃命反倒寻她?莫不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咯咯娇笑起来:“噬心蛊把脑子啃没了?要解药我可没有,不过……姐姐倒是可以赏你个痛快,如何?”
最后一个字犹在齿间,刀光已然乍现。
照野的刀鞘在瞬间撞开利刃,让这一击落了空。
朱绛心底惊骇,这男人,更强了!
但面上,她笑容愈发妖冶,故意问:“左使大人的刀真是愈发锋利了呢~听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送的?”
话落,她突然旋身劈砍,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带着绞杀一切的疯狂杀意斩向照野。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疯狂的嫉恨:“不如等我宰了你,让她也为我铸一把?姐姐我可不会亏待她!”
照野眼神一寒,抬腿挡下这一击,借力后撤,稳稳落在白骨堆上。
朱绛一击落空,正欲再开口讥讽。
却听见照野突然吐出一句:“你妹妹,叫碧青。”
柳叶刀凝在半空。
“右眼下有痣,后颈蝴蝶胎记,长得和你很像,九岁被今玉楼抓去,做了药人……”照野每说一个字就前进一步,冷冷俯视她骤然变色的脸。
“她在哪?”朱绛瞳孔骤缩,戏谑尽褪。
“霹雳堂,帮我,她归你。”照野收刀入鞘,声音毫无波澜。
“若敢骗我———”朱绛的声音尖利如鬼啸,手中双刀因极度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没那功夫。”说罢,照野转身朝出口走去。
朱绛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中暗器捏紧又放开,反复数次,终是咬咬牙纵身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黑一红,如索命幽魂般掠过无间崖的尸山骨海。
风声凄厉,朱绛骤然加速,与照野并肩而行,侧头死死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
“为什么救她?”
照野目视前方,速度不减:“与你无关。”
朱绛讥笑:“因为那个女人吧?那个送你刀、让你连狗命都不要了的蠢女人?!”
见他依旧沉默,她突然旋身拦在前面,“停下!走这边!”
她掀开伪装成乱石的机关,露出幽深的地道:“烈焰阁秘道,半日可到青州。但若让我发现这是陷阱...…..”
朱绛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那双美艳却盛满疯狂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钉在照野脸上,试图挖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但……没有,这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
照野甚至未看她一眼,身形一晃,率先跃入黑暗,甩下一句:“杀你,用不着设局。”
“呵。”
朱绛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的狂妄。
但随即,她也跳了进去,毕竟比起死亡,她现在更在意那个名字,那个成了她十几年魔障的名字。
地道内,黑暗吞噬一切,唯有衣袂破风声和急促的呼吸。
走了不知多久,死寂中,朱绛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妹妹……她……可好?”
前方,只有更深的黑暗,和那黑袍身影骤然再次提升的速度,将她的问话无情甩在了呼啸的阴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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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霹雳堂分舵。
朱绛站在大门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十六年了,她找寻十六年的人可能就在里面,但她却像个怯懦的孩童般不敢迈步。那对惯常玩弄人命、剥皮抽筋都不会犹豫半分的的双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自厌地想:当年没能护住妹妹的废物,如今披着这身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右使皮囊,有什么脸面踏进去?
“磨蹭什么?”照野甩下一句,率先踏入。
大门前的弟子们顿时如临大敌,刀剑齐刷刷出鞘。
“照野!”
忽而,一道极惊喜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鹅黄色身影从廊下飞奔而来,发间银铃叮当作响,带着止不住的欢喜。
褚羽跑得太急,绣鞋都掉了一只,却不管不顾,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扑进男人怀里。
照野被她抱了个满怀,不自在吐出一句:“松手。”
他浑身肌肉绷紧,掌心抵住她肩膀。少女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阳光味道,让他想起那个越界的吻,一股陌生的灼热,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
“我不,我等了你好久了!”褚羽反而抱得更紧,把脸贴在他胸前。
弟子们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等雷煜赶来看到拥抱的两人和震惊的同僚们,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散了吧散了吧,左使大人只是来接人。”
“绛煞?!”突然,又一声变了调的惊叫响起。
朱绛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照野身后,她没看任何人,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廊下。
那里,碧青正抱着几株干草药走出来。
看见那道绯红色的身影,碧青手里的东西掉落,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更多声音。半晌才颤抖着唤出声:“阿……阿姐?”
朱绛的罗裙无风自动。杀人如麻的右使大人,此刻竟僵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看见了妹妹裸露肌肤上那些狰狞溃烂、尚未愈合的伤疤;看见了那双本该明媚的杏眼里,盛满了十六年的恐惧与绝望;更看见了……那踉跄着、跌跌撞撞扑向自己的身影。
身体违背意志般后退,叫嚣着逃离这足以将她焚烧殆尽的暖意。
可碧青却已经不管不顾,死死抱住她的腰:“阿姐……阿姐……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死了...…呜…..”
朱绛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她的力道太重,重到能轻易捏碎顽石。可怀里的妹妹,脆弱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一旁,褚羽从照野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望向那位传说中的暗天盟第二席杀手。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是个满身血腥气的女罗刹,比如肌肉发达,和照野一样是那种脱衣有肉的精壮身材。可眼前女子除了一身凌厉的江湖劲装,眉眼间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艳色,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戾气与此刻难以掩饰的慌乱。
“看什么?”照野突然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语气不善。
“我看美女都不行?!”褚羽瞪他。
“不行。”
说着,照野甚至粗暴地把她的脑袋按得更深了一点。
“你干嘛?闷死我了…….”褚羽徒劳挣扎。
下一瞬,照野突然拽着褚羽退开几步。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狂暴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从朱绛身边炸开,震碎了旁边的瓷瓶。
朱绛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如同滴血的弯刀,直直刺向雷煜:“陈凌风——!在哪?!”
雷煜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舌头都打了结:“金、金玉楼……总、总舵……”
朱绛转身就走。
褚羽从照野怀里挣出来,迟疑地问:“你不追上去吗?她一个人去金玉楼不是送死吗?”
照野冷笑一声,未置一词。
雷煜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接口道:“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想杀人时,天王老子也拦不——”
“阿姐!别丢下我!”碧青哭喊着,踉跄着追上去。
朱绛的脚步猛地顿住。
雷煜:“……”
打脸来得太快,他默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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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绛回头,看着碧青,眼底的杀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无措的僵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照野抱臂冷眼旁观,半晌才开口:“要杀陈凌风,硬闯金玉楼就是找死。”
朱绛眯起眼:“怎么,血月照野也开始怕死了?”
“嗯。”照野干脆应下,手臂还将褚羽往怀里带了带。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照野颈侧,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瞬。
朱绛一噎,不可置信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怎么也拉不下来的宿敌。
“咳!”雷煜带着一种“舍身取义”的悲壮感,硬着头皮插到了这两尊煞神之间:“照兄如今有褚姑娘要保护,右使大人你也找到了妹妹,总不好现在冲出去拼命吧?”
他朝碧青使了个眼色,少女立刻会意地拽了拽姐姐的衣袖。
“阿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朱绛浑身一僵,凌厉的杀气顿时泄了大半。
雷煜趁机补充:“陈凌风的护卫明面上只有紫鸢一个无相境,但金玉楼四大护法可也都是无相境,楼主陈天熊还是实打实的宗师!更别说他们惯会使手段,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豢养了多少高手,你自己去就是找死!”
褚羽和碧青坐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表示雷煜说得对。
朱绛挑眉:“那你有什么高见?让霹雳堂少主亲自去放火?”
雷煜讪笑着后退半步:“咳,这个嘛.……家母要是知道我掺和这事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陈凌风那厮不是最好美色吗?两日后的百花宴,若是红玉姑娘重出江湖,他肯定忍不住去看!”
朱绛:“你让我去卖笑?”
雷煜被一个眼刀扫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不是千面罗刹吗?易容术冠绝江湖,肯定扮过花魁吧?”
“她就是红玉。”照野突然开口。
碧青轻呼:“阿姐!你就是那个名动江南的红玉姑娘?”
当年那个名动江南的花魁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世人只以为是遇到贵人从了良,谁又能想到会是暗天盟第二席杀手?
而朱绛没有否认,扯出个艳丽至极的笑。那些年为了更快晋升,她确实什么手段都用过,红玉不过是众多面具中最光鲜的一个。虽然总有人看不起她的手段,但她最擅长的就是用刀让那些家伙永远闭嘴。
一听朱绛就是那个花魁红玉,雷煜顿时兴起:“妙啊!届时你们里应外合,一个在外,一个……”
他完全忘了方才的威胁,慷慨激昂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照野面不改色听着,朱绛冷笑着。
全程格格不入的只有褚羽和碧青。
“两日后,金玉楼见。”照野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拽着还在走神的褚羽转身就走。
“等等!”褚羽倏然回神,挣扎着抗议:“就这么草率?不详细计划一下?万一失败了呢?”
照野头也不回:“失败就杀出去。”
褚羽:“…………”
这算什么计划?!
“照兄,何不留姑娘在我霹雳堂休息?这里防守更好。”雷煜追出两步。
照野充耳不闻,抱着褚羽掠长屋檐,出入霹雳堂分舵宛若无人之地。
褚羽搂着他的脖子,蹭到了他的喉结,
那距离太近了。
近得让她忍不住回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炙热、短暂,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还没想明白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照野已经带着她稳稳落回小院。
青苔沾湿了褚羽的绣鞋,她这才想起碧青的事:“你给碧青吃的毒药还没解呢。”
照野擦拭刀鞘的手一顿,回头看她。“你以为我给她吃了什么?”
“就、就那种没有解药就毒发的东西啊。”
“呵,她那身体怎么可能承受。”
“那你喂的……”
“补药。”
“诶?”
褚羽瞪大眼睛。但照野已经不理她了,但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蹦到他面前,“所以你居然骗她?你心软了对不对?不想她死?”她用手指戳他硬邦邦的肩膀,感叹着:“没想到左使大人也会骗人呀~”
照野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腕,俯身逼近:“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心软。”
听懂了,褚羽耳尖又腾地烧起来。
不心软?是看着她被欺负得哭出来也不停的那种吗?
她心里隐秘的火热,却还是嘴硬:“怎么让我知道?像以前那样掐我?还是…..亲我?”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瞄着他的唇。
但预想中的强吻和色.色没有来,照野只是倏地松开她。
没按褚羽想的发展,她叛逆心起,胆子又大了。
“喂!”她小跑着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照野脚步顿住。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贴着的柔软,还有她不安分蹭来蹭去的小动作。
“松手。”
“不松不松!”她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他背上。
但这点力道对照野而言还不如小猫挠痒,他轻易扯开她的手,纵身跃上屋檐,转眼消失在褚羽视线中。
他怎么不知道她在挑衅?虽然说不定真亲近了会害怕地喊停,但现在不合适。若真那般……他不敢保证,这几日还能维持杀手该有的冷静。
而褚羽只以为照野是害羞落荒而逃了,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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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照野回来了。他点燃油灯,又出去劈柴烧水,准备沐浴的东西。
褚羽则托腮坐在桌前,目光追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看着他为她劈柴、生火、烧水,再一桶桶提进屋内倒入浴桶。水汽氤氲中,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温柔,小小的院子,他们彼此二人,近乎就像这个世界的每一对平凡夫妻。
看照野进来,她突然唤他:“照野。”
男人正将最后一桶热水倒入浴桶,闻言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嗯?”
“你能不能……给我一些你的血?”
照野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头,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判断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褚羽迎着他的目光,解释:“我带回去化验。就是分析血液里的成分,我们那的医学更先进,也许能研究出你血液里的毒药成分,说不定能研制出解药……或者至少延缓毒性发作。”
照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因为,他懂了,她在思考他们的未来。不是一个月,不是短暂的露水情缘,而是更远、更久的以后。
但他还是道:“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 褚羽不服气。
“没人成功过。”语气淡淡。
“那我也要试!”她站起来,眼眶发红。
照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褚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抽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滴落。
褚羽飞速跑过去,慌忙拿梳妆台上的瓷瓶接。
“够了吗?” 他声音沙哑。
“够了够了!”褚羽赶紧抓住他的手腕,焦急地去找纱布“你真是的,割手指就行了啊,手掌伤了你还怎么握刀?”褚羽边给他缠伤口,边嘟囔着。
照野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看她,看她泛红的眼尾,看她咬出齿痕的下唇,看她因为心疼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褚羽低着头,专注地为他包扎,丝毫未觉他的目光已渐渐变了质。
直到一抬头,正对上照野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冽的黑眸此刻暗得吓人,像是饿极的狼盯上猎物,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烫得她心跳陡然加速。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血腥气,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喉间不自觉地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空气变得粘稠而炙热。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触碰却迟迟没有落下。
“闭眼干什么?”
照野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
褚羽猛地睁眼,正撞见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顿时涨红了脸。
“谁闭眼了!”她羞恼地推开他,却因为力道太大,自己反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照野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捞回来。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你研究出解药,我再考虑。”
灼热的吐息烫得她一个激灵,待反应过来,登时炸毛:“凭什么是你考虑?该考虑的是我才对吧!你到底搞没搞清楚?!”
“不是你一次次非要缠着我的吗?”他挑眉。
褚羽不服气地抵他胸膛,却摸到一片滚烫,“明明是你...……”
“我怎样?”
“你….你一次次来救我,顶着那张脸、那副身材在我眼前故意晃悠,就是你!就是你故意勾引我!”褚羽红着脸强词夺理。
照野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说法逗笑了,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扒他衣服来着?是谁趁他毒发偷亲他?现在倒会倒打一耙。
他余光瞥见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将人抱上床。
褚羽被吓了一跳,揪着他的衣领紧张得不行。
“赶紧洗澡睡觉。”
说完,他转身就走。
徒留褚羽一个人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屋外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她缓缓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混蛋......”她小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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