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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守夜人

    穿过雾气门的瞬间,温叙感觉面具上的倒刺突然停止了钻入。眼前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黑暗,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她试图摘下面具,手指却摸到了一层温热的薄膜——面具与皮肤之间,不知何时长出了淡粉色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网,将金属与血肉牢牢缝合在一起。

    “别碰!”顾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正按在温叙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这些肉芽里有镜像病毒,强行剥离会让病毒顺着血液扩散——系统提示过,1987年的死者都是这么死的,面具和身体长在一起,最后变成……”

    他的话没说完,但温叙已经明白了。她能感觉到那些肉芽在往骨头里钻,每钻一寸,就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进来:潮湿的通风管道、婴儿的哭声、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刺痛……这些记忆带着强烈的情绪,恐惧像冰锥一样扎进太阳穴,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系统旁白:【融合度突破30%,玩家温叙开始共享1987年第七名死者的感官记忆。警告:若融合度达到50%,你的意识会被永久困在1987年的暴雨夜,重复经历被面具吞噬的过程。当前场景:1987年“镜中梅苑”员工休息室(镜像复刻版)。】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台灯,灯光下露出一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桌上的台历停留在1987年10月31日,红笔圈住的日期旁写着一行小字:“第七个试戴者,今晚到岗。”桌角的收音机“滋滋”作响,突然传出一段模糊的广播:“本市镜花水月游乐园发生意外,七名员工在‘镜中梅苑’调试设备时失踪,警方正在全力搜救……”

    温叙的银线不受控制地窜向收音机。线身刚触碰到金属外壳,广播内容突然切换,变成一个女人的哭腔:“它在啃我的骨头……曼殊,救我……”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收音机外壳突然鼓起一个包,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随后“啪”地裂开,流出一滩银灰色的粘液,在桌面上汇成一个箭头,指向休息室的内门。

    内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顾境的金色能量凝聚成匕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间狭长的更衣室,两侧的衣柜门都敞开着,每个衣柜里都挂着一套员工制服,领口别着的名牌正是之前假面尸的名字:赵四、周玲……第七个衣柜是空的,只有挂钩上挂着半只银镯,纹路与温叙的银镯完全吻合,断裂处还沾着几根金色的发丝。

    “苏曼殊殊的银镯。”温叙的指尖刚触到银镯,衣柜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一块隔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守夜人日志”,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就:

    “10月28日:第七个试戴者明天到岗,他们说她戴银镯,像三十年前那个女人。”

    “10月29日:她来了,银镯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镜厅的镜子开始流血,滴在地上的血变成了梅蕊。”

    “10月30日:赵四他们在齿轮房找到了‘李文山的盒子’,里面没有面具,只有一张纸条:‘第七个是钥匙,也是锁’。今晚的雾特别大,我看到镜里的自己在笑,嘴角裂到耳根。”

    “10月31日:暴雨。她戴着面具进了镜厅,再也没出来。镜厅的镜子都碎了,碎片里映着1949年的实验室……我好像看到了两个她,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日志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1987年员工的合影。照片上的七个人都穿着制服,站在“镜中梅苑”的门口,第七个位置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脸上打了马赛克,但手腕上的银镯清晰可见。顾境的目光突然凝固在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人影躲在门后,露出半张脸,手背上有个淡淡的飞鸟印,与他自己的疤痕形状完全一致。

    “是我父亲。”他的声音发紧,“1987年惨案发生时,他也在这里。”

    系统旁白:【解锁关键物品“守夜人日志”。推测:1987年的“守夜人”是游乐园的秘密看守,可能与“守门人”组织有关。提示:日志中提到的“两个她”,对应苏曼殊日记里的“守梅”与“噬梅”——现在,这两种意识都在玩家温叙体内苏醒了。】

    温叙的头痛突然加剧。她扶着衣柜站稳,视线里的景象开始分裂:左边的更衣室正常无比,右边的更衣室却燃起了大火,火焰中站着个戴面具的女人,正举着手术刀走向自己,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汇成“7”字。

    “守梅”与“噬梅”的意识在脑海里冲撞,银线不受控制地暴涨,在更衣室里织成一张密网。网眼的形状时而变成梅蕊,时而变成飞鸟,最后定格成一个奇怪的符号——与顾境手背上那道疤痕的轮廓完全吻合。

    “它们在争夺控制权。”顾境抓住她的肩膀,试图用金色能量安抚,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衣柜上,衣柜门“哗啦”一声敞开,里面挂着的员工制服突然活了过来,袖子像手臂一样伸直,抓向两人的脚踝。

    系统旁白:【“制服尸”激活。这些怪物由1987年死者的执念凝聚而成,它们的目标不是杀死玩家,而是强迫你们穿上制服——成为新的“守夜人”。提示:制服内侧缝着“镜像契约”,穿上它就会被绑定在这个时空,永远困在1987年的万圣节。】

    温叙的银线自动缠向最近的制服,线身勒进布料的瞬间,制服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填充物——不是棉花,而是无数根银色的线,线的末端缠着小块碎骨,拼在一起正是第七根肋骨的形状。

    “它们在收集骨头。”她突然想起时疫病房里那些缺了第七根肋骨的骨架,“1987年的死者和现在这些怪物,都在找第七根肋骨——为什么?”

    顾境的金色匕首劈开扑来的制服,刀尖挑开一件制服的内侧,果然看到用红线缝的契约,上面写着:“以骨为契,以血为引,第七根归位之日,镜像之门大开。”契约的落款处盖着个模糊的印章,依稀能辨认出是“飞鸟计划”的标志。

    “因为第七根肋骨是打开镜像之门的钥匙。”他突然看向温叙手中的守夜人日志,“日志里说‘镜厅的镜子映着1949年的实验室’,而古宅实验室的日志提到,李文山在1949年的爆炸中丢失了‘镜像核心’——或许核心就藏在第七根肋骨里。”

    温叙的银线突然指向更衣室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锈迹斑斑,缝隙里卡着半张烧焦的纸条,拼凑起来的内容是:“……守夜人在齿轮房的钟摆里藏了第七根肋骨,他说只有‘半梅半鸟’的血能让钟摆停摆……”

    “半梅半鸟的血。”温叙看向顾境,两人同时明白了——梅蕊血脉在她体内,飞鸟能量在他体内,只有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才能触发机关。

    系统旁白:【触发隐藏任务“钟摆停摆”。提示:齿轮房的钟摆每摆动一次,就会有一个镜像从1949年穿越到1987年。当前摆动次数:6次,还差最后一次——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李文山的镜像就会完整穿越。】

    他们冲出更衣室时,走廊里的镜子正在成片碎裂。每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时空:1949年的实验室、1987年的暴雨夜、现在的齿轮房……碎片中最清晰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调试设备,胸前的铭牌写着“李文山”,而他身后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婴儿,手腕上戴着半只银镯。

    “他在复制镜像婴儿。”温叙的呼吸一滞,婴儿的脸在碎片中逐渐清晰,竟与自己婴儿时期的照片一模一样,“那个婴儿是……”

    “是你的镜像体。”顾境打断她,拽着她往齿轮房跑,“1949年的李文山没能成功培育完美容器,所以他的镜像想在1987年再试一次——用你的镜像体打开镜像之门。”

    齿轮房的门是巨大的铜制齿轮,齿牙间卡着无数银色的线,线的末端连着七只飞鸟面具,面具的眼洞正对着房内的巨型钟摆。钟摆每摆动一次,面具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房梁上的灰尘便簌簌落下,在地面上积成梅蕊的形状。

    钟摆的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近三十八年失踪在游乐园的人,最后一个名字是空白的,旁边画着个银镯的图案。

    “第七个位置是留给你的。”顾境的声音在齿轮转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钟摆的摆锤上有个凹槽,形状与第七根肋骨完全吻合——守夜人把肋骨藏在了那里。”

    温叙的银线缠向钟摆,线身刚触到摆锤,钟摆突然加速摆动,摆锤上的凹槽里射出一道红光,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出1987年的监控画面:守夜人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冲进齿轮房,将一根肋骨塞进钟摆凹槽,随后被一个戴面具的人影刺穿了胸膛,鲜血溅在钟摆上,染红了底座的空白处。

    “守夜人就是第七根肋骨的守护者。”顾境突然明白了日志里的那句话,“他说‘两个她,一个在哭,一个在笑’——哭的是苏曼殊,笑的是你的镜像体,而杀他的人,是李文山的镜像。”

    钟摆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房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渗出银灰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晃动,每个影子都戴着飞鸟面具,手背上有飞鸟印。

    “快!”温叙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顾境的伤口上。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钟摆的底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亮起红光,在地面汇成一个梅蕊飞鸟图。

    钟摆的摆动猛地一顿。

    摆锤上的凹槽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第七根肋骨——骨头上刻着苏曼殊的字迹:“镜像之门的另一边,是没有飞鸟计划的世界,但打开它,需要有人留在门后——永远。”

    系统旁白:【第七根肋骨现世。镜像之门开启倒计时:15分钟。提示:门后是平行时空,那里没有李文山的实验,没有梅蕊使命,但代价是必须留下一个“锚点”——用镜像能量最强的人做祭品,比如,融合度达35%的玩家温叙,或者……与李文山有血缘的玩家顾境。】

    温叙的面具突然剧烈发烫,融合度在肋骨现世的瞬间飙升到35%。她的视野里再次出现分裂:一边是齿轮房的真实景象,一边是1987年暴雨夜的画面——苏曼殊抱着婴儿冲进通风管道,将半只银镯塞进婴儿襁褓,自己转身冲向追来的面具人,手腕上的银镯与第七根肋骨产生共鸣,发出刺眼的光。

    “原来我母亲……”她的声音哽咽,终于看清了婴儿襁褓上的标记——那不是苏曼殊的字迹,是她母亲的,与自己银镯内侧的凹痕完全吻合,“我母亲也是苏家的人,是苏曼殊的妹妹,真正的‘第七个梅蕊’!”

    顾境的目光落在肋骨上的字迹,突然想起守夜人日志里的那句话:“第七个是钥匙,也是锁。”他看向温叙,突然明白了所有线索指向的真相:

    1987年的第七名死者不是苏曼殊,也不是温叙的母亲,而是温叙母亲的镜像体;

    苏曼殊在通风管道藏的不是婴儿,而是真正的第七根肋骨;

    守夜人日志里的“两个她”,一个是温叙的母亲,一个是她的镜像;

    而顾境的父亲顾远山,就是当年的“守夜人”,他死在齿轮房,是为了保护肋骨不被李文山的镜像夺走。

    “我们必须把肋骨送进门后。”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手背上的疤痕突然渗出鲜血,与钟摆底座上的图案产生共鸣,“但谁都不用留下——我知道怎么让锚点失效。”

    他突然抓起第七根肋骨,将它按在温叙的面具上。肋骨与面具接触的瞬间,面具上的肉芽突然缩回,金属与血肉分离的地方冒出白烟,融合度开始下降。

    “镜像能量能互相抵消!”顾境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用肋骨里的苏曼殊能量,就能中和你体内的噬梅意识!”

    但他的话音刚落,齿轮房的墙壁突然炸裂,李文山的镜像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他戴着飞鸟面具,手背上的飞鸟印与顾境的疤痕一模一样,手里举着的黑色盒子,正对着第七根肋骨。

    “你以为我没算到这一步?”镜像的声音是顾境与李文山的混合体,“守夜人的儿子,梅蕊的继承者——你们两个,从出生起就是我的‘完美祭品’。”

    他按下盒子上的按钮,盒子突然发出刺耳的频率,第七根肋骨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字迹逐渐消失,露出底下的李文山笔迹:“两个祭品,一个开门,一个填坑,真是完美的设计。”

    温叙和顾境同时愣住。

    他们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原来肋骨上的字迹是假的,是苏曼殊为了保护他们设下的谎言。

    原来李文山的镜像早就算好了一切,等待他们集齐所有线索,亲手打开镜像之门,成为他穿越到平行时空的祭品。

    钟摆的摆动恢复了,这一次,摆锤上浮现出李文山的脸,正对着他们微笑。

    系统旁白:【镜像体李文山完全觉醒。提示:他不是来自1949年,而是来自未来——平行时空的未来,那里的他已经成功统治了世界,现在回来是为了确保过去的自己能顺利开启计划。倒计时:10分钟。】

    温叙的银线和顾境的金色能量同时涌向李文山的镜像。但他们的攻击穿过镜像的身体,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洞的另一边,是1987年的通风管道,里面有个婴儿正在哭泣,襁褓上的银镯闪着光。

    那是婴儿时期的温叙。

    李文山的镜像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发出一阵狂笑:“想救她吗?那就用肋骨来换——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救了1987年的她,现在的她就会消失,永远不会认识你,顾境。”

    温叙的银线猛地顿住。

    顾境的金色能量也停滞在半空。

    他们看向通风管道里的婴儿,又看向彼此。

    救,还是不救?

    救了婴儿,现在的温叙会消失,顾境将独自留在这个时空,面对李文山的镜像。

    不救,镜像之门打开,李文山的镜像会穿越到平行时空,毁掉那个“没有飞鸟计划的世界”。

    齿轮房的钟摆敲响了十一点四十五分的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李文山的镜像伸出手,掌心对着通风管道里的婴儿:“最后问一次,换不换?”

    温叙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渗出的血滴在第七根肋骨上,骨头上突然浮现出顾远山的字迹——是守夜人日志里没有的最后一页: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话,说明我成功了。把肋骨塞进钟摆的齿轮里,它会逆转时空,让1987年的暴雨夜重来一次,但代价是……你们会忘记彼此。”

    温叙和顾境的目光同时投向钟摆的齿轮组。

    原来还有第三个选择。

    逆转时空,让一切重来。

    但代价是忘记彼此。

    忘记古宅的相遇,忘记梅蕊堂的并肩,忘记齿轮房的信任。

    钟摆的钟声越来越急,李文山的镜像已经不耐烦地向前迈步。

    温叙看向顾境,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不舍,最终却化为一种坚定。

    “我选第三个。”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忘记总比消失好。”

    温叙的眼泪突然滑落,滴在面具上,与血混在一起。她笑着点头,银线缠上第七根肋骨,与顾境的金色能量同时伸向钟摆的齿轮组。

    在李文山镜像的怒吼声中,肋骨被塞进齿轮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被白光吞噬。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顾境的眼神里,那里面有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像齿轮房里盘旋的银色丝线,缠绕着,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系统旁白:【时空逆转程序启动。玩家记忆清除倒计时:3…2…1…】

    白光散去时,温叙发现自己站在“镜中梅苑”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飞鸟面具,身边没有顾境的身影。

    广播里传来1987年10月31日的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雨,请市民减少外出……”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银镯还在,却感觉少了点什么。

    面具内侧的字迹清晰可见:“第七个,在等你。”

    可“第七个”是谁?

    “在等你”的又是谁?

    温叙握着面具,站在暴雨将至的游乐园门口,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隐隐作痛,像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远处的齿轮房传来钟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有些记忆就算被清除,也会刻在骨头上。

    就像此刻,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第七根肋骨,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仿佛有根银色的线,正穿过时空,与某个遗忘的人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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