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林衣立刻拎起刚才挡在身前的凳子,利用几条凳子腿之间的缝隙把他的手臂卡在下面,使劲按住,这样他就没办法左右晃动了。
但因为凳子相对比较高,上下还有活动的空间,林衣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划伤,鲜血迅速流了出来。
柜台后面的店长见状也被吓到了,看林衣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都敢上前压住男人的手臂,他终于生出了一些勇气,抖着腿拿过放在店里角落的拖把,用力击打着男人拿着武器的腕部,直到他吃痛之下松开了手指。
“咣当”一声,刀子应声掉到了地上。
林衣反应不可谓不快,顾不得手上的伤,马上腿一伸把掉在地上的长刀踢到了身后。
此时,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似乎是警察已经到了。
怕他们还以为男人身上有凶器会伤害他们,导致行动畏首畏尾,林衣朝外面高声喊道。
“他的刀已经掉了,你们在外面按住他,我打开门了!!”
门外立刻响起众人一叠声的“好”。
带着女孩和店主一起躲在了最远的角落,林衣再次按下了卷帘门的开关。
卷帘门打开的同时,被控制住下半身的男人似乎还想挣扎,双腿不停地疯狂摆动着,想要脱离身后几人的控制,但他现在手里又没有武器,警察怎么可能制服不了他,压着他的脖颈就把他的脸狠狠按到了地上。
看到男人被彻底制服,林衣终于松了口气,随意甩了甩手上的血,蹲下身子捡起刚才情急之下扔到地上的手机。
一个女人在门开的一刻就弯腰冲了进来,把小女孩抱进怀里安抚,剧组的人更是一哄而上把林衣围在了中央。
看到她满手的鲜血和手臂上那个又深又长的伤口,众人的表情都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路小婉以及和她同校的摄影和编剧系的同学都开始抹眼泪了。
路小婉一边哭,一边连忙又回身往不远处药店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衣一边举着胳膊,让带着消毒包扎用品返回的路小婉对她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一边单手拨通了傅闻晰的电话。
要是让他从网上的新闻媒体口中先得知这件事,那可就完了。
傅闻晰一如既往很快接通,声音愉快而放松。
“不是说今晚要拍夜场吗?这么快就结束啦?”
那边隐约还能听到吴轻等人的讨论声,估计是在开会。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林衣正准备据实以告,路小婉突然把双氧水倒进了她的伤口里,钻心的疼痛顿时袭来,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听到她异样的声音,那边傅闻晰的呼吸似乎都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并伴随着明显放快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怎么回事?”
过了疼痛的那个劲,林衣斟酌着语句回道。
“嗯。。我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你可能需要过来一趟。”
能让林衣亲口承认是“小意外”,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小意外。
傅闻晰面色阴沉,再次加快了速度。
会议室的一群人全都看到了他心情晴转阴的全部过程,惴惴不安地跟到了电梯口,目送老板下楼。
到了一楼大堂,傅闻晰甚至都等不及电梯完全打开,侧身出了电梯门后飞奔着离开。
这件事像旋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华蕴大楼内的所有部门群,消息在群里飞速刷新,都在猜测再沉稳不过的小傅总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这样什么都不顾地往外冲。
傅闻晰那边一直没挂电话,林衣知道他着急,也就干脆任由它保持在通话状态,把演员和剧组人员都安抚住之后,和上前询问情况的警官大致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她的话清晰且有条理,但听在傅闻晰的耳朵里,只觉得一阵后怕和心悸,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从警官的口中,林衣得知中年男人竟然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因为妻子和自己离婚后很快再婚,精神受到刺激,才产生了想要报复的念头。
想起女孩刚看到那个男人时兴奋地指着他“啊啊”叫,显然是认出了父亲想让他抱抱,林衣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就这个小小的叹气声,都被傅闻晰给捕捉到了,立刻开口询问道。
“还疼?我两分钟。。不,一分钟左右就能到!”
“不是疼,你别着急,小心开车,我只是想起小女孩,觉得有点唏嘘。”
傅闻晰想让她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安全,遇到这种情况别一味冲上去,却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她或许也来不及反应,已经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做出最优选择了,终究没舍得开口。
一分钟之后,林衣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后刮了过来,回过神傅闻晰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冷严肃,手上却轻柔扶起林衣的手臂,看着被简单包扎过,但还在隐隐往外渗血的伤口,直接开口道。
“走,去医院。”
傅闻晰一手拉着她的手臂举到高于心脏的位置延缓出血,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往车子的方向走。
伤口需要被重新进行精细处理,可能还得打针、缝合,确实需要去医院,林衣刚才已经提前交代过剧组成员收工休息,所以没再多说什么,在大家的目送中上车离去。
剧组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是在有粉丝路人围观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瞒得住,现场照片早已传遍了网络。
【《沉沫》剧组拍摄过程中遇持刀凶徒!导演林衣遇险!】
这个骇人听闻的热搜标题迅速霸榜,话题里全是网友上传上来的中年男子凶神恶煞、手持长刀的照片,和林衣染血的手臂。
网友又一次齐聚在了林衣的微博下,关切询问她的安全状况,竟间接把《沉沫》的热度生生往上拔高了不少。
林衣在赶往医院的过程中抽空发了条简短的报平安微博,又给父母特意打了电话说明只是手臂受伤,人没什么大事,才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这时两人也差不多到医院了,傅闻晰快速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
林衣把手递给他,下车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家陌生的私立医院,门口甚至已经站了一排医生护士,看到车停下之后就迎了上来。
为首一个沉稳亲切的中年护士上前拉起林衣受伤的手臂,三两下利索地揭开简易包扎,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
“伤口较深,长度大于2厘米且边缘裂开,得缝合。”
说完她一边拉着林衣进医院,一边吩咐身边的小护士。
“开一个超生探查,排除肌腱断裂。”
同时询问林衣。
“林小姐之前打过破伤风吗?”
林衣摇头否认。
“没有。”
护士长这才继续交代道。
“我带林小姐去注射室做清创和TAT皮试,你开完单子过来找我。”
小护士应声之后快步离开,一旁的医生也开口了。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打完疫苗后准备缝合。”
本来林衣还觉得不需要大费周章来私立医院,但回忆起刚才微博上的震荡,想也知道公立医院门外得蹲守着多少记者。
起码在这里不用担心有人进来打扰,人员专业,服务周到。
不需要她操心什么事,林衣晃了晃和傅闻晰交握的双手。
“别担心了,你绷着脸好吓人。”
从片场开车过来的一路上,他说话时虽然语气如常,但林衣能明显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和沉郁的情绪。
傅闻晰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沉默了几秒才委婉开口。
“你介意我帮你配个助理吗?”
说得好听点就是助理,不好听就是保镖。
傅闻晰自己从小什么都练,散打搏击之类的几乎都是专业段位,所以傅戎对他的身手还是比较放心的,并没有特意在他身边安排什么人。
但林衣显然和他不一样,别说自保能力了,她的力气甚至都比不过同龄女生,傅闻晰刚才开车过来的一路都在焦虑的情绪中反复轮转,斟酌再斟酌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可以啊。”
没想到林衣不仅没有激烈反对,反而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下来。
林衣倒不觉得这个提议多么有控制欲,也完全能理解傅闻晰是担心她的安全。
况且剧组人员本就鱼龙混杂,而且四处取景拍摄的情况也不可避免,有个武力值高一点的助理能解决不少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傅闻晰的情绪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倾身在她额头亲了下,语气柔和地说。
“我留意一下合适的退伍女兵,平时拍戏的时候让人跟着你,在学校或是跟朋友出门逛街的时候,如果觉得不自在不带也可以。”
事情顺利解决,这个拍戏过程中的小插曲总算平稳度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手臂上缝合的伤口慢慢痊愈,因为用的是美容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林衣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也开始随身带着助理兼司机,用起来竟意外地挺顺手。
二月底,林衣的电影成功杀青,进入片子剪辑和审查环节。
因为剧本已经提前送审过,所以审查环节很快,四月初就拿到了龙标,正式进入上映前的宣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