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29

    虚无的白似乎有些变了,不远处莫名出现彩虹一样绚烂到失真的瀑布,汩汩流泉声压下激烈的心跳声。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他睫翼上仿佛沾了剔透的水珠,身处的环境变化让李俟菩立马回头,像个小兽一样巡视领地。

    应庐墨黑的眼珠随她的侧脸转动,浓烈到极致的眷念终于在她没看向他时,豁然喷涌。

    她错过了盛满爱意到眼角发红的一双瞳眸。

    就像很多年前,李俟菩只来得及去看昭示应庐内心不平静而颤抖的双手。

    却忘了,人最想说的话其实从来都在那氤氲的乌黑双眼里。

    应庐低下头,从口袋里捎出一朵玫瑰,递向她眼前。

    刹那,李俟菩背后那瀑布猛然迸溅出几支怨箭,她没来得及接过,只推搡了一把应庐,箭尖几近扫过她眉眼。

    危险一触即发。

    沾满怨毒的箭显然是刚刚吸入的那些无止尽怨气所化,可这幅画吸取的怨气如此之多,不可能只积攒这些寥寥可数的小玩意儿。

    未等李俟菩看清那箭的去向,紧接着便是成千上万的箭矢飞来,有些甚至还能循环使用,她几乎看不清应庐在哪里。

    只听见一句,“很不幸,我的内力好像被封了。”

    李俟菩一边躲过这些箭璇一边抽空道:“是受神物的影响?”

    那边没回答了,一阵风声,应庐的微热呼吸洒在她颈侧,“大概是。”

    李俟菩旋身将水波荡漾得清响,只见瀑布水帘中矢如雨下,再这么下去,他们二人迟早要把自己耗死。

    她看向还在一个劲儿躲箭的应庐,箍住他消瘦的肩,借力翻身替他踹飞那些怨气,直愣愣看向他眼底。

    此时他眼角还留有余红,李俟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人简直比手上那朵玫瑰还娇。

    “借你一用。”她道。

    应庐自是欣然答应,心有灵犀地知晓她的目的,冲在前面心甘情愿帮她开路。

    不计可数的箭全无虚发,精准地把两个人形活靶入其毂中,如雨后春笋,应庐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岁月的蹉跎打磨了他坚挺的脊梁,也让他丢失了一部分没有长期训练的身手,但他还是尽力帮她吸引了一些火力。

    李俟菩被高大的男人挡在身后,全心全意地去找顶头三鱼共首造成这结界的阵眼。

    经应庐三言两语诉说了那件与江隈的往事后,在她脑海中慢慢显现的第一个东西,不是哪一个清晰的人脸,而是一张精心所画的薄符所破图纸。

    这种结界的阵眼从不是某个显眼的位置,比如鱼的眼睛,而是隐蔽得让人看不到的一处,却又不是胡乱所设。

    繁衍是秦家人对三鱼共首的期望,延续血脉的根本不是脑袋,不是尾巴,也不是鱼身。

    所以——

    李俟菩掏出在她手中存放很久的透明光珠,大手一挥。

    珠子这类的小法器不会受很大风力的阻拦,不出三秒,那珠子发出惊天爆炸轰响。

    所以她最讨厌看密密麻麻的字了,直接炸了安心。

    前前后后仅仅几分钟,她就杵在那里,将命交给应庐,万箭齐发之下,她毫发无伤。

    三鱼共头的图案被炸个粉碎,尘灰簌簌落下,钻入应庐的鼻腔,他吞了口唾沫,胸腔起伏,冷汗直冒。

    鱼头已经掉落,鱼身还要掉不掉,这神圣的象征瞬间变作丑陋的花纹。

    应庐在心底默默为李俟菩敬畏了一下。

    就走神这么一秒,那箭矢险些擦破他的脸颊,只见头顶的鱼头正要不偏不倚地砸向应庐圆滚的脑袋。

    说是迟那时快,李俟菩提溜他的衣领往后一扯,顺势重重将他手中那紧紧攒着的玫瑰拿走。

    骇目的鱼眼放大一秒,李俟菩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翻身后撤,然后蓄上那朵玫瑰自己全部的力气,暴烈一推。

    玫瑰花跟解了桎梏一般猛然炸开,无数血色晃眼几秒,一朵花瓣吻上她的鼻尖。

    花的根茎已随那块巨大鱼头飞了出去,狠狠堵住那处美丽的瀑布上游口。

    再没有一支飞箭射过来,娇弱的玫瑰花中混着的纸条飞屑却轻然落地。

    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

    李俟菩在那一瞬心跳如雷,她鬼使神差地想接住那碎掉的纸屑,却只接住吻上她的那朵残败花絮。

    落在身后的应庐反倒松了口气。

    好半天,李俟菩才道:“你写了字?”

    应庐复杂的眼眸投向她嶙峋如柴的身影,“是的。”

    李俟菩悄然握住那朵花瓣,“那我要拿,你为何松手?”

    “为了让你知道,你自己丢了什么吗。”

    应庐郑重地轻声说。

    随即他又换上习惯的慵懒神情,将那些不可说的感情全都咽进肚子里,无人再知晓。

    李俟菩简直想要捶死他。

    虽然问他感情一事其实是想逼他承认他是师兄的这层身份,但没想到这人好好给她摆了一道。

    咚咚咚——

    急促的闷响从脚底传来,迫切催命般就像有人隔着鞋底板敲上脚心,一股寒意游上两人的后脑勺。

    一波将平一波起。

    李俟菩抬眸一看,刚刚的瀑布早已没有了影子,狼藉的三鱼共首又恢复原样,周围也不再是白茫一片,秦家山庄的依稀模样在眼前晃悠。

    她将要出声,应庐却奇怪地无力再支撑起身子,“不好,压制……”

    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闭,连剑身都化成不了形,只能变成些许灵力钻入李俟菩的心口消失不见。

    她唤了好几声,应庐也没有回应。

    她感知到应庐的虚弱,并再次闻到了神物的气息。

    眼前的这所秦家山庄与外边的那个一模一样,李俟菩已经耗完了自己身上全部的力气,缺少食物补充的她开始有些急躁起来。

    如果再遇到方才那种体力战术,她准扛不住。

    “小心,精神污染……”

    脑子里的应庐间断地说出口后,便又没了声音。

    精神污染?什么意思?

    李俟菩使劲摇晃脑袋,她一向冷静自若,遇到事情也断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焦躁,难道是这个空间会精神控制?

    越深究越不适,李俟菩可不是等陷阱白白套住的人,踌躇不决是下下策。

    她抬脚走去。

    山庄与外界布置得毫无二致,连后山与玫瑰花园都完全照搬,说起来刚才那朵玫瑰,应庐该不会是从外面顺来的吧。

    李俟菩走得极为谨慎,尽量忽视手上与梦中同样的黏稠液体,可分明,她现在手心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的精神状态现在已经高度戒备了,没了仙术法力的她除了一身武力外,就是一个随时随地会受伤致死的普通人。

    她惜命得很。

    崭新的白色运动鞋刚踩入大门前那块青砖,耳边就忽然听到了鸟鸣声与树叶沙沙作响声,所有大自然的真实的声音她都耳听心受。

    回头再看那白茫一片,却只有逼真的青翠山野。

    她仿佛走出了那副画。

    可是并没有,神物经久不散的味道在提醒她,这里只是镜花水月。

    她稍微缓了缓,确保一进去如果就有面对危险能迅速脱身的力气后,才轻叩三下山庄正屋的门。

    谁知,那门自动地打开了。

    李俟菩面上波澜不惊,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动静,利索推开了那门。

    一掌袭来,夹带酷烈的冷风,李俟菩起势格挡,横踢偷袭那人的膝盖,一击未中。

    “你?”

    “阿菩?”

    李俟菩差点没收住,好不容易积攒点的力气就要将人的器官拍出来,偏偏停下了。

    只见余愁山身后站着赵慵,李俟菩的掌心离余愁山的心脏只差两厘米,赵慵及时道:“你怎么下来了?”

    接着李俟菩感觉到余愁山剔厉打量的目光。

    过了会儿,余愁山说:“这力道,是李小姐真人没错了。”

    赵慵不置可否,就要向前迈出一步,李俟菩道:“可我还没确认你们的身份。”

    余愁山冷冷将自身挂牌一翻,“只要是931打造的特殊身份牌,都不会损坏,除非是直接抛进锻造熔浆里,否则——”

    她将挂牌给李俟菩,赵慵什么都没说,等着李俟菩确认。

    可李俟菩干脆地又还给她,也什么都没做。

    “我还是不浪费我的力气为好,覃诩水应该和你们在一起对吧,我只要辨认她……”

    “好姐姐好神仙,你也来了!被圈在这里,我都快无聊死了!快来给我抱抱!”

    覃诩水像是整天吃了数颗仙丹一样的水牛音传入李俟菩的耳朵,她眼前赵慵的身后一蹦一跳的傻憨憨简直没有人能扮演出来。

    “你们干嘛呢?怎么还堵着人家不让进?”

    赵慵和余愁山头上的锅加一。

    陈箐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看着偶像一脸蓬头散发的模样,毒唯一样地开口就是干。

    “干嘛呢干嘛呢,欺负人是吧,刚刚你们就是这么堵我的,怎么,还要重演一遍虎掷龙拿是吗?”

    赵慵和余愁山头上的锅加二。

    孟娩看热闹般从几人身后走过,软言温语道:“一组真是天天给我们演京剧呢,旦角没有,丑角却多得是。”

    一组头上的锅加三。

    覃诩水和蔼道:“干嘛扯上我?还有,不会说话请让国家补贴个残疾证好吗?”

    孟娩掩唇温柔一笑。

    余愁山默默转身对着墙自闭了。

    赵慵不失微笑问道:“你来的时候看到松帷和饭饭了吗?”

    “她们被当做人质了,我没遇到,这一切是一个长生种女人计划的,她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放过新娘,而我们现在身处三鱼共首画中,其画背后是能成结界的法器薄纸。”

    李俟菩长话短说,逻辑清晰得紧。

    “长生种?”覃诩水有些难以理解地看向她。

    李俟菩刚想解释,空间里就传来一阵机械的电流音。

    几人难受得轻啧一声,捂住耳朵。

    “滋滋……请客人做好准备,下面分发身份牌,一夜过后将开启狼人追逐战,祝客人成功通关三鱼共首游戏。”

    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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