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皇上驾到!”

    姜蔓枝只觉得左肩一松,按着自己的小太监从身侧飞了过去,勒着脖子的力道骤然送了,姜蔓枝拼尽全力推开另一侧企图至自己于死地的人,然后双手撑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李庭聿刚刚踏进府门就觉得不对劲,他加快脚步看到的就是姜蔓枝快要被几个奴才勒死的场面,他想也不想就把那狗奴才一脚踹开。

    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动作,宋文君吃了一惊,没预料到李庭聿会驾临平阳公主府。

    今日若不杀了这个姜蔓枝,来日必成祸患。

    她微微欠身向其行礼,李庭聿则冷冽的看着她:“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宋文君不慌不忙,从容道:“臣妾只不过是在惩戒一个婢女。”

    “惩戒婢女用的上白绫吗?”李庭聿面色更冷。

    宋文君道:“皇上且听臣妾解释,此女子是平阳公主生前最喜爱的婢女,如今公主过世,她作为贴身婢女,殉主再合适不过。”

    李庭聿道:“皇后何出此言,长公主生前留下了话,就是绕这婢女一命。”

    宋文君眉眼温和道,仿佛提及的根本不是一桩能够要人性命的事情:“陛下有所不知,此女子早已是犯下了弥天大罪。”

    李庭聿眉头渐深,姜蔓枝亦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什么罪,就听宋文君道:“姜蔓枝明明不是官奴,却擅自留在一国公主的身侧侍奉,甚至还曾入宫服侍陛下,且不说此女子是不是居心不净有攀龙附凤之嫌,但凭他冒领官奴这一条,便是欺君罔上。”

    姜蔓枝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宋文君今日不把她杀掉不罢休,李庭聿今日在场,最坏的结果是李庭聿对自己袖手旁观,她死,但至少平阳公主府的其他奴才能够活命。

    “我······”姜蔓枝正准备开口,就听李庭聿缓缓道:“皇后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姜蔓枝是朕特意送去长公主身边调教的,不存在没有入官奴的籍册一说,只因为······”

    宋文君和李庭聿目光对视,李庭聿蹙着眉道:“因为姜蔓枝是朕半年前便看中的人,朕早就已经准备册封她为常在了。”

    姜蔓枝抬头看他,眸子里没有过多的意外,更多的是沉定,她赌赢了,而后心头便是漫无边际的失落,也许今后她将困守紫禁城。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恭贺皇上喜得佳人。”皇后笑着向李庭聿行礼,然后待人离去了,擦过李庭聿肩膀的一瞬间,她便骤然变了脸色。

    李庭聿看姜蔓枝趴在地上,瘦弱的不成样子,他别过眼神一言不发的走了。

    跟着李庭聿过来的曹吉祥顺理成章的安排姜蔓枝入宫,临走前,琉璃叫住姜蔓枝。

    “你要入宫?”琉璃一脸担忧的神色。

    姜蔓枝点点头,道:“公主之死另有隐情是不是?”

    “我······”琉璃欲言又止,被姜蔓枝打住:“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真相,然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琉璃吐出一口气,道:“蔓枝,让我跟你一起入宫吧,公主待我不薄,我想帮你。”

    姜蔓枝摇摇头,严肃的看着她:“太危险了。”

    “危险你不也去了吗?我脑子笨,之前不知道该如何为公主报仇,只能将所有苦果吞下,但既然你要做这件事,那就算我一个吧。”琉璃道。

    姜蔓枝犹豫了,琉璃接着道:“不要拦我,就像公主不会阻拦你一样。”

    姜蔓枝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良久她点了点头。

    轿马缓慢的行驶着,姜蔓枝今日本来是要天高海阔任她自由行的,却不成想阴差阳错的入了宫。

    方士召和齐昀一齐赶到平阳公主府时,并未寻见姜蔓枝的人影,却从其他奴才口中得知,姜蔓枝被皇上封了姜常在的事情。

    方士召情绪激动红了眼睛,揪着太监的衣服就问:“你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那小太监连连求饶:“奴才真没有啊,此刻人已经入宫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从府门出来,方士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天空突然砸下雨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李月情死活干他什么事?他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又为什么要把姜蔓枝拉下水?为什么要叫停那辆马车?

    他在心底冷笑,姜蔓枝最爱自由,怕是此后她会恨死他。

    齐昀则是在得知此消息后便怔住,直到现在全然接受了这个消息,一阵钝痛涌上心头,明明他就快捂热那块顽石了,可为什么一转眼她就成了别人的妻子,偏偏那个人还是他最无法反抗的人,偏偏是他最诚心效忠的人。

    外面下起了淅沥小雨,李庭聿坐在乾清宫内手上拿着折子,却跑了神,听着外面的雨声。

    曹吉祥褪下油衣,换下雨帽才进殿,他向李庭聿通报姜蔓枝已经进宫的事情,特来询问入住宫殿的事宜。

    “皇上,您看让姜常在住在储秀宫的偏殿如何?”曹吉祥试探道,储秀宫离乾清宫和养心殿的距离很近。

    李庭聿刚要开口,又停顿片刻,道:“让她去景阳宫吧。”

    景阳宫在东六宫的最北侧,需要经过多条宫道和庭院,颇为偏僻,曹吉祥手足无措,陛下怎么把姜蔓枝送去那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是。”曹吉祥道。

    景阳宫没有主位,李庭聿登基后,由于这里太过偏僻,所以是第一次住人,琉璃看了都不禁皱眉,相比之下从前在公主府简直是锦衣玉食般的生活。

    姜蔓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没有的,不代表以后没有,她这才刚刚入宫呢。

    “既来之,则安之。”姜蔓枝安抚琉璃道。

    姜蔓枝来的匆忙,曹吉祥派了几个太监前来打扫宫殿,他一边指挥着,一边对蔓枝道:“姜常在过几日内务府就会给您调来几个太监宫女侍奉着,暂且委屈您先住下了。”

    姜蔓枝点点头,示意琉璃给曹吉祥些银两:“曹公公辛苦了。”

    曹吉祥前脚刚走,方士召后脚就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引人注目的红痕,活像是跟人拼命的架势,他一把抓住姜蔓枝的手腕:“跟我走,今日我就是舍了性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困在这里。”

    姜蔓枝皱着眉甩开如此冲动的方士召:“你做什么?”

    “我今日就不该拦下你的马车!他们这些皇亲贵族是死是活干我们什么事?我们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你不要命了吗?”方士召红着眼低吼道。

    姜蔓枝冷静又无情的看着她:“你太冲动了,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方士召拧着眉不解的看着她,姜蔓枝继续道:“我要谢谢你,其实我早就爱慕皇上,今日我交给你的那块白玉,是我和皇上之间的信物,你和公主不过都是我成为陛下妃嫔的垫脚石罢了。”

    “还有这个,”姜蔓枝把头上的玉兰檀木簪子从头上拆下交给方士召,“替我转交给齐昀,我本就没答应过他什么,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方士召难以置信姜蔓枝的翻脸无情,他提着一口气,似乎下一秒所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就会全部被抛出来,而后他就看到姜蔓枝冲他坚定的摇了摇头,目光别有深意。

    这一瞬间,他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了,从她把白玉交给自己的那一刻,她就在赌皇上一定会救她,而皇后执意要杀她,所以李庭聿为了暂时保住她就会让她入宫为妃。

    而入宫的目的也并不是姜蔓枝说的那样,她入宫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李月情报仇。

    方士召看着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人走后,景阳宫彻底冷清下来,两个人走入内殿,姜蔓枝把所有窗户都关上,琉璃看着即将“众叛亲离”的姜蔓枝,愤愤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啊?就让他这么误会你是一个狠心薄情的女人,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有情。”

    姜蔓枝确定周围无人监视后才道:“给他们解释,只会徒增拖累,我如今入了宫,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监视,今日方士召来找我的时候,门口就略过一个小太监,你猜他是谁的人?”

    琉璃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从前在公主府的日子真是舒服惯了,从未见过什么叫真正地勾心斗角。

    “更何况,我向他解释什么?解释我一点都不愿意入宫?还是解释我有情有义?事实结果已经摆在这里,我就是自愿的,谁也改变不了,告诉他们,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徒增双方的烦恼罢了。”

    琉璃有时候觉得姜蔓枝重情重义,有时候又觉得她冷血无情。

    姜蔓枝入宫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后宫,后宫的几个妃子,闲来吃茶,难免讨论,不过大多人的态度都是嘲笑,因为李庭聿根本不去后宫,他连这宫里有几个妃子都不知道,这深宫不过是多了个可怜人罢了。

    深夜的养心殿,李庭聿站在黑漆描金山水长桌前,手执毛笔,情不自禁写下脑海中的一句:

    谁得似长亭树,阅人多矣,独她青似长亭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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