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宋子泠也受不了了,跑去厨房拿水喝。
可是猛地灌下大半瓶水后,烧心的感觉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宋子泠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脑子发懵。
虽然陈疏黑着一张脸从卫生间出来,但是还是能看出他脸色发白,眼睛泛红,脸上还隐约可见汗湿的痕迹,嘴唇也微微有些红肿。
陈疏本来想找宋子泠算账,但是一出来就看见了蹲在冰箱旁边可怜兮兮的宋子泠,他原本准备好的话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走到宋子泠身边,居高临下地斜睨她,本来想嘲讽两句,但自己也正难受,虽然话说得不客气,可是没有一点气势:“活该。”
“怎么会有明明要捉弄别人结果连自己也遭殃的人,你真的是笨蛋吧。”
他对宋子泠真的无话可说了。
宋子泠少有地没有对陈疏的话进行反驳,陈疏觉得不对劲,蹲了下去,低头去看宋子泠的状态。
宋子泠一直埋着头,陈疏没了耐心,直接扳过宋子泠的脸,让她转向自己。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宋子泠满脸是汗,唇色惨白,陈疏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想的都是要怎么让她舒服点。
陈疏见宋子泠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干脆做了决定:“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
宋子泠白着一张脸,望着拉住她手臂的陈疏,哑声说:“没那么严重,让我缓缓就好了。”
“我给你拿瓶水。”
宋子泠摇头:“喝了,还是难受。”
陈疏打开冰箱门,宋子泠的冰箱里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些三明治沙拉矿泉水,陈疏看到了夹缝里的一瓶酸奶,拿了出来。
他把酸奶递给宋子泠:“喝这个。”
宋子泠手脚发软,都快虚脱了,接过酸奶,试了好几次,连瓶盖都没能拧开。
陈疏拿过宋子泠手里的酸奶,拧开了盖子,喂到她嘴边:“好了,快喝吧。”
宋子泠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实在难受,也顾不上害羞,就着陈疏的手喝了一大口。
“好点了吗?”
宋子泠点头,对陈疏说:“我再喝点。”
陈疏又把酸奶瓶放到了宋子泠嘴边,宋子泠低着头专心致志喝酸奶的样子让陈疏从中找到了他以为宋子泠身上不可能存在的乖巧。
陈疏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子泠立刻抬头询问:“你笑什么?”
“你这样我还有些不习惯。”
“什么意思?”
说话声音软绵绵的,眼里还有水汽,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喂猫的错觉。
宋子泠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动物,不懂得掩饰自己,直接坦荡,虽然会炸毛,但是又很容易哄好,要求很简单,只要喂她吃的就好了。
“没什么,现在好点了吗?”
“还行。”
陈疏忍不住数落起宋子泠:“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还是少干,我看我没怎么样,你倒是快难受死了。”
“不知道你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总干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陈疏说了好多,可是一看宋子泠,只见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那瓶酸奶,他问:“还要?”
宋子泠摇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在缓过来以后,脑子清醒了,对陈疏说:“这瓶酸奶你从哪里拿的?”
“你冰箱里。”
“我冰箱里好像没有酸奶。”
“在果汁后面,被挡住了,你可能忘了。”
宋子泠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那可能是放很久了。”
“好像是过期了。”
陈疏也明显有些意外,他把瓶子转过去,仔细看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然后沉默了。
“是过期了。”
宋子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久以后,她弱弱地问了一句:“喝过期酸奶不会很严重吧。”
陈疏也没什么底气:“你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给什么她喝什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怎么能怪他。
他也是好心,看她难受,才找了酸奶给她,那时候哪还有心思看过没过期。
谁知道她会把过期那么久的酸奶一直放冰箱。
宋子泠摇头:“太难受了,喝得很快,没感觉。”
“……”
陈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去沙发上坐着,我去给你买药。”
宋子泠靠在沙发上,胸前抱着抱枕,看着准备出门的陈疏:“你别去了,外卖买点药就行了。”
“我现在还好,没什么感觉。”
陈疏看了一眼明显没什么精神的宋子泠,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陈疏走到门口,又被宋子泠叫住。
宋子泠不了解陈疏,如果是平时,陈疏早就没了耐心,哪还会亲自出门帮人买药。
“怎么了?”
“还要什么?”
“我把密码告诉你,不然你等会进不来。”
宋子泠本来是坐在沙发上,可是陈疏出去的时间比她想象得长,等了很久也不见陈疏回来,不知不觉中,她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她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宋子泠就看到了陈疏放大的脸,刚睡醒脑子还不是很清晰,她盯着陈疏看了很久,才迟缓地意识到此刻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常用的那条达菲毛毯,不知道陈疏是从哪里找出来的,陈疏正在用毛巾帮她擦脸,她慢慢地抬起手,抓住了陈疏的手。
“怎么?”
“我睡了多久了?”
“不知道,一进门只看到你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还以为误入凶案现场。”
宋子泠没什么力气,只能呆呆地望着陈疏,陈疏见状,还是没有再损宋子泠,端起桌上的杯子,连带着旁边的药,一起递给宋子泠:“赶紧吃药。”
宋子泠乖乖地接过药和开水,一口咽了下去。
“怎么样?”
宋子泠有些呆:“刚吃下去没这么快有效果吧。”
“会不会很苦?要不要吃点甜的?”
“我又不是小孩。”吃个药还要配着糖才能吃。
“当我没说。”陈疏白了宋子泠一眼,“过期的东西不扔了还一直放冰箱,幸好今天我在,不然你昏过去都没人知道。”
“都是你给我喝的。”
“我看你难受才让你喝酸奶的。”
“那你又不看清楚,过期的也给我喝。”
“谁叫你点那么辣的东西,说到底你活该,自作自受。”
宋子泠被堵得哑口无言,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才你妈妈打过电话了。”
“我接了。”
“她说什么?”
“你没把这件事跟她说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你,做事不过脑子。”
宋子泠哀怨地看了陈疏一眼,小声反抗:“我是病人,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你活该。”
“你妈妈说让我们别忘了晚上去吃饭,位子都订好了。”
“他们来接我吗?”
陈疏看着宋子泠,说:“他们让你走过去。”
“什么?”
见宋子泠是真的相信了,陈疏又觉得好笑:“骗你的。”
“你真是什么都信。”
“他们会先过去,让我们俩一起过去。”
宋子泠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陈疏看了一眼手表,说:“离吃饭还有两个多小时,吃了药好好休息,睡一觉,等会我叫你。”
陈疏说完,看向宋子泠,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有闭眼的意思。
“还有什么问题?”
“我……”
“嗯?”
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在她家里,她怎么睡得着啊。
陈疏总算是从宋子泠的表情里品出了她的意思,他用手指戳了戳宋子泠的额头:“想什么呢!”
“把我当什么人了,都病了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