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透过窗照耀在地上，长华眨了眨眼睛，带着点睡意的朦胧。

    昨天她想都泡了一个澡，怎能不好好睡上一觉。所以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回到本体，或者直接不睡。

    长华下了床，伸了个懒腰。

    果然她的决定是对的。这一觉她睡得好满足，精神百倍了。

    少女转了个圈，恢复了之前的妆扮，简简单单。

    偶尔来一次还可以，日常长华还是喜欢她的原皮。

    没有太多饰品。

    长华推开门，准备去找沈昭，看什么时候进龙脉。

    也不知道沈昭下朝了没。

    或许是沈昭有特意吩咐，长华一路上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所有人见她都跟看不见一样。

    为了不吓到人，长华放弃了法术，走了过去。

    索性她住的地方，离沈昭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来到坤宁宫，她毫不意外见到了归黎。昨天他也住在皇宫，而且就在沈昭隔壁。

    他似乎在练功，换上了初见的道袍，头发扎成了一个圆形。

    看来大家都是原皮更舒服。

    “小道士，你怎么没和沈昭一起去呀？”

    长华在旁边的石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归黎碰巧打完了最后一式收了剑：“不去。而且你怎么也没去？”

    以他对长华为数不多的了解，他以为她会想去看热闹。

    现在朝堂上肯定水深火热。

    长华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对！”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不见证呢。

    瞬间少女消失在归黎眼前。

    归黎：“……”

    可恶，他也好像要这种能力！

    朝会的地点很好找，为了不引人注目，长华变成了一只萤火虫飞了进去，停在了房梁柱上。

    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沈昭站在左边第一位，后面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

    而上方的龙椅是空着的，旁边还有一把小一点的椅子坐着皇后。

    冕冠朝服，威严肃穆。生杀大权，皆在她手。

    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时之间，长华久久不能回神。

    有大臣出来禀奏，她也没听见他在讲什么。

    她再一次认识到了这是一个封建社会。

    长华没有同他们一起下朝，她回到了本体，将灵识铺开，整个皇城尽在她眼里。

    人生百态。

    万花楼被封，一边是富家少爷懊恼少了一处寻欢作乐的地方。一边是穷苦人家后悔未能早早将女儿卖进去。

    书上描述的，远不如亲眼所见。

    长华知道她现在不应该去想这些，摆在她眼前的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没有解决。所有人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可她没办法去忽视，没办法去视而不见。

    长华不意外等来了沈昭。

    她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神情隐藏在花枝间喃喃自语。

    “沈昭，你会是个好皇帝的，对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他的回答。她会自己确认。

    她跳下了树问道：“是要出发去龙脉了吗？”

    沈昭点点头：“归黎找到入口了。”

    入口就在乾元宫的一个暗门，从暗门进去就是一个阵法，那个阵法需要玉玺来启动。

    还是归黎昨天找了一天才找到。

    这次前去龙脉就他们三人。

    出了法阵，长华便感觉到他们已经离开皇城，距离大概有一千米。

    映入眼帘的是一墙的壁画。中间一棵巨大的古树占据了他们的视野。

    “这棵树名千羽，连接着无数大陆。上达上清、九重神域，下可到无尽魔域。”

    见长华面露迷茫，沈昭便开口了。

    “那我们是在哪里？”

    沈昭：“勉强算中清。”

    然后他给长华恶补了一些常识。长华自动翻译成了自己的语言。

    按照一片大陆一个世界的说法，世界之间也是有等级的。

    下清世界是完全没有灵力、鬼神的存在，是完完全全属于凡人的世界。

    而中清世界则是有灵力，但没有到达小说中修仙者遍地都是，一剑破天的地步。

    上清世界就是一个真正的修仙世界。

    至于九重神域和无尽魔域还没有人去过。

    是的，去过。

    沈昭知道这些，是因为皇宫的藏书中有记载，也在方寸山上看到过。

    他们现在所在的大陆，勉强算中清世界。

    “这片大陆不只有北曜一个国家。”

    “北曜、南星、东初、西镜，四国占据着这片大陆，并不相通，只知道有彼此的存在。”

    沈昭指着围绕着古树的四角，除了北边，其它三处都被雾掩藏。

    一开始也并不是只有这四个国家，是慢慢的就剩下了四国。

    并且名字上极其巧合。

    往前走，壁画上描写的就是沈氏一族的故事。

    起初是有一个人发现了古树，历经千辛万苦祂爬了上去，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祂见识到了仙人，被收其为徒。

    祂正式踏入修行后没有在那个世界停留，而是从古树回到了家乡。凭借学到的能力，推翻了当时的统治者，建立了北曜国。

    “北曜国从建立至今有多少年？”

    长华注视着壁画上位于高位的人，忽然问道。

    沈昭：“三千一百二十六年。”

    期间有过昏君、明君，但王朝的统治从未被颠覆过。

    下一幅不仅有画还加了一点文字，长华明明看不懂，却能知道它在讲什么。

    祂当了开国皇帝，但祂并不开心。祂见过更辽阔的大海，又怎么会甘于回到池塘。

    在两百多年的生命里，祂除了治理国家，都在寻找一个令世界进化的答案。

    “历史上没有记载这一段。”

    沈昭轻言。

    在他们所学的史书中，他们的世界一直是如此。

    归黎也比往常要沉默许多，从进来开始就没有说话。

    “看起来，你先祖应该是成功了。”

    说实话，就壁画上的内容来讲，长华还是很佩服祂的。

    打个比方就是，出国留学然后回来建设家乡。

    他们接着往下看。

    当时的祂已是整个大陆修为最高的人，祂游遍了大陆，终于在四极之地见到了天道。

    【我同祂做了一个交易。】

    祂说。

    在天道的帮助下，祂再次爬上了古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然后从那个世界带回来了一棵种子。

    【我用心血浇灌，以国运为引，使它生根发芽。】

    【我盼望着它能长成参天巨树，盼望着它能生灵化形。】

    【只是我的修为到了瓶颈，生命也到了尽头，我看不见那一天。】

    祂留下了一道旨意，要后人如祂一般。

    读完这一段，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长华。

    “有印象吗？”

    一阵沉默过后，还是归黎小心翼翼的问道。

    长华：“……”

    长华：“没有，而且怎么就能是我呢？”

    这话说的，她满是心虚。

    下一幅画的视角就变成了不知多少代的后人。

    【自一千年前，按照先祖遗愿，我族世代浇灌。幸于我辈得见神树生灵。】

    壁画的上的一幕，是皇帝率领宗亲、大臣跪在神树面前。

    长华看着它，就像看见了她的本体，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得益于树灵的诞生，北曜逐渐出现了先祖所说的灵力，怀有灵根者，便可修炼。】

    【北曜尊树灵为神女。】

    壁画上皇帝在接受众人的朝拜，身旁站立着一位看不见容貌的白衣女子。

    【然不过五百年，神女便不愿履行诺言，至天灾频现，不得已同方寸山仙长以誓心铃封印。】

    读到这一段时，长华还回过头来看一看，她也没漏掉哪一段啊，怎么这剧情一下子跳这里来了？

    看到誓心铃，沈昭和归黎就基本确定了，长华就是壁画上那颗神树的树灵。

    只是他们也同样不懂，沈氏同神树有什么约定。

    无奈三人只得往下看。

    【因神女被封，灵力渐消。我族不得已再次前往古树，望能去取得下一棵神树种子。】

    壁画上一群人正在争吵，可能当时的皇帝也没想到只是封印树灵，就让树灵不起作用。

    虽然长华不知道树灵的作用是什么。看下来神树似乎就是世界有没有灵力的关键。

    经过商量，沈氏派出了当时修为最高的几个人去爬古树。

    这次却没有上次幸运，派去的人，一去不复返，命灯皆灭。

    对于已经习惯了灵力的沈氏，再度变回凡人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并且，沈氏长达千年的统治，正是因为他们比所有人都强。

    【在绝望之下，祂降临了，祂问我，是要沈氏王朝延绵不绝，还是下一颗神树种子。】

    【那时我刚刚坐上皇位，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我不知道祂做了什么，但那之后，一切都十分顺利。】

    这段话最后还留下了一个时间：北曜两千零三十九年。

    【我不知道先祖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对我来说，已经步入晚年的我来说，这是一份诱惑。】

    【我是幸运的，我抓住了一只能视线我愿望的妖怪。】

    【荧惑，身似荧火，出自上清世界。其光温暖、能抚慰灵魂。得其祝福，长生不老，无疾无灾。】

    【我也是不幸的，只能留给后人享受她的恩泽。】

    一个长的双翼与触角看不清容貌的女人，被囚禁于一间小屋。

    即使没写时间，长华也知道了，这段话应该是写于一千年前。

    那个被抓到的妖精就是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