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二)

    左可可话刚说完,便听见假山另一边传来很轻的笑声。

    她疑惑地探头:“谁呀?偷听人讲话还偷笑!”

    正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

    假山那头的人走了出来,他穿着很随意,简简单单一件白体恤,配了一条牛仔裤,完全不像来参加宴会的。

    左可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把他逗笑了,他朝人挑了个眉:“你声音这么大,怎么说我偷听?”

    简直是颠倒黑白,左可可撸起袖子,朝人竖起了眉毛:“你偷听你还不承认,你没偷听你笑什么?”

    对方摊了摊手:“我见这山美,独自观赏为它而笑不行吗?”

    这人简直是个奇葩!

    左可可快被他气死了,要冲上去跟人吵架。苏青言见状,跟一旁的江砚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让她慢慢吵。”

    左可可急刹脚步,停在苏青言面前,一双眼瞪得老大:“你是不是我好姐妹啊!看我受欺负居然要撤!”

    江砚不是很愿意腾地方,他觉得这儿吃东西挺好的,于是他对苏青言道:“对,我们得帮左可可小姐。”

    苏青言:“……”

    男人虽不知身份,但能在今日这种场合穿一身日常装的,明显不是普通人,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了。

    左可可对着苏青言怒目而视,愤怒点直线转移到自家姐妹身上。

    苏青言问她:“那你要不要一起走?”

    人可以走,士气不可丢,她轻轻哼出一句:“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说罢还翻了个白眼,翩然走在最前面。

    苏青言拉着不情愿的江砚走了。

    男人看着几人背影,眼底的笑意迟迟未散。

    走到另一处安静的角落,苏青言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左可可,左可可虽然心有不服,但是知道轻重,就算刚刚真吵起来,她也不会失了体面,顶多留个坏印象嘛。

    不过她对那人身份挺好奇:“你说他是谁呢?”

    苏青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没有百分百确定,但也自认为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没把答案告诉左可可,怕她受打击。

    一不留神,江砚又端了一盘子水果过来,他来这好像也是蹭吃的。

    左可可大喜,直呼吵架后就是要用美食提供能量。

    苏青言心累地想起了谢沐阳,觉得自己带俩娃。

    更让她心累的还在后面。

    顾书白也来了。

    应是特意来找苏青言的,一看见人就直直走了过来。

    解除婚姻后苏青言没再关注他,这么久没见,他大概过得不怎么样,整个人清瘦了不少,脸颊两边凹陷进去,原本就突出的颧骨更加明显了。

    和苏青言想的差不多。

    顾家资源有限,他原本看不上也不需要,如今要挤进去撕下一块肉,大家都不会愿意。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顾书白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不过是赌输了几千万,这笔钱对顾家来说不算什么,对苏家来说更不算什么,他的人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家解除了婚姻的时候,他虽然难过,但事情已成定局,顾家是名门望族,他自己本身又不差,除去苏家,多的是有人愿意联姻。

    然而原来对他宠爱有加的爷爷,却属意让他出国近几年内不必回来,原来对他笑脸相迎的叔叔伯伯们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见了面只当视而不见。

    他的父亲更是直言不需要他这个儿子。

    他想不明白,他只是没有和苏青言在一起而已,他还是他,就没有一点价值了吗?

    他没有明白,明面上只是顾苏两家解除婚姻而已,可是有心人自有打听的渠道,就像温家选儿媳,难道会不去查为什么有父母之约的两人会在儿女适婚时突然解除婚姻吗?

    苏青言能感受到他的注视,那种目光让她觉得厌烦,她已经尽量不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从他知道他是赌徒那一刻,苏青言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离他远点。

    这种人是不要命的,而她惜命。

    她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怨气能生钱,江砚今天应该会有很多的元宝。”

    顾书白带了酒壶和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着。

    江砚从他出现以后就自动进入戒备状态,眼珠子一瞬不离地看着此人,恨不得把他踹到假山另一边去。

    顾书白旁若无人饮完一杯酒,又倒了一杯,笑道:“不跟我喝一杯吗?”

    左可可看到他可太气了,她回忆起这人骗她把苏青言叫去听水涧,她把水果把盘子里重重一放:“你想做什么?”

    他没理会左可可,对着苏青言道:“咱俩认识多久了?你叫的第一声‘哥哥’,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多了个妹妹,以后要好好保护她。”

    左可可听得一阵反胃:“你是不是有病?”

    “对。”他自嘲一笑,“我是有病,明明被抛弃了,还对你念念不忘,你说,这是什么病呢?”

    “记得你刚上初中时被欺负,不敢告诉家人,我拉着你去跟人打架,最后进了医院,你在我病床边哭的好伤心,那时我就想,我一辈子都不要让你伤心。”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洛杉矶那几天到现在都好像是梦,我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青言……青言……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喃喃自语着。

    左可可不敢再骂了,怕苏青言对他余情未了。

    江砚又气又怒,这个人每次出现都让主人不高兴。

    让主人不高兴比他自己不高兴还严重!

    他捏紧了拳头,苏青言拉住他的手腕,对着他摇头。

    江砚不懂主人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说的,一脚把他踹进假山才是正事。

    苏青言对他的真情剖白没有什么兴趣,她倒是有点担心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让温家有了什么看法。

    苏青言没说话,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她准备换个地方呆着。

    先是遇见温家的人挑衅,又遇见前男友,今天真不适合出门。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跟顾书白说就走,他拉下身段说了这么多,她连听都不想听。

    他今天来已经喝了不少,没多少理智地拉住人的手腕:“青言,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江砚一把抓住他的手,看不出他用了多少力,顾书白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他连忙松开了苏青言。

    他记得苏青言说过的话,不要闹事,他狠狠瞪了一眼顾书白,收回了手。

    顾书白握住被抓疼的那只手,不敢再动人。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去演戏,一定可以拿个不错的奖?”苏青言的声音几乎没有温度。

    “我……我不是在演戏。”他颤声道。

    苏青言轻轻笑了一下,转过身低下头看他,顾书白被她眼里直白的厌恶惊到,错开了她的眼睛。

    “青言,你这样对我,是喜欢上他了吗?”他盯着苏青言问道,“他哪里比我好?”

    都说苏家最近来了个远房亲戚,他却知道,那人在苏青言被追踪时突然出现,救了苏青言,后来还进了他家,踹了他一脚,根本不是什么亲戚。

    他去查了这人的资料,却发现他的身份信息是国内的,一个美国凭空出现的人,身份信息转移到了国内,摇身一变成了苏家的亲戚,他动动脑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联。

    不过是一个呆呆傻傻的美国黑户,就这样傍上了苏家。

    他不明白,她连这样的人都能接受,他不过是赌博输了点钱,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她为什么不原谅他?

    苏青言越听越觉得他可笑。

    “你找人抓我时,要了苏家多少钱?”她突然问道。

    “青言……”

    “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说赎金不少于一亿。”

    “那你打算怎么还?”

    “……青言?”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苏青言拿出手机,播放了刚刚那段话的录音,顾书白脸一阵红一阵白。

    “或者你希望我去找顾爷爷要?”

    “不……不要……”顾书白猛然叫出声又捂住嘴,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在这处人不多,又有音乐加持,没什么人听到。“不要跟爷爷说。”

    苏青言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响在顾书白耳边,如作惊雷:“我可以不说,这笔钱就当是买断我们之间的一切,别再来纠缠我,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这段录音寄给媒体,到时,你看看顾家还会不会保你。”

    苏青言没想着让他还钱,他赌博成瘾,输掉的钱大概是他全部身家了,否则以他的胆子,绝不可能想出绑架她的办法。

    他已经没什么戏可唱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苏青言回心转意,苏青言怕他狗急跳墙。

    钱要不回来,但拿来威胁人却是个不错的主意。

    顾书白被这一席话吓住了,他失神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青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江砚担忧地跟在人后面。

    左可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要跟过去,经过顾书白身边时还不忘“呸”一口:“人家哪里不好?我看比你这种卖老婆的人强多了,人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打渣男,我看他哪里都好。”

    她想了想,搬上了最新看剧的台词:“自打有了江砚,我们家青言,那真是过上了公主般的好日子。”

    说完还朝人做了个鬼脸才去追苏青言。

    几人动静不小,各有各的心思,都没注意到桌子旁边的假山后还有两人。

    江砚倒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没当回事,一是心系苏青言,二是人太多了,另一边有人很正常,就像刚刚主人也没有计较那个偷听的人,他也有宽大的胸怀,不惹事不闹事。

    “这就是你在美国救的人?”

    “还不错吧,她跟我未婚妻很合拍,我跟你说,我眼光绝对错不了,她是个聪明人,她连被绑架这种事都可以轻易放下,又识大体又懂人心,很适合当你老婆的。”

    温行之不置可否。

新书推荐: 原来我是BUG本身 当我折辱阴戾太子后 春水覆 黏人太子他又又又被骗啦 孤女归来 我在咒术界当鱼塘大王 [HP乔治]下一站霍格沃茨 人外男友阴魂不散 末世小城求生日常 无法标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