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和苏白芷挽着胳膊拾阶而上,书库内墨香混着雨雾的清润弥漫开来,国师褚渊正临窗而立,素色衣袍轻锤,手中捧着一卷线装的古籍,指尖轻抚泛黄的书页,目光专注在字里行间,周身透着温润沉静的气度。
听闻动静,国师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眸中满是温和之色,见到国师苏白芷规矩的向他行礼问安。
“不必多礼”国师双手负于身后,待她起身,国师看向白月,声音沉稳和煦:“月儿,芷儿刚入门,你与你师兄得空便多费心,先教她一些基础的入门知识,循序渐进,让她慢慢领悟便好。”语间满是对新徒的期许,亦是对弟子传道的放心。
白月笑着答应:“是师傅,徒儿一定办到。”
国师看着苏白芷语气温和:“慢慢学,不会的,就问你师兄师姐。”
“是师傅,徒儿定好生学习”苏白芷垂眸躬身,姿态恭敬:“那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国师冲着两人轻轻颔首。
苏白芷跟着白月轻步下楼,两人又回到了二层,得到了师父的指令,忘尘便摊开术理古籍,开始给苏白芷逐字讲解基础知识,苏白芷也是认认真真的听着,遇到不懂的便轻声发问,而这一学,便是从晨至暮。
不知不觉间竟在塔内待了一日,夕阳的余晖照进塔内,苏白芷望着摊开在桌案上的星象图,只觉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星点,交错缠绕的经纬线乱作一团,晃的她眼晕头胀。指尖按在星图上,竟连最基础的星象方位都辨不清了。
她努力的回想着刚才忘尘说过的:“师兄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怎么又忘了呢?我这平时挺聪明的脑袋,现在怎么成浆糊了?”指尖摸索着粗糙的纸页,心里涌起浓浓的挫败感,肩背也不自觉的垮了下来。
恍惚间想起前世那句话“术业有专攻”,那时只当别人随口说说,如今才懂其中深意——她早已过了最佳的启蒙年纪,这般晦涩反复的星象之学,简直比医书要难上千百倍,满心都是力不从心的无奈,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只剩下迷茫和无措。
“术业有专攻,我宣布,我放弃”苏白芷趴在书案上,脸颊贴着微凉的书页,眼底满是颓丧,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白月见了,忍不住的捂嘴咯咯直笑。
她伸手轻轻拍着苏白芷的后背安慰着:“芷儿,你可别这般颓废呀!我当初学的时候还不如你呢,盯着星象图看半天,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你比起我好多了。”
忘尘也走上前来,指尖轻点星象图上最显眼的位置,声音沉稳温和,满是鼓励:“是啊!芷儿,凡事都要慢慢来,你才刚学一天,急不得。这些星象知识看似繁杂,实际有迹可循,你静下心来慢慢琢磨,等熟悉了星宿方位,往后便会觉得简单了,如你这等聪慧定能学会。”
苏白芷看着忘尘,此刻眼里的崇拜之色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真诚的夸赞着:“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忘尘被苏白芷眼底的崇拜,看的有些微怔,耳尖悄悄漫上浅淡的薄红,不好意思的轻笑出声。
白月笑道:“芷儿,瞧你……都把师兄给夸不好意思了。”
面对白月的调侃,忘尘眼神里满是宠溺:“就你最皮。”
面对两个师妹,忘尘有些无奈,他谦逊的说道:“我哪里厉害了?只不过是自幼跟着师傅学习,日复一日沉淀和积累,看的久了,练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他的指尖落在星象图上,目光柔和:“起初我也觉得晦涩难记,后来师傅教我按照星象轨迹梳理,慢慢的我找到了规律,日子久了,便也摸到了其中的门道。”
忘尘说的随意,可苏白芷却明白这里面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没有日复一日的刻苦学习,哪来如今这么优秀的忘尘,他太谦虚了。
想到这儿她的心绪突然通透了“果然”她猛的一拍桌子,指尖落在星象图上,眼底带着几分怅然又掺着点不服气,直白的说道:“果然还得是天赋啊!有些东西,再多努力也是追不上的。”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想起自己的老本行,立刻又自信起来:“医术上我虽然不敢自夸,但打小接触草药,看一眼模样,闻一次气味,便能记得八九不离十。药方子也是一学就会,哪像这些星象,看的我头都大了。”
忘尘眸中笑意更浓,语气里也是真切的赞许:“是啊,芷儿年纪轻轻,在医术上就有这般造诣,着实让人佩服。”他的指尖轻抚过书案上的书籍,又补充道:“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亦是,你在医术上的天赋是我们所不能及的,所以不必因为一时学不会而气馁。”
“是啊”白月凑到苏白芷面前,宽慰的说道:“没关系的,芷儿,师傅对你本就没有苛责的要求,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就像我这样,能学多少是多少,咱们慢慢来,最重要的是开心就好。”
这话苏白芷非常赞同,一扫先前的颓废,脑海里似是想到了什么,满是憧憬的说道:“白月,你说的太对了。往后咱师兄妹三人便各展所长。”
她看向白月眼底闪着星光:“白月你在练武上有天赋,以你的能力,以后一定能成为武林高手,说不定还能天下第一呢。走到哪都没人敢欺负。”
说着又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眉梢微扬:“我便潜心钻研医术,做一个救死扶伤的神医,不负一身所学。”
最后转向忘尘:“至于师兄你……精通星象术理,能掐会算,不管是趋吉避凶,还是推演局势,那都不在话下,就做一个天下第一神算子。我们师兄妹三人出去闯荡江湖,定能所向披靡,将我们的师门发扬光大,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哈哈哈……”说到这苏白芷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仿佛真的看到他们三人去闯荡江湖的一幕,那一定有趣极了。
白月受到苏白芷的感染,兴奋的不得了,跟着附和着:“芷儿,你说的这个我喜欢,每天闷在这宫里太无聊了,我早就想着能出去闯荡一番,如果真能如此,那简直太开心了。”
说着走上前握住苏白芷的手,深情的说道:“芷儿,还是你最懂我,有机会我们一定要一起去那江湖看看,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好,有机会我一定陪着你。”苏白芷认真的点着头。
看着两人那可爱的模样,忘尘心情也被感染,他很想说师兄陪你们一起。可作为大师兄,他还是要庄重些。否则这俩丫头指不定哪天,还真拉着他要去闯荡江湖呢,他嘴角微翘,忍不住的想笑,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直摇头。
塔外雨丝仍淅淅沥沥,国师立于门前,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看向内间,屋内三人的笑语真切明快,字句里的憧憬与热忱清晰入耳他原本沉静的眉眼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那笑容里带着对弟子心性纯粹的欣慰,他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门边,没有进去打扰,片刻后,转身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