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山上的虚空中,盘坐着一个少女。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在她身旁劈下,她纹丝不动。一种玄妙的正义之气从她身上散发开来,无序的雷霆渐渐有序,汇聚到她身旁拧成六股自上而下的雷霆。徒然,汇聚的雷霆消散,她睁开双眸,消失在了空间中。
二月岚离开异度空间,抬眸看到从窗户翻进来的宇智波鼬。自从二月岚失去了查克拉,不做忍者了,就安安稳稳地呆在木叶村里。宇智波鼬总是不放心地常来看顾。但是,半夜翻窗这绝对是第一次。
宇智波鼬已经加入了暗部,头发留长在后面松松扎起,声音也沙哑低沉起来,像个成熟的大人了。他脸上的泪沟延伸了一半的面庞,为其增添了一份苦涩的成熟。此时,宇智波鼬的情绪却难得地外泄,血液从双眸中流淌而下,恍若流下的血泪。
他瞳孔放大,悲伤、慌乱、痛苦、仇恨交织在一起,刚刚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不受控制地转动着。迈入修行的二月岚能够非常明显地觉察到,血红色的暴戾的阴性查克拉在那双血眸上按照一定路径流转着,促进着万花筒的完善。
二月岚暗中记下查克拉流转的路径,随即缓慢地从床上直起腰来,迷蒙地问道:“鼬?”
“阿岚。”宇智波鼬木然地走近二月岚,因紧张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我在,慢慢说。”二月岚意识到宇智波鼬的情绪不对,她迅速起身,找了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液,轻柔地回应道。
“止水哥,他……”宇智波鼬伸手握住二月岚的手腕,说道。
二月岚意识到了什么,她想到自己母亲去世时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感同身受地轻轻抱住宇智波鼬,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道:“嗯,我在听。”
“他死了,把眼睛托付给了我……”宇智波鼬停顿许久才出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因之前宇智波鼬跟二月岚讨论过宇智波族内的事情,所以不过几句话,二月岚就理解了现状。二月岚安抚着宇智波鼬,时不时回应一下。
看着他被宇智波止水的死亡和万花筒写轮眼阴郁的阴性查克拉冲散的理智渐渐回笼,二月岚心中升起无限怜爱。宇智波鼬确实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却也因此会看到更多的成人之间的黑暗,怀揣的理想与现实冲突之时,血液在哀嚎,痛苦在迸溅。
在锚点亲手处决过形形色色的、有意或无意背叛的修士后时,二月岚也有过迷茫,但她有不少同伴:锚点空间里,天璇的神识会为她幻化编织的花环,开阳的神识也会对她的法器引雷针提出改进建议。更有身为天权的旗木久时不时的见面开导,所以她很快走出来并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但对宇智波鼬来说,理解他从村子角度看问题的亲近的人,除了死去的宇智波止水,就只有二月岚了。他的父亲,他的其他族人,关心的只有他那所谓的优秀天赋,看到的只有宇智波一族本身,傲慢而自大。二月岚会担起同伴的职责,帮助宇智波鼬度过这一段。
宇智波鼬确是天才。哪怕情绪动荡,宇智波鼬也很快掌握了万花筒写轮眼。二月岚看着宇智波鼬的写轮眼退回三勾玉,又缓缓褪色变为原本清亮的黑眸。两人对视,距离极近,黑色的瞳孔映照着彼此,仿佛彼此是自己的唯一。
二月岚知道,宇智波鼬是善于隐忍的,是真正的忍者。明天就会把一切的苦痛咽下去,为了族人为了村子为了和平而努力。但是,在今晚,她会来包容他的痛苦,他的孤独,他的无措。
温声细语的交流,莫名的氛围氤氲而起。不知道是谁推了谁,懵懂的两人躺倒在床。窗外的花瓣随着清哼与震动摇曳身姿,半夜凝聚的花露也从花瓣中心流淌而出,花香四溢,温暖模糊了整个夜晚。
第二天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二月岚看着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的房间,昨晚的一片狼藉已被收拾干净。二月岚企图起身,腰肢酸痛,一时不察,她马上摔回了床上。“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茫然在酸痛下迅速转变为不满,她难得忍不住在心里痛骂某个偷溜的家伙:可恶!混蛋!胆小鬼!
收到宇智波止水自杀和宇智波鼬成为暗部分队长的消息,旗木久手中折扇收起,一抹思索转瞬即逝。宇智波一族唯一的万花筒写轮眼都保不住,连族长之子都与族人离心,何其失败的忍族。缺乏高端战力的他们还以为是百年前,族内拥有多个万花筒写轮眼的时代吗?过于骄傲而对自己缺乏认知,不过是看不清现状的自负者罢了。但是,天平的一端倾倒太快,既没有让团藏因伤害岚得到教训,也不利于旗木商队的动作。那就给团藏找找麻烦吧,浑水摸鱼才是商人该做的。
旗木久坐在商铺后院的主位,看着屋子里或坐或站的商队负责人,双眸愉悦地眯起。忍者的时代,平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不,后勤的保障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于不事生产的忍者,商队极为重要。
“送到雨隐村。”旗木久嘱咐道。
“是。”屋子里最后一个商队主事人恭敬地应答后,小心退出房间,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不亏是旗木家的那位主事人,这压迫力,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房门关上,旗木久沉默许久后,突然说道:“玉衡,跟天玑传消息,宇智波一族将要自取灭亡,宇智波鼬天赋极佳、可以吸收到晓组织。”看在岚喜欢那小子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
屋内无人应答,只有鸟类煽动羽毛远去的声音。窗台边,金色的羽毛随风吹来,落入旗木久的手中。
细雨淅淅沥沥,再次润湿这片土地。有眼眸散发金光的小老鼠,淋着雨闯入一间房。房间温暖干燥,有华贵的地毯铺地松软舒适,有鎏金的罩门雕刻上雄鹰,更有各式昂贵稀有的瓷器作为日用。如此奢靡的房间里,有一人半卧于窗边。
此人身着绣着暗纹的男式华服,但却没有认真穿好而是随意披散,露出结实有力的一部分胸膛。长发光滑柔顺,却不认真束起反而随意披散,有几缕发丝滑到胸前更显慵懒。他有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闪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光芒,一只竹笛在白皙的手中旋转着,他薄唇轻启,喃喃出声:“嗯?宇智波鼬么。”
此人正是天玑,也是晓组织最大的投资人,蛊雕。天玑是主理天上人间的财富,喻为财富之星。
何为蛊雕?《山海经·南山经》有言:“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蛊雕上身如雕,下身类鱼,头生角,声似婴儿啼哭,常栖息于水域。蛊雕善于引诱人类,常以婴儿的哭泣声迷惑猎物,使其放松警惕,便于捕食。
蛊雕此人也是如此。此人最擅长捕获人心,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拖至深渊。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此人也最好钱财,最喜奢靡,投其所好,也可借此收获盆满钵满。在贵族圈子里,有的贵族因他沦落民间,有的贵族因他日进千金,贵族们畏惧他,但想要与他交好。谁也没想到,在贵族心里如此神秘危险又诱人的存在,竟然与危险的工具忍者厮混在一起。
雨隐村常年下雨,但是今天,是个难得没有雨的阴天。
蛊雕摩挲着手里纹着红色云朵的黑色袍子,问道:“嗯?好了吗,长门?”
屏障后,一人走出来,红色的短发柔顺地贴着头皮,抬头之时,一双诡异的带有一圈又一圈纹路的令人眩晕的紫色写轮眼露出来。可偏偏,此人的神情腼腆而期待,如同等待夸奖的小狗,冲淡了那双诡异双眸的可怖感。
“嗯,不错,很有气势。”蛊雕认真地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淡紫色发丝的女人,“你觉得呢,小南。”
小南在外的冰冷神色难得柔和下来,看了眼因夸奖而两腮泛红的长门,说道:“除了衣服,配套的戒指等标志物也很明显,蛊雕哥费心了。就是,”小南语气一顿,随即问道,“为什么还有配套的指甲油?”
“嗯?”蛊雕伸出手,抬起长门的手,只见长门的手指上都涂满了红色的指甲油,如同血液的颜色更显诡异,“这不是,很帅气的么?不过,除了手指甲,还有脚指甲哦。”
“一人二十根,每—根—都—要—涂—哦,”满意地看着两人突变的神色,蛊雕恶趣味地补充道,“这也是作为晓组织的投资人的要求呢,看到大家有这么整齐划一的外形,说明大家很是团结,我也能更放心地投资么。”
长门和小南神色扭曲,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哈哈哈哈!”蛊雕放下长门的手,笑着躺在身后的躺椅上。长门收回手,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碰到蛊雕手掌的部分。
“好吧,玩笑先到这里。”突然,蛊雕轻松的神色一收,稍稍正经了神色,但依旧半躺在躺椅上,“后勤的资金暂时不用担心,几处基地、食物、药物、训练器材也差不多联系好了。”
长门与小南对视一眼,长门开口道:“蛊雕哥,我们也想好了,之后让成员接悬赏令来赚取资金,不能全依仗您的投资。”
“嗯,猎犬长大了,能自己觅食,是一件好事。”蛊雕一只手转着竹笛,慵懒沙哑的声线一如既往,“不过,晓组织也算是我的心血。你们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你们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家人间不见外,有困难及时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想起曾经在战争的缝隙间流浪时,蛊雕如兄如父护佑着自己三人,但是蛊雕外出之时,弥彦就为了被抓的小南而自杀。长门和小南眼眶发红,不知是为了蛊雕的照顾,还是弥彦的死亡。
“嗯,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蛊雕补充道,“将木叶村宇智波一族灭族的那个也是宇智波吧。”
“宇智波鼬,木叶村S级通缉叛忍。阿飞前几天传来消息,宇智波鼬发现了他,主动要求他合作报复宇智波一族。现在他们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细心的小南迅速接话道。
“连自己的家族都能下狠心,木叶村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培养出来可怕的人。”长门想起那与山椒鱼半藏合作的木叶村忍者,神色阴沉道。
“晓组织的人越来越多,你们也要当心,不要被反杀了。”蛊雕没有就木叶村的事情发表看法,而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长门和小南的头,嘱咐道。
“是!”“是!”感受到头上宽厚的手掌,两人眼神坚定:一定要保护好这份温暖。
更像可爱的小狗了呢。蛊雕神色不变,在心里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