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试图灼烧他的理智,一股难以言喻的干渴从身体最深处升腾而起。
身体很沉重,有种不太舒适的束缚感。
中原中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朦胧中似乎看见了他那个叛逃的前搭档——太宰治。
他用力地抱着自己,与自己亲密地身体贴合。
一只手在自己的后颈摩挲,力道轻柔,却莫名的让人毛骨悚然,似乎是在爱抚,又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一击致命。
中原中也恍惚间从太宰治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扭曲的爱欲与侵占欲。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不是单纯的敌人,也绝不可能被称之为朋友。
信任着对方却又相互厌恶,想要杀死对方却又往往手下留情,也不允许他人杀死对方。
虽然曾经是足够契合的搭档,却又已经分道扬镳。
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用简单的词句概括,但却绝对不是那种恶心的,令人作呕的,极尽扭曲的爱欲与侵占欲。
这不对劲。
在欲望的漩涡之中沉沉浮浮的中原中也混沌的眼眸中隐约闪过一抹清明。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中原中也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唤回几分清醒。
透过汗湿的额发,他看见太宰治在笑,笑容甜蜜,却又充满了让人浑身发毛的恶意。
太宰治用一种十足怪异的眼神盯着中原中也。
好奇,厌恶,破坏欲,侵占欲,还有爱,等等,过于复杂的情绪融入了那双死寂的鸢眸,化为了深沉的恶意与扭曲的爱欲。
他将手指插入中原中也的指缝,用力地十指相扣,歪了歪脑袋故作可爱地用兴奋的语调道:
“呐,中也~,中也~~,我们一起殉情吧!”
接着又俯身贴近中原中也的耳畔,用甜腻的嗓音道:
“或者,中也来杀了我吧!让我从这个奇怪的,氧化的世界的梦中醒来。”
中原中也喘息着破口大骂:
“你这条可恶的青花鱼又在发什么神经!脑子坏掉了?给我从我身上滚下去!”
而后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脚把太宰治给踹开,步伐略显踉跄地进了浴室,并狠狠地甩上了门。
被骂了的太宰治摊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忽然笑了出来:
“中也,脑子坏掉的可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啊。不快点发现的话,可是会出问题的。”
另一边的中原中也正骂骂咧咧地冲着冷水澡,虽然略有清醒但脑子仍然比较混乱。
他一会儿大骂敌人手段用得脏,操作离谱,一会儿又恶狠狠地吐槽可恶的青花鱼总是在犯病。
不知怎么的,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武装侦探社。
药效退去后恢复清醒的中原中也注意到那条疑似脑子出了问题的青花鱼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不过中原中也也没有在意,只以为他大概又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自杀去了。
走出房子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那条青花鱼较为常用的一处安全屋,中原中也越发觉得诡异。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正常。
先是顺利得不可思议的任务,然后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花鱼,紧接着发现自己居然被人下了奇奇怪怪的药物,还在那条可恶的青花鱼面前药效发作,狼狈不堪地被那个家伙带到了他的安全屋。
最诡异的还是那条青花鱼的态度。
那种扭曲的,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爱的感情让中原中也恨不得当场动手把太宰治打成四分之三死好让他清醒清醒。
太宰治爱着中原中也,这是什么地狱笑话?这种玩笑是会令他做噩梦的可怕程度。
事情诡异到让中原中也怀疑世界的真实。
在直觉的指引下,他决定前往武装侦探社去找那位名侦探。
中原中也来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把玩着一颗蓝色的玻璃珠,其余的侦探社成员则各司其职。
发现他的到来后原本正在工作的社员们下意识的表露出了防备。
国木田独步稍稍握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道:
“大名鼎鼎的重力使前来我们武装侦探社是有什么要事吗?”
看到众人正常的反应中原中也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除了那条脑子大概出了点毛病的青花鱼,其他人暂且没出什么问题。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众人对他异常地关注,并且几乎没有任何敌意。
明明他们此时应当算是敌对关系。
他的出现让江户川乱步碧绿色的眸子微微一亮。
但很快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线索,上下打量了中原中也一番。
而后江户川乱步掏出了他的黑框眼镜并戴上,用他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仔细观察了一下中原中也。
仿佛一只发现了喜欢的毛线团的猫猫,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拨弄。
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脸颊,可可爱爱地一歪脑袋,神色略显奇异地道:
“虽然被可爱的帽子君这样信任很高兴,但是你想问的事情名侦探也没办法。”
“啧。”
听到这番话,中原中也转身便欲离开。迈步前,他微压帽檐道:
“谢了。”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睛,像一滩液体猫猫一般在桌子上铺开,拖长了声音:
“可爱的帽子君,给你一个忠告哦!在这个世界,最好谁也不要相信。要不然,可能会发生超极可怕的事情哦。”
中原中也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隐约间看见江户川乱步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一切正常。
他又按了按帽子,低低地应了一声:
“啊。”
而后中原中也便大步离开了,扬起的风衣下摆干净利落。
待中原中也的身影自视线中消失后,江户川乱步仰躺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有些古怪:
“唔,可怜的异世界的帽子君,被惊吓到了吧。希望之后还能好好的坚持下去呢,在这个扭曲的,所有人都爱着帽子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