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夜空中没有一丝缝隙,此起彼伏的蝉鸣像是像是乱序的音符,叫的直让人心烦。
街道上,雨水混着泥土和血腥的气味冲入鼻腔。一只三层楼高的白色垂耳兔正张着血盆大口站在街道中央,它幽深的荧绿色的瞳孔凝视着周围的众人,周围的建筑在它的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西八,这死兔子怎么弄不死啊!再不结束,我踏马要死了啊!”男人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暴躁地抹掉嘴角的鲜血。
“安静点,别废话。”西里尔握紧手中的沙漠/之鹰,这只垂耳兔变异体变异产生的异能应当是身体强化,十分钟过去了他们的子弹不但伤不到它反而把它更加激怒了,而这只垂耳兔毛发上沾着的血迹还都是他们自己人的。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臂,一道血淋淋的抓痕从肩头划到手腕处,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糜烂成了白色,剧烈的疼痛瞬间渗入骨髓,他简直想把这胳膊直接砍下来算了。
西里尔缓缓后退一步,他们来的时候这只变异体明明还是只小兔子,结果刚一走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膨胀了,一口就咬掉了他一个队友的头,眼前的情况显然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的了。
西里尔瞄了一眼,缓缓后撤,突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夹在了压片机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一下没撑住捂住胸口单膝跪到在地上,左臂的血液就像是开了水闸一样,混合着雨水流了满地。
“西里尔,你不会是想要逃跑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祁衍双手插兜漫步在雨中,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雨滴根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像穿了一层隐形的雨衣,雨水在将要落到他身上时就转变了方向。
他轻轻抬起手,指向那只垂耳兔变异体,“一万吨。”
扑哧一声,地面下陷一个大坑,那只原本三层楼高的垂耳兔瞬间被压扁裂开,温热的血液在四周迸溅,离那只兔子最近的人被浇了个透,几块被挤飞出去的红润的肉块,还有着跳动就挂在他身上。
“呕——你他妈故意的吧,针对我吗!”
“很抱歉,我是故意的,但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你们所有人。”
祁衍白了他们一眼,“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你们部长一通电话打过来,叫我去支援,唉,连一只可爱的小白兔都解决不了,伊甸园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我靠,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是只‘可爱的小白兔’了,你眼睛是吃屎了啊!”
祁衍没有理会他们打了个哈欠,边走边挥挥手,“菜就别找借口,OK?”
“靠!”男人愤怒的一把把手里的枪摔在地上,这一大动作一下牵动了他浑身的伤口,他闷哼一声,“这群变异人,迟早有一天都弄死他们。”
西里尔没有说话,攥紧拳头,这次的确是他们大意了,本就是想着对付一只小兔子,武器也没多带,谁成想他能突然变大呢,也是奇怪了,“让他得意一次,毕竟他能嚣张的机会可不多。”
良久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前方,开口:“听说他最近金屋藏娇了一个omega啊……”
祁衍回到公寓,一拳砸在门口的墙面上。一个小时前,羲和部部长格雷森一个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小祁啊,还在睡吗?你现在去[天梁]支援一下西里尔,他那边情况有点复杂。”
祁衍冷笑一声:“部长您可真行啊,用得着我的时候恨不得大半夜叫我过去,用不着我的时候恨不得杀了我?”
他冷声道:“那又怎么样呢,宝贝?所以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要是我不去呢?你敢杀了我?”祁衍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内一阵电流穿过,他猛地按住额头,一阵眩晕后,格雷森开口:“不敢,但我会隔应你。还舒服吗?”
“呵呵,还不错,提神醒脑。”
“哈哈,你真可爱,不过你的好父亲发明的这个脑内芯片真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杀死一个人,只是可惜了这招杀不死你,据说他求了共主好久才被同意给你按的芯片不装自爆系统,真让人羡慕啊。”
祁衍不禁攥紧被子,咬紧后槽牙:“是你们逼死了他!”
“不不不,听着小可爱,我可从来没有想过杀你的父亲,毕竟他着实太没用了,对我没有任何威胁,那次的爆炸是天堂鸟的手笔,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样我会很害怕的。”祁衍冷哼一声,“呵,是的,冤有头债有主,伤害过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几百年前,海洋污染、经济封锁、战争爆发,地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灾变,五大洲崩坏沉没。动植物开始发生变异,后来连人类也开始变异,他们先是分化出了腺体,人类被分为ABO三类,再后来一少部分人竟然拥有了超能力。
原本美好的地球逐渐被黑色的海洋覆盖,五大洲仅剩一块完整的,暂且宜居的大陆。
后来一位女性alpha忒提斯用她强大的异能守护住了这最后一片大陆,她将这里命名为[伊甸园],成为了这片土地的[共主],并且下设了由异能者组成的[天行鉴]和无异能者组成的[骑士团],以及四位分管不同职位的长老。
起初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可到后来,人们渐渐的安稳下来后,一些人的野心开始逐渐暴露,他们都想在这乱世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这一任共主人到晚年开始沉迷于长生之术,对所有人保持怀疑,尤其是对于拥有超能力的[天行鉴]成员,更加加强了各种限制,甚至在他们的脑内装下芯片,以便定位跟踪,或在必要情况下直接操控芯片自爆从而杀死他们。
祁衍摇摇头,苦笑一声,明明是异能者为他们开辟了新家,他们在异能者的庇护下活了下来,可现在安全了,他们却认为这种超能力是种不确定的威胁,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啊。
他疲惫的推开房门,昏暗的房间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忽然他想到这个家现在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住了。
他摇摇头,本想直接回屋休息,可是当他走过浴室时,那半掩着的门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影,鲜红色的长发挂着水滴黏在男人紧致的背脊上,祁衍一下晃了神,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了进来。
“是你吗?你回来了?”祁衍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长发还是那么耀眼夺目,只一眼就让他移不开眼。
“祁哥,你说什么?我一直都在啊?”浴缸中的男人疑惑的对上祁衍的目光。
“什么?你……”他不可置信地后撤一步,忽然一股龙舌兰的求爱信息素冲进了他的鼻腔。
“祁哥,可以帮帮我吗?我的发情期到了……”男人红着脸颊,声音越说越小。
龙舌兰的香气更加浓郁,本应醉人的酒香此刻却让祁衍愈发的清醒,这个人不是他。
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抑制剂丢给他,冷漠地说:“自己打吧。”
“祁哥。”男人红着眼眶紧紧抓住祁衍的衣角,“为什么,祁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下呢?我的心思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林行,我救你回来是看你受伤了可怜,你可不要生了不该有的想法。”祁衍严肃地说,“如果你还能安分守己那就可以一直住在这,你的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但如果不能,你知道的。”
林行冷笑一声,自嘲道:“看我受伤了可怜……那我现在伤好了,你怎么不赶我出去!还一直给我希望,你这样和不想负责任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你想怎么说都随你,要是想走我也不会拦你。”说完,祁衍头也没回离开了浴室。
林行抽泣着大骂:“祁衍,你个渣男!”
回到卧室,祁衍揉揉太阳穴,曾经他也有一个很爱的人,只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不得不放手这份爱。
林行和他的爱人太像了,虽然只是外貌相像,他自嘲的笑道:“没想到小说里找白月光替身的恶毒男主也能发生到自己身上。”
他用手背遮住双眼,一滴泪水不经意间划到枕边。
而此时刚对着镜子打好抑制剂的林行,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