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父不愧是执掌百亿麻辣烫集团的老狐狸,就差把“能屈能伸”四个字刻进骨子里了。
即便刚被小自己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脚踹飞,但一想到于家的命脉可能捏在对方手里,他就立刻调整好了心态。
于父心里暗暗叹息。
没办法,谁让儿子捅的是煎饼集团这个马蜂窝。
看到儿子与简二小姐一前一后站在病房门口,氛围微妙,于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扇儿子巴掌时这位简二小姐阴沉的表情,他突然福至心灵——
说不定这次危机,反而能成为于家更进一步的契机?
这一刻,于父的脑回路罕见的跟儿子同步了。
即便楚潇态度冷淡,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于父照样热情似火。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丝和蔼的笑。
“简总,犬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他转头瞪了于纯一眼,“还不快给简总道歉!”
于纯顶着半张肿脸,眼神发直:“……啊?”
他心想,他爸刚才还恨不得用眼神杀人,现在就笑容满面,跟看到财神爷似的。
这变脸速度真是连川剧大师都自愧不如。
于父看见儿子呆滞的表情,恨铁不成钢。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生了这种蠢货!
“这是煎饼集团的现任当家人!” 于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于纯震惊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楚潇:“你不是才当上COO一个月吗?!”
他清楚的记得,楚潇进入煎饼集团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吧……
这就当家了?
这就当家了!
这升职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楚潇抱臂靠在窗边,勾起嘴角:“怎么,不像?”
于纯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之前怎么不说?”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于纯头晕目眩。
虽然他造谣煎饼集团有应付系统任务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发泄私愤。
谁让楚潇这一个月对他爱答不理!
他现在才知道,这一个月里,简家居然早已天翻地覆。
楚潇初入煎饼集团,可以说算得上毫无根基,这样都能在短短三十天执掌大权,很难想象她都经历了什么腥风血雨......
而他居然还在给楚潇添乱……
“对不起!”于纯这句道歉终于带上了十分的真心。
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少年,楚潇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内心蠢蠢欲动。
好想戳戳那肿起的脸颊……
修长的手指刚刚伸出,余光就瞥见了目光炯炯的于父,楚潇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了裤兜。
于父看儿子终于配合道歉了,立刻抓住机会,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简总,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没分寸,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于家愿意赔偿煎饼集团的一切损失!”
对于于父,楚潇的态度就很公事公办了。
目光掠过窗外惊飞的鸟群,最终钉在于父脸上,楚潇语气平淡:“于董,您觉得煎饼集团缺钱?”
于父一噎。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然而这难不倒商海沉浮半辈子的于父。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瞄了一眼低头抠手指的儿子,他试探性地问:“简总,您和犬子……关系不错?”
楚潇面不改色地回答:“还行。”
于父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那您看,既然都是年轻人,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谈呢?不如这样,我们于家愿意让出5%的股份,作为赔礼——”
楚潇打断他:“于董,您搞错了一件事。”
她直起身,缓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于父。
“煎饼集团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您儿子雇水军造谣,造成煎饼集团股价波动、市场恐慌,董事会那些豺狼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于父脸色一白。
“哐当——”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于纯已经吓得跌坐在地,双眼含泪,悲痛欲绝。
“呜……我错了……”
他仰起脸,死死抱住楚潇的大腿,仿佛抱住了自己的靠山。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什么都愿意做……都听你的!”
“求你了……”
他不要做于家的罪人啊!
感受到腿上的动静,楚潇低下头,只见于纯左脸肿的像发面馒头,右眼挂着一泡眼泪,鼻涕泡随着抽泣声忽大忽小,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揉了揉太阳穴。
沉默十秒后,楚潇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不是没有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于父急切地问。
楚潇一副便秘的表情:“除非我们成为一家人。”
于父愣住了。
“……什么意思?”
楚潇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于纯毛茸茸的头:“意思就是——让于纯嫁给我。”
“不行!”
于父猛地坐直身体,牵动腹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沉下脸:“于纯是我独子,于家未来的继承人!他怎么能嫁人?!”
楚潇耸耸肩:“那就没得谈了。”
她转身要走,于纯被迫松开了抱着的大腿。
于父急了:“等等!”
楚潇回头,似笑非笑。
“于董想清楚了?”
于父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住被单。
他当然明白楚潇的意思。
如果于纯不嫁,煎饼集团不会放过于家。以简家的手段,于家很可能步火锅集团的后尘。
可如果答应……
于父看向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于纯,心里一阵绞痛。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楚潇看着于父挣扎的表情,淡淡道:“于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走到于纯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选儿子,还是选于家百年基业?”
于纯被迫仰着脸,嘴唇微颤:“简……简菲……”
楚潇松开手,锐利的目光直视于父:“儿子嫁过来,于家保住了,儿子也没丢,两全其美。选儿子?呵,那就不好说了。”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楚潇顿了顿——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听到答复。”
“啪”病房门关上,病房里只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于父瘫坐在床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