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主要设在小湖泊周围,等到宴会当天,贵客便可边品茶吟诗,边观赏湖边秀景,满足浓厚的雅兴。
庆归宴的宴席规模远超织萝的想象。光是座位便已摆放了上百个,直直铺开,精致而齐整,一览无遗。雕花檀木席案上放有各色花丛,散发阵阵幽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家贵公子与小姐的婚典现场。
见女儿一脸惊艳,平阳侯开怀地笑道:“阿萝可还喜欢?”
织萝此刻简直是被震惊溢满胸腔,凝噎喉头,完全吐不出一个字。
终于轮到她来体验当富贵千金大小姐的感觉了吗?!
真想尖叫。现实当中这种场面只能在梦里出现的。
“阿萝,阿萝?”平阳侯见女儿完全呆住了,有些担心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织萝回过神,咳了声,故作镇静道:“好,很好。爹爹干的不错……”
她倏地住口,突然觉得这话说得好像爹爹只是她雇佣的一个小牛马,挺不尊敬的,立马转变话风:“爹爹,女儿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得到夸赞,平阳侯很是高兴:“阿萝若是觉得宴席有何需改进之处,尽管与爹爹说。”
“好。”织萝甜甜地笑。
然这番欢笑过后,又一阵隐隐绰绰的不安之感在她心头杂陈。
届时宴会,男主和女配会联手炸了侯府。
具体炸哪一块地方,织萝并不清楚,不过系统说过,她这个原女主并不会有人身危险。
所以她对自己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可是在场的一些贵客呢?会不会危及无辜,平阳侯和侯夫人会不会因此受到重挫?
织萝两手抓抓脑袋,这些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大剧情本就如此,她即便是女主,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庆归宴很快就到了。
当天凌晨,平阳侯府大门就已大大方方地敞开,如海纳百川般迎接所有受邀贵客。
典雅的牡丹花纹地毯自门口一路延伸到湖泊边,为来宾指路。
织萝一大早上就被金枝和叶玉从床榻上拉了起来,然后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快速地洗漱打扮,穿衣上妆。
等织萝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丫鬟们全部装扮完毕,一睁眼便能看见镜中那面容精致灵巧的自己。
“小姐,一些王侯公卿们已经到场,侯爷正在迎接,小姐随婢子去看一看吧。”
金枝说着,扶起织萝缓步走出寝殿。
穿着一身惊艳的裙裾,织萝走在路上,紧张得心脏砰砰狂跳。
她从来没有经历这么大的台面。
在现实当中,若是有热闹的大派对,织萝顶多只参加过大学开学典礼。高中初中更是没有这种福利,时间都流向了读书学习。即便大学里有,也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为舞台上光芒四射富有才华的同学们拍掌鼓舞。
如今织萝穿书过来,免费地体验一场盛大典礼。
关键她还是这场庆典的主角!
能体验舞台闪光灯全部照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吗?
仿佛天地都已尽收入囊中,自己则是宇宙的中心。
“小姐,莫要太紧张,婢子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的。”身旁的叶玉悄声说道。
织萝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一直攥着叶玉和金枝的手,都紧张得发抖冒汗了。
宴席已经到场了一些贵客。
多数是与平阳侯年纪相仿的王侯公卿,他们看上去也为这庆归宴准备了很久,个个都锦衣玉带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奢华。
“阿萝,你来了。”
平阳侯笑着走来,牵起她一只手,柔声道:“这么早起,定是累坏了吧?等宴会结束,你就回房好生歇息,其他的就交给爹爹。”
织萝摇摇头:“我不累。”
她现在亢奋得很。
片刻,旁边有脚步声传来,有三个人影走近。
他们全部都穿得金光闪闪的,自有一派威严作风,让人一看就仿佛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威压得令人呼吸困难,想必他们和平阳侯一样,都是权势滔天的王侯将相。
“这就是林小姐?”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道。
“对,这就是我平阳侯之女,林萝。”平阳侯笑着介绍,看起来有这样一个女儿,他很骄傲。
他们对织萝笑道:“林小姐果真仙姿玉质。有你这样好的闺女,是你爹娘的福气啊。”
这些人笑得和蔼,织萝却觉不自在,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欠身,带上职业假笑道:“真是折煞我了。”
几个大老爷们继续寒暄,相互说着客套话。
不久后,平阳侯府又陆续进来很多世家贵公子和小姐们。
终于有了年轻人的气息,织萝总算感觉稍微能放松一些。
“林小姐,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织萝一顿,就看见衣冠楚楚的男子从容走来,是付相。
她笑着打招呼:“付相。”
付相也礼貌回礼。
平阳侯见到这幕,不由问道:“阿萝,你与付相何时有过交情?”
织萝回道:“几日前在绸缎庄内有过一面之缘。”
付相身后走出一个公子,织萝认得他,是付相的嫡长子,付随舟。他温润有礼地对织萝躬身浅施一礼:“林小姐。”
付相见付随舟身旁空空无人,不悦皱眉:“你二弟又躲到哪里去了?”
“他……”付随舟神色稍显难堪起来,颔首道:“父亲,他怕是独自玩去了。”
付相登时怒气横生,关键场合又突然消失,像什么话!
他压了压心绪,旋即转头对织萝抱歉道:“林小姐恕罪,竖子顽劣,先前在绸缎庄,本说好让两个犬子给小姐登门赔罪的,没想到他又……”
织萝不甚在意,笑笑:“这有什么,根本都是小事。付相莫要放在心上。”
腹部却在这时酸胀起来。
织萝顿时有些内急,想如厕,手不经意地覆在肚子上。
身旁的金枝敏锐地发现异样,忙扶住她:“小姐,怎么了?”
她没回答,她看看周围,贵宾来得越来越多了,这个时候去上厕所,真的合适吗……
平阳侯也察觉到了,“阿萝,你怎么了?”
织萝迎着爹爹关切的目光,嘴里不由自主地说出:“我想去个茅厕……”
………
离开宴席,织萝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见她要如厕,金枝和叶玉本也想跟她一起去,但都被织萝阻止了,一个人走最好。
渐渐的,周围都没人了。
去一趟上厕所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织萝没想到的是,中途还要经过女配那座被拆毁的闺房。
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织萝一惊,忙躲在侧方的墙壁后方,怀疑自己看错了。
探出头一望,只见那满目疮痍的闺房前,一身着素白衣,带着斗篷的少女亭亭侧立。
她似乎正望着这片废墟,看得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织萝却只觉心慌慌。
女配怎么会在这里?!
她此刻怎么不去宴席,反而绕到她以前的闺房来?
这本是女配最宝贝的闺房,现在被她知道平阳侯爹爹将其拆得所剩无几,定会增生她的悲愤与怨气。
到时女配想要炸毁侯府,倒是合情合理了。
织萝心绪凌乱。
似乎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响动,女配微微侧头,轻轻地走过去。
织萝还没反应过来,刚抬头就对上了女配隐在白纱布后方那张秀气的脸,心里一凉。
“林小姐?”
女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织萝:“嗯?”
终于仇敌见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