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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篇11

    道别了顾倾城,赵姰出了大鸿胪的门,就看到从母站在树荫下。

    赵姰走过去,与从母去见那卖马的线人,赵姰觉得眼熟,线人说:“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赵姰才记起这位线人之前在牧苑做活,后面辞官,说是贩马更挣钱。

    赵容问洛阳附近可能买到大宛马?

    线人笑说:“当然有!”

    旋即带着两人去了马场挑选,赵容不敢再做主,就眼神示意莫邪,赵姰看了一圈,说:“纯正汗血马没有么?”

    线人摇头:“这些混血大宛马不行么,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赵容叹道:“这次我必须得买纯正血统的。”

    线人说:“那没办法了,最近几个月匈奴猖獗,乌孙也是对匈奴态度暧昧,直接阻断了丝绸北道。

    听闻陛下前不久找了个宗室之女,想着送去和乌孙联姻,把商路拓开。乌孙那边也发话,和亲公主没来之前不给咱开放通道。

    大宛马没办法过来,算是彻底断货了,偷渡都不行!”

    赵容被这番话当头一棒,蹲在地上抱住脑袋:“这下死定了……”

    能走的路都变成断崖,赵姰斟酌了半天,决定去楚王府探探口风。

    侍女将她带至后院马厩,说:“公主有令,将这匹御赐的大宛马赠与荷华君。”

    赵姰有些受宠若惊:“赠与?”

    侍女点头:“公主的和亲使团会与荷华君的西域使团一起出发,但河西走廊隐患重重,即便有亲卫,也很难护全。

    这匹大宛马你若收下,日后前往西域的路上,必须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永远挡在公主的身前,全面负责公主的饮食起居,保证公主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若没有把握,就请回吧。”

    赵容焦急的在院中来回转,那日跪了一天一夜,如今走起路膝盖还隐隐作痛,但再痛,心里也慌得很,根本闲不住。

    莫邪说还有最后一条路,赵容不知道莫邪所说的路,能否走得通。

    眼看太阳落山,宽敞的官道静悄悄的,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赵容更急了,索性跑出院门左右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响起,赵容看去,就见莫邪竟然骑着一匹极为漂亮的马往这边而来。

    随即勒紧缰绳下马,牵着走到这边。

    虽然见过无数马匹,但莫邪牵的这匹却极为优良,不禁叹道:“这就是书里面记载的汗血宝马?”

    赵姰摸着马儿的鬃毛,说:“正是。”

    赵容看失了神:“这马,你从哪买来的?”

    赵姰:“刘嫕。”

    赵容:“彭城县主?她不是罪王之女么,怎么会有这个?”

    赵姰说:“她被册封为彭城公主,即将去乌孙和亲,陛下赐了这匹宝马给她,估计她是听说了我的事,才将这匹马赐给我帮我解难。”

    赵容破涕而笑:“不愧是西城一起长大的孩子,遇到困难,她是真的会帮我们。”

    院里磨盘坐着的赵嫖叹息:“陛下到底是没放过这个可怜的女郎。”

    赵容笑说:“谁让她爹造反,东窗事发囚禁在此处,父罪女尝罢了。”

    赵嫖:“她爹有罪,可造反那会,她还没被她娘怀上呢,她哪来的罪?”

    赵容说:“阿母说得是,刘嫕无罪,但陛下却不这么认为,到底是成了和亲工具,古往今来,和亲公主哪有善终的?

    远离故土,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凄凄惨惨。

    若是碰到好的夫婿,那自然是好的。可我听说那位乌孙王都六十多了,若上天有眼,就该让乌孙王在公主和亲的路上死掉,让他儿子继位,这样,刘嫕也算是不太受委屈。”

    站在赵容身后的赵姰闻言,垂眸思索着什么。

    这日。

    下午上课,赵姰翻看学习资料,困惑道:“老师,为何没有西域各国的文字,如果与他们交流起来……”

    仲升说:“我们是大汉使臣,强盛时期万国朝拜,还用得着去学习别国语言?”

    赵姰困惑:“如果语言不通怎么办,他们也不会说我们的中原话该怎么办?”

    仲升旁边的介子说:“这简单,按照老规矩,去的时候抓几个懂两国语言的当地人就行了。”

    赵姰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但学生觉得,极为不妥。”

    抄书抄哭了的墨兆抬起两个黑眼圈,崩溃道:“你这女郎,怎么一天天事情这么多。抄这些典籍已经够累人的了,你还要让我们学外语,你是人是鬼?要是觉得实在无聊,帮我把这十卷抄完,好不好?”

    介子倒是笑呵呵地说:“荷华,你说我们的做法不妥,能否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赵姰捏着竹简,说:“自古以来不论是我们,还是外国,都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念。虽然一刀切,但也极大的减少了本族损失。

    而我们本就与西域诸国的关系飘忽不定,那西域诸国的百姓自然也对我们没有多少好的印象。

    他们的心是向着他们的国家,若我们抓了他,让他给我们做翻译,如若他在翻译的过程中故意曲解我们的本意,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商谈的两国关系变得更加不稳定?”

    仲升与介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让荷华继续说。

    赵姰道:“所以学生认为,翻译这种至关重要的位置,理应由我们自己人担任,这样才能对外国说出我们心中真实的想法,免得被人大做文章,引起动乱危机。”

    顾倾城颇为赞同:“但我们即将就要出使西域,怕是很难找到懂得西域语言的人来学习,况且西域国家几十个,语言各不相同,时间更是不够了……”

    赵姰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是我想得草率了。”

    仲升看向介子:“有没有好办法?”

    介子说:“这好办,军营中的归降俘虏很多,请他们来不就行了。”

    墨兆却说:“老师,我倒是觉得别随便用外国士兵,免得他们把我们带到沟里。要我说,语言这种东西就是市井中相互交流才诞生的,既然语言出自市井,那咱们就去市井去学习,把最常用的话学会就行。”

    仲升颔首:“墨兆说的有道理,那集市上的西域商贾很多,来自不同的国家,他们与我们的关系也不似俘虏那样隔着一层仇恨,交流起来也格外亲近。这样,你们每天抽时间外出去向他们讨教学习,记得态度放端正点。”

    所有人都开口应下,仲升见荷华似是有话要说,就笑道:“荷华是有事情要说?”

    赵姰说:“最好买点他们的东西,顺便学习。”

    墨兆不解:“这是为何?”

    赵姰说:“若我是商贩,是绝对不喜欢光看不买,还跟自己不停说话的人,那样心里会窝着火,遇上脾性不好但又不能大打出手的商贾,肯定会故意教给我们一些奇奇怪怪的语言去丢人现眼。”

    一侧存在感极低的徐高弱弱来了句:“可买东西,得要钱……”

    仲升思索片刻,拍案道:“这样,我会上报给朝廷给你们拨钱,这点小开销不算什么。”

    怎知赵姰举起了手,墨兆忍不住道:“赵君子的问题委实有点多。”

    仲升让荷华讲,赵姰说:“我们是大汉使臣,按照律令,不得与外邦人走得近,免得染上麻烦,说我们偏袒哪些国家,针对哪些国家。”

    墨兆头疼,直接喊起了君姑大人。

    “您老人家一会儿让我们去找外邦商贾学习语言,一会儿又说我们是使臣,不能接触他们。君姑大人,您到底要哪样?”

    仲升却道:“荷华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曾经有个乌孙使臣,私下里频繁接触车师国人,使臣给乌孙王说只是寻常朋友,乌孙王让他拿出证据来证明,使臣拿不出,最后被乌孙王当场杀死。”

    墨兆眨了眨眼:“这故事听着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看到过?”

    顾倾城:“就在你现在抄的竹简上。”

    墨兆连忙往前翻,果然看到了相关记载,有些破防地笑说:“赵君子,我真是佩服你啊,我都抄了一遍了,竟然没想到你所说的这层关系。”

    顾倾城插科打诨:“这就是为什么,同样都是读一样的书,有的人能位列三公,有的人却只能到老一事无成。”

    墨兆不乐意了:“顾猛女,你是不是在讽刺我呢?”

    顾倾城道:“你若这样理解,我也没什么话要解释。”

    赵姰作揖:“所以烦请两位老师,能为我们争取与外邦人交流的合法纸契,我们与西域人交流只是为了学习语言,绝无二心。”

    仲升:“好,我会尽快上报陛下,给你们每个人一张免罪契。”

    赵姰再次作揖:“多谢老师。”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拜礼。

    皇宫。

    耿夔看着靶子上的箭矢,笑着说:“陛下又输了。”

    汉帝失笑说:“也就只有你敢赢朕。”

    耿夔说:“陛下管理偌大江山,而末将只是个带兵打仗的,学得少,自然也就把少的这些学精了。若末将武艺不精,又怎能当陛下的武器去击退那匈奴。”

    汉帝笑着放下弓箭,与耿夔对坐饮茶。

    问及朔方情况,耿夔说:“陛下料事如神,料定那右贤王不在,让末将率领一碗起兵绕道匈奴后方,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还收缴了二十万头牛羊和三万战俘。”

    汉帝笑说:“那你觉得,策勒王子为何突然放弃朔方?”

    耿夔说:“收复朔方那一晚,末将在沙盘前看了一宿,都想不明白策勒此举何意。

    策勒足智多谋,按照对付阿兰人的战术,他擅长以少胜多的刁钻打法。

    朔方于我大汉而言是北方的门户,异常重要,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攻下朔方,就离我大汉的心脏更进一步。

    只要稍稍集结兵力,便可将我们打回黄河以南去,甚至到长江附近……

    但他却在紧要关头率领他的兵从主战场撤退,就剩下几个没什么用的部落王,我们才获得胜利。

    他这样做,末将只有一个推测。”

    汉帝:“说说看。”

    耿夔:“除非,他有比攻占朔方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难不成,那西边的阿兰人又开始攻打他们漠北了?”

    汉帝赞赏地点点头:“策勒王子骁勇善战,是驰骋草原的猎鹰,更是单于最看重的儿子。

    十四岁就被册封为仅次于太子左贤王的右贤王。

    按照他现在在匈奴远超左贤王的威望,只要拿下朔方,他就会拥有更多的追随者,单于之位更是手到擒来。

    但如今他突然从战场消失,不知所踪,朕很是担心,想着,他是不是潜入我们中原了。”

    耿夔震惊:“他来中原?”

    汉帝说:“据密报,阿兰人还没有恢复元气,无法对漠北产生威胁,策勒没必要去抵御他们。唯一的可能,也只有咱们这个地方了。”

    耿夔冥思苦想:“臣不明白。”

    汉帝说:“朕之前打算让罪臣楚王之女去乌孙和亲,打算不费一兵一卒延续汉乌两国和平,让我大汉能够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只可惜太后一意孤行,要朕去创建什么出使西域的使团。

    想着策反西域诸国,让西域诸国与我大汉联手,一起攻打匈奴,给予匈奴最沉痛的一击。

    她的心思朕自然懂,那西域的国家今天投靠我们,明天投靠匈奴,摇摆不定,只要拿下西域,匈奴就只有失败的份。

    但战争劳民伤财,朕不忍百姓因为战争生离死别。

    太后给朕施压,朕不得不看在窦氏一族的威望上顺从她,成立使团。

    如若使团真的去了西域,定公,你觉得匈奴会善罢甘休么?”

    耿夔微微凝目:“所以,匈奴单于是知道我们出使西域,试图联合西域攻打他们,所以才派来策勒王子潜入中原,破坏使团?”

    汉帝点头:“朕就是这个意思。”

    耿夔强忍住内心的震撼,起身抱拳:“如今朔方安顿稳妥,臣也在短期内不会离开洛阳城,还请陛下允许,让臣来监视洛阳城的一举一动,抓住拿策勒王子!”

    汉帝笑说:“朕就有此意,现在就封你为执金吾,负责洛阳城巡逻,揪出敌人,保护使团。”

    耿夔领命。

    恰逢仲升到来,汉帝与他互相拜了礼,温声询问:“爱卿是有要事来?”

    仲升提起了免罪契,汉帝无奈道:“文化交流很正常,朕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昏君,何必要多此一举。”

    仲升笑叹:“陛下,新来的使臣们都是群苦命的孩子,谨小慎微,若得不到陛下的允诺,他们根本不敢施展拳脚。”

    汉帝笑出了声,耿夔也笑道:“陛下何不允了他们。”

    汉帝摆摆手:“罢了,朕现在就为他们写下这免罪契,要几张?”

    仲升连忙伸出右手,展开五根指头:“五张就好。”

    汉帝:“行,那就五张!”

    笔墨很快备好,汉帝写得一手好隶书,大气不失内敛。

    写罢递给身侧的耿夔,耿夔走下台阶交给仲升,不过抽走了其中一张。

    仲升诧异:“小耿将军你”

    耿夔:“这张我替荷华保存了,我会单独给她。”

    仲升迟疑片刻,只能应下。

    待仲升离开,汉帝打趣儿说:“你该不会是心仪那位赵家女郎吧?”

    耿夔说:“陛下,臣与赵荷华太熟了,要真的动了男女之情,那估计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对方。”

    汉帝被逗得哈哈大笑:“如此说来,你们是,兄妹?”

    耿夔:“她的确小臣两岁。”

    汉帝笑说:“那你为何要扣留她的免罪契?”

    耿夔说:“不瞒陛下,荷华身边最近有个卖马药的西域人,担心荷华会不会用这免罪契去频繁接触那人,所以才扣下了这个。”

    汉帝有点八卦:“那位西域人,长得如何?”

    耿夔:“身段挺拔高大,五官立体却又不算太异域,称得上俊美阳刚,还带着点漂亮。”

    汉帝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啊”了一声:“漂亮风度翩翩的君子,那的确会让女孩动心。”

    耿夔说:“所以臣警惕,但凡荷华相中我们洛阳城的哪个良家子,我都不会这般。”

    汉帝笑着摇摇头:“能让定公当做亲妹妹般,这赵氏女郎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耿夔却说:“陛下,这赵氏虽是前朝皇族后裔,但他们心思虔诚,一心为我大汉建功立业,而且荷华仔其中,当胜一筹。”

    汉帝:“如何说得?”

    耿夔说:“荷华刚正不阿,哪怕是撞见舅舅赌博,也是摒弃血亲关系,将舅舅举报到衙门,没有丝毫偏袒。”

    汉帝错愕,又有些惊讶:“竟是如此?”

    耿夔:“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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