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从衣襟里摸出那块灰扑扑的黑色石头,掌心的温度让它微微发烫。石头表面光滑,是被萧慈揣了十几年的痕迹,边角早被磨得温润。
“是它吗?。”云起时将石头托在掌心,“这里面的能量有什么问题吗?”
“啊啊啊,你……你竟然直接揣手里了?!”系统发出土拨鼠尖叫,“你,你先放地上,走远点!”
“啊?这是会爆炸吗?我能躲哪去?这平台太小了,那我放这个洞府门口好了,如果它会爆炸的话,你记得提前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救下来几块,我好给师父拼回去,如果它爆炸,刚刚好把洞府炸开,我们就不用思考怎么进去了。”云起时把石头放在洞府的门前,她躲的远远的。
“你……你先别着急,我第一时间肯定会先抢救你的命。”系统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
系统对着它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的扫描光束在石头上扫来扫去,屏幕上的波纹图忽明忽暗,最后弹出一行乱码。
“不对……这能量场太奇怪了。”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困惑,“它的波动频率和这个世界的魔气、仙气、妖力都对不上,像……像隔着层雾,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根由。”
“和你的能量碎片会有些类似吗?”
“会,会有点吧,等等……等等……”系统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根本就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能量。我目前没发现它有危险,你先把它拿起来,用魔气看看能不能把它抽出来。”系统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屏幕。
“好,那我把它捡回来。”云起时麻溜的把石头捡了回来。
与此同时,云起时指尖凝起一缕淡紫魔气,小心翼翼地触向石头表面,缠绕上了黑石里面的能量。魔气刚碰到那温润的黑石,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灼烫——不是火焰的热,更像有无数细小的光丝顺着魔气往掌心钻。
“嗡——”
黑石猛地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纹,纹路里流淌着极淡的光,像把碾碎的星子溶在了水里。
“不是,我才刚经历完,这种感觉怎么又来了……”
云起时想收力,可那缕魔气早已被死死拽住,眉心的珀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紫芒,与黑石的银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团眩晕的白。
而此刻,系统所在的空间也发出了预警。
“警报!空间波动异常——!”系统的电子音劈了个叉,屏幕上的乱码瞬间铺满整个界面。
“玩完了!”系统不受控制的昏厥过去。
云起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平台仿佛突然塌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黑石里涌出来,像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腰,猛地往光团里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极速撕裂空气,她下意识想喊系统,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团白光吞了进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再睁眼时,周遭已不是洞府的幽暗。
头顶是流动的深蓝,像打翻了的墨砚里掺了碎金,无数银线般的能量带在半空漂浮。
“你这是什么狗屎运?!”系统尖叫起来。
“你……什么?!”云起时感觉怪怪的,系统的声音不在她的脑海,结果她刚一转身,刚低头就发现旁边站了个奇怪的小人。
云起时刚转过身,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眨了眨眼。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孩童的模样,圆滚滚的脸蛋泛着粉,额前几缕软发翘得老高,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眼睛又大又圆,瞳仁里浮着细碎的银蓝色光点,此刻正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怎么回事”的茫然,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浅灰色短褂,穿的歪歪扭扭。
最不一样的是他的下半身——从腰际往下突然化开,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光雾。那光雾像被揉碎的朝霞,又像浸了水的轻纱,半透明的,里面浮着无数细小的亮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偶尔还会飘出几串歪歪扭扭的符号,转瞬又融进光雾里。
“你、你看我干什么?你……你看得见我?”小家伙被她盯得有点慌,脸瞬间红了,一低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光雾般的下半身晃出一圈涟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界面呢?我的数据面板呢?”
他手忙脚乱地摸自己身上,胖乎乎的手指戳到光雾时,还溅起几颗星星似的光点。
云起时看着他那副炸毛又茫然的样子,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那个整天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系统,实体是这么可爱。
“别乱动。”云起时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那团光雾,就觉得温温的,像触到了晒过太阳的棉花,“你这……是跟着我一起被拽进来了?”
小家伙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光雾下半身晃得更厉害了:“不知道!刚才空间一乱,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等,你不许笑!”他突然反应过来,气鼓鼓地叉腰,光雾里飘出一行小小的“!!!”符号,“我这是临时形态!临时的!”
云起时看着他那副急得脸蛋发红,下半身光雾却还在慢悠悠飘出光点的样子,眼底的惊讶渐渐化成了暖意。原来那个总操心她、跟她拌嘴的系统,竟然还是个小孩。
“……”,云起时抿着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但其实是实在憋不住了。
“噗嗤……哈哈哈哈!”云起时笑的一阵一阵的。
“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系统急的想跳脚(没脚版)。
更好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刚刚说啥狗屎运来着?”云起时捂着嘴,盖住自己笑开的大牙。
“对对对,差点忘了,那个能量是另外一个世界遗落的,可以很好的隔绝……哇擦,等等,我可以不发什么屏蔽词了!”
“嗯?”云起时表示没听懂。
“诶呀,我决定了!这个地方就是我们以后的秘密基地了!在这里交流,主系统检测不到我们!”
“你来自什么地方?”
“我一点点给你讲噢,你认真听……”
……
日头刚过晌午,玉川城的街道却静得能听见风卷着枯叶滚过石板的声响。
城门虽敞着,吊桥却高高悬起,铁链锈得发乌,在风里吱呀作响。
守城的卫兵缩在城楼阴影里打盹,长矛斜斜倚着墙,矛尖蒙着层灰。往日里该挤满商旅的街面,如今只剩几家铺子开着门,门板上的“酒”“布”字幡褪色得厉害,被风扯得歪歪扭扭。
城里大多是附近城池赶来的百姓,大部分行色匆匆,也只在玉川城歇上几晚,过几天又出发。
所以本地人已经对外来人并不感到好奇,并不会探究。
……
酒楼包间内,檀香袅袅,混着窗外飘来的尘土味,在空气中凝出种沉闷的静。
店小二端着菜,打开包间的门,放下菜后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房内有四人。
卫时序临窗而坐,左手捏着本线装书,书页边缘泛着陈旧的黄,右手端着只青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茶水澄明,映出他玄色衣袍的一角,衣料挺括,连褶皱都像是精心熨烫过,与窗外的萧索格格不入。
其中卫时序从包间的窗外俯视着外头,人来人往一目了然,玄色衣袍纹丝不动,目光扫过面前的另外三人时,他放下了杯子。
“打听到云满月的消息了吗?””卫时序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子投进静水,瞬间打破了包间里的沉闷。他没看任何人,视线仍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面。
“没有,属下探查几日,发现此处并没有云小姐来过的痕迹。”卫霜恭敬的低着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法器。
卫时序“嗯”了声,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点在某行模糊的批注上。“无事,不是你的错。”他缓缓转身,玄色衣袍扫过案边的香炉,带起一缕轻烟,“此处魔气过盛,压制灵里,灵器在这自然失灵。若用咒术追寻……”
卫时序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位云小姐,似乎目的不在这里。
“不可!”
“不可!!”
三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主人,不可,如今你身体中的咒文难以解除,暂不可妄动灵力!”卫凉是队长,功法最强,率先踏出半步,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绷得紧实,想要制止。
“法器一到玉川地界就失灵,似乎和箜篌崖有关,临近神器封印薄弱时刻,魔气却更胜以往了,主人,是时候去往箜篌崖了。”卫霜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卫清上前一步,抱拳道:“属下愿独自留下,再探两日。玉川城虽大,总有疏漏之处,若寻到踪迹,立刻用传讯符报给主人,等主人从箜篌崖出来,定在玉川城汇合。”
三人说完,便齐齐噤声,等着他的决断。檀香在此时燃尽,最后一缕烟打着旋儿飘向窗外,留下点若有似无的味。
卫时序没立刻应声,骤然间,忽然他抬手按住胸口,指节瞬间泛白。他喉间动了动,像是在压制什么,随即侧过身,清咳一声,他嘴边溢出一丝鲜血,像是埋在雪地里的梅。
却让卫凉三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而此刻卫时序却没有应下,
“主人!!!!”三个属下甚至没反应过来。
“无事,我们今晚一同启程去箜篌崖。”
“那云小姐……”
“她也在。”
三个属下头顶冒着“?”
云满月怎么会在箜篌崖?
她是如何进去的?
“主人,咒术未解,每一次使用灵力,咒术都会反噬,使用的越多,反噬越强,我们要快点找到云小姐!”
“无碍,只是小伤,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计划。”卫时序抹了把嘴边的血,看了看,漫不经心的拿出一片帕子抹了抹,灰色的眼眸中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