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吉郡主小下巴一抬,高冷高傲的直奔三人,然后目不斜视的越过三人,女卫尽职尽责的跟在弘吉郡主身侧打伞,弘吉郡主挺直脊背行走在雨幕中,红衣红靴好似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
乾清宫宫人倒是没有拦弘吉郡主,弘吉郡主也得以畅通无阻的来到康熙帝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
弘吉郡主熟门熟路的在乾清宫宫人的伺候下脱下斗篷,忙着批折子的康熙帝也适时看向弘吉郡主:“你也是来给那不孝子求情的?”
“哪能啊!”
康熙帝神色不善,锐利的眼眸中仿佛还带着几分受伤,弘吉郡主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仿若未觉,亲昵的坐到康熙帝身哄人。
“那等不孝子,就合该关在小黑屋反省写悔过书,一天给几个肉包子饿不死就行了,做下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还妄想红袖添香,美的他呢!”
这话一出,康熙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一众伺候的宫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弘吉郡主再接再厉:“这是我额娘的原话,要孙女儿说,这等不孝子哪配吃肉包子,一天俩馒头顶天了,偏我额娘说药比肉贵,还道大清难得出个不孝子,让孙女来问问您,能不能带兄弟姐妹一起去瞻仰一二,也好警戒.......”
殿内弘吉郡主絮絮叨叨的跟康熙帝说话,殿外宝郡王三人傻愣愣的看着弘吉郡主的背影,直到那耀眼的身影消失在乾清宫侧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回神的宝郡王气的原地暴起:“不孝女!!!”
十四爷扶了把宝郡王,跟着爬起来:“四哥,咱现在咋办?”
宝郡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也不想的冲向乾清宫,只是走到宫门口又踌躇起来,就在宝郡王担心自家不孝女给他挖坑之际,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某倒霉催的匆匆赶来为若清姑娘遮雨,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康熙帝在弘吉郡主的劝慰下心情转晴,下面的宫人体察上意,倒是没再阻拦宝郡王两人,宝郡王熟门熟路的走进乾清宫,一叠声的招呼宫人给他拿干衣服。
康熙帝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觑着宝郡王这丝毫不见外的样子倒是没有为难,十四爷也沾光跟着摆脱了一身湿衣服,等两人收拾好才凉凉的开口。
“宝郡王跟十四爷这是有何高见?”
跟着打酱油的十四爷看向宝郡王,咱宝郡王丝毫不慌,边喝热茶边叹气说:“五弟也受到教训了......哎,这好不容易有个上心的,没准能添一二子嗣,皇阿玛何不成全一对有情人!”
“嗯?五弟?老五?”
摸不着头脑的众人看向宝郡王,宝郡王叹了口气,怅然的走到窗边撑起窗户,众人顺着窗户朝外看去,远处雨幕中隐约可以看见两人一站一跪,跪着的是为十三爷求情的若清姑娘,站着为若清姑娘挡雨的男子是五贝勒?
弘吉郡主眼神不要太好使,盯着外面看了片刻,又瞥了眼宝郡王,撇撇嘴没再吭声。
十四爷等人也认出了五贝勒爷,众人唏嘘的盯着雨幕中两人看了片刻,都不着痕迹的看向康熙帝。
宝郡王的求情功力也不弱,康熙帝眯着眼睛瞧了片刻,斟酌道:“老五......也罢,传朕旨意,钱氏入五贝勒府为、庶福晋,让老五这便带人回府!”
这是不想见着人在眼前晃了呀!
梁九公朝自己的徒弟魏珠使了个眼色,魏珠心领神会,言简意赅的传达了康熙帝的旨意,骤闻此噩耗的钱若清简直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去做妾,她的感情婚姻凭什么.......凭这里是三百年前的清朝.......
堂姐活生生一条命的例子在前,钱若清已经逐渐认识到封建社会的残酷,满腔愤怒屈辱都化作苦涩,看着眼前喜形于色的五贝勒,钱若清苦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要就这么认命给一个不爱的人做妾???
魏珠将钱若清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难得发了点善心提醒:“多亏宝郡王求情,否则.......若清姑娘要惜福啊!”
魏珠说着朝钱若清意味深长一笑,笑得钱若清深深打了个寒颤!
“若清你冷?”
真高兴的五贝勒这会儿也注意到了钱若清的异样,想起康熙帝的圣旨,直接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五贝勒的随从也忙取了油纸伞为两人遮雨,一行匆匆打道回府。
目送一行离开,魏珠抬眸看向天空的雨幕,这老天爷也像是通人情一样,跟着便住了雨.......
五贝勒带若清姑娘回去培养感情,康熙帝瞅着雨停了,也打发了宝郡王几个,至于观摩不孝子这事也没有给准话。
但咱宝郡王是谁啊,对康熙帝的心思不说把握了十成十,三五分肯定是有的,回去路上宝郡王听了弘吉郡主的吐槽,深深怀疑了把人生后,分外笃定道:“这事稳了,回去等着!”
“呃!”
宝郡王心态转变的不是一般的快,从怀疑人生到暗自期待准备看戏不过那么片刻功夫,那眼里的幸灾乐祸看的弘吉郡主跟十四爷一阵无语。
话说你刚还在跪地求情你记得吗?不过.......确实很值得期待啊!
弘吉郡主跟十四爷俩对视一眼,都摩拳擦掌暗戳戳期待组团观摩大清第一不孝子的那一天,而康熙帝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半个月后,宫中便有旨意下来,令王府宗室各家领家中小辈儿前往北海观见大清不孝子以示警戒,上书房读书的皇家子弟也给了一天假,弘宴、弘晖、弘昀仨也归了家。
李空青跟弘吉郡主那建议本意是求情,但也不乏看热闹的意思,李空青身体无法前往,宝郡王一系收到旨意,宝郡王将自家能走的阿哥格格都带上了。
十一个阿哥、六个格格,一行浩浩荡荡的从府里出来,场面不是一般的壮观,一行人来到西侧门,隔壁八贝勒也正好抱着自家还是奶娃娃的独苗和两个格格出门,两方隔街相望,心情不差的八贝勒脸上表情再次变得勉强。
“请八叔安!!!”
八贝勒:“.......安!”
八贝勒表情勉强,宝郡王瞥了眼八贝勒怀里抱的奶娃娃,想着再过两年他孙子都该出世了,难得没有毒舌,一群人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来到北海......一片荒院。
荒凉破败的院落处处透着凄凉,其中一座院落院墙明显看的出来翻新过,侍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周遭还停了不少马车.......已经有人先他们过来了!
宝郡王几个交换了一个眼神,从马车上下来,颇为好奇的走进院子,这是哪些奇人?这怕是天刚亮便过来了吧!!!
奇人正是咱直郡王!
五进大院子里面屋舍尽数夷平,只剩最里面一排十几间狭小的倒座房,余下土地皆开垦成一块块三米见方的田蒲,彼时十三爷和太、二爷正在掩埋排泄、种地,而我们的直郡王正带着一溜儿子女儿围观。
“我说二弟,你这光埋粪有何用,得撒种子进去,这顿顿冷面馒头哪能吃的消!”
宝郡王一行人进来,老远就听见直郡王语重心长的劝导声,紧跟着便见远处两块田蒲周围围满了人,瞧着都是直郡王一系的。
直郡王同太子自幼不对付,太子一遭落难,直郡王收到消息来的早些不奇怪,只是......直郡王这消息有些过于灵通了吧!
宝郡王一行前脚刚到,后脚其他府里的人也到了,众人心思各异,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好。
“见过大哥/郡王!”
“免礼!”
自古就有立嫡立长一说,在直郡王心里宝郡王一系那就是绑死了的纯臣干吏,如今太子一倒,可不就是他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嘛,是以这会儿颇有些礼贤下士的味道,看的一众弟弟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看热闹落井下石的心思都去了大半。
别人如何反应暂且不论,咱弘吉郡主跟荣贝勒瞧着这些个机锋觉得无聊的紧,两人瞧了瞧两位不孝子的情况,略跟相熟的寒暄了两句,便将视线瞄准了不远处两间没上锁的屋子。
屋子里就一张床跟一张长案,收拾的还算干净,瞧着逼仄了点儿,这大冷天儿倒不是坏事,起码披上被褥这寒冬腊月能过得去。
弘吉郡主不好进叔伯内室,顺手将手中特制的暖炉搁长案上,拿了长案上一挪悔过书就站门口看。
荣贝勒大致扫了两眼,确认他们这位二伯短时间出不去了,慢悠悠的踱步进内室捏了捏床上的被褥,嗯,康熙帝还算厚道,被褥置办的是平明百姓家过冬的那种,勉强能保证冻不坏。
荣贝勒厚道的将里面穿的旧斗篷解下搁床上,弘吉郡主也将二爷写的悔过书大致瞧了一遍,姐弟俩非常默契的转战隔壁十三爷的屋子。
不同于二爷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十三爷屋里乱作一团,案上乱糟糟的,地上撒了一地的纸团,整个屋里都充斥着一股排泄物的味道,自暴自弃的十三爷正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
这个瞧着更出不去了!
记仇的弘吉郡主跟荣贝勒往屋里瞥了眼扭头就走,凑过来瞧热闹的十四爷沉默良久,终究还是顾念旧情走进屋里,将准备的旧斗篷解下来披到十三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