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渔季后,家里以出海捕鱼为生的吴俊杰带上满满一箱子海鲜提前回了江城,坐了三个多小时动车下来,陈见苏已经候在出站口迎接。

    两人汇合后,一路插科打诨开回了普罗湾。

    普罗湾里假山流水逼真,吴俊杰趴在窗口观景色,叹陈见苏爷爷奶奶的养老生活令人艳羡,还说等自己以后老了也得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不过更重要的前提是他得找到一位灵魂伴侣。

    吴俊杰的soulmate还没着落,远远看见一颗果实丰硕的树下有对分工协作的男女,男生宽肩上坐着一个戴草帽的女生,那女生臂弯里套了个马甲袋,正在摘树上半个拳头大的李子。

    隔着前窗玻璃,陈见苏认出来,方向盘朝右停靠在了路边。

    “夏萤——”

    吴俊杰直到近处才认出来,兴奋的吼叫声吓得李游重心不稳。

    “啊——”

    夏萤一整个向前栽去。

    李子滚落了一地,草帽也让风吹去路边,夏萤却被李游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浪漫得好似在果园里演青春偶像剧。

    罪魁祸首吴俊杰吓了一跳,叫陈见苏也冲了一顿,“你没事吼什么?”

    然后两人推门下了车,吴俊杰帮忙捡李子,陈见苏去捡让风吹远的草帽。

    陈家后院里花团锦簇,夏萤在水池里放了个盆,一袋李子刚倒进去,滚动声响引来圆周率与阿尔法,两小只眼巴巴盯着盆里又大又脆的李子。

    纯甜口的李子不刺激肠道,夏萤洗了个头最小的掰开给它们尝鲜,圆周率闻了闻又舔了口便开始大快朵颐,阿尔法嗅了下则扭着猫步走了,明显不对它胃口,像极了挑食的某人。

    圆周率吃完一个还想吃,追在端盆进屋的夏萤身边摇尾乞怜,正巧被厨房里走出的陈见苏撞见。

    刘纯英和陈有光午饭过后便离开家,出发去了陈见苏姑奶奶家看满月不久的重孙,晚饭也准备在那边对付,算是留足空间给小年轻。

    但临走之前,刘纯英特别叮嘱过,可千万不能乱喂她的两个小宝贝。

    “你喂它吃了?”

    得见陈见苏神色凝重,夏萤忙从盆里捡了颗李子塞进他微张的唇,“甜的,你咬一口,一点都不酸。”

    陈见苏手上沾的全是处理海鲜的腥味,面对突然的投喂,前牙对准李子慌忙咬了口下来,甜到发齁的汁水瞬间涌入口腔分泌唾液。

    夏萤见他眉头舒展开来,又要喂他吃,但陈见苏敏感地躲过了,叮嘱她,“别喂圆周率了,怕它拉肚子。”

    都怪圆周率太可爱,所以夏萤才心软喂了点,她像极做错事的小孩,听话地一点头,“不喂了。”

    又举着剩的半颗李子问他,“你不吃了吗?”

    或许夏萤没把陈见苏当异性避讳,但陈见苏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妈妈和外婆,就没吃过异性喂的东西,刚吃下去的那口也带着莫名的心虚,虽然他也摸不清自己为何心虚。

    只好头一扬说:“放桌上,我一会吃。”

    夏萤见他去了后花园取水桶,半颗李子特意放置在圆周率够不到的高处,才端盆进厨房送洗好的水果。

    嘴巴挑剔的人坚持自己做的最卫生,所以几人处理好海鲜冰镇保存后,又拿起了竹签串腌好的牛羊肉。

    夏萤做起家务活来比几个男生手脚麻利,但马虎起来也无人能敌,串好肉转身存放的工夫,不锈钢盆被不小心带翻,剩余的腌料一半洒在台面,一半溅到身上。

    李游见状,忙取了湿巾来擦,但腌料多是油状混合物,越擦毁得越厉害。

    由于李游不住普罗湾,所以没有合适的衣服留在家里,无奈之下,只能叫来在喂阿猫阿狗吃下午茶的陈见苏,“你找件衣服先给萤萤换上。”

    于是,夏萤跟着陈见苏上了二楼,李游则和吴俊杰留在厨房收拾烂摊子。

    身上一股腌料味,闻得夏萤犯恶心,一路都拎着短衫领口,生怕染脏了新买的内衣。

    跟在陈见苏身后走到卧室门前,夏萤自觉候在门外等他取来短袖。

    过了一会,陈见苏走到门边闪出脑袋,反手指着屋里的卫生间方向,“去里面换。”

    得到指令,夏萤才接过黑色短袖进屋,卫生间在正对床头的方向,进门后便插销锁上了门。

    孤男寡女待在一间屋不合适,转身离去前,陈见苏朝里吼了嗓,“我先下去,你换好了,记得把门带上。”

    夏萤听见后,在卫生间里应了一声。

    楼上通往露台的走廊里,阿尔法追着一只闯入领地的蝴蝶溜进露台,眼见蝴蝶向高处正要飞出窗外,陈见苏预判了阿尔法的不计后果,大步奔去一把逮住了她,然后关好纱窗上了锁。

    陈见苏很少抱阿尔法,因为猫粘人,抱过一次后甩也甩不掉,可阿尔法又不喜欢爷爷抱,在家里只赖着奶奶。

    这会,又在陈见苏怀里撒起娇,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宽大的掌心,似乎是闻到残余在缝隙里的海鲜味,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几口。

    站在窗明几净的露台边,陈见苏撸着猫一抬头,对面卧室开着窗的卫生间里,夏萤光裸的蝴蝶背上只剩两条黑肩带,而一览无余的镜面中,被半圆罩杯拢聚的深沟里染了腌料,她正低着头用清水拨弄擦拭。

    拨在前胸的手突然伸向后去解扣子时,大脑一片空白的陈见苏慌忙扭过头。

    脚步匆匆下了楼,迎面撞上刚收拾好烂摊子的李游,陈见苏本就过快的心跳在他莫名奇妙的问候下抖得更快。

    “魂丢了似的,怎么了?”

    他本能地吞咽喉咙,托着怀里的猫,“毛孩子差点跳窗掉下去。”

    阿尔法出了名的跳窗小能手,李游见惯不怪,“猫有九条命。”

    又问他,“萤萤呢?”

    他移走飘忽不定的目光,擦过李游说:“楼上换衣服。”

    擦身而过的两人,一人抱着猫去了客厅,一人跨步上了二楼。

    等楼上的两人再下来时,李游说要带夏萤回隔壁院休息。

    隔壁的李锦年也一整天都不在家,李家夫妇瞒着李游带父亲去了北京手术,但营造出的氛围却是上天安门八达岭旅游去了。

    谢悦可被七大姑八大婶拖到快五点才到普罗湾,陈见苏驱车来小区外接应他,屎尿屁多的人到地奔进了屋里。

    再过一会便可以在露台支烧烤架生火烤肉,陈见苏打了李游两通电话没接,只好亲自去隔壁院叫人。

    院子入户门没关严实,陈见苏进屋换了鞋,一楼客厅转了圈没见着人,估计两人在二楼卧室看电影。

    这栋楼的格局,陈见苏再清楚不过,上楼拐个弯朝里走就是李游小时候睡的卧室,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尽头那间屋迈去,却在离门一米的地方及时收住了脚。

    屋内风月的动静一时一时地响起,男人低沉的粗喘伴着柔媚的呻吟阵阵回荡在耳边,床板撞击在墙体的咚咚声更快得犹如陈见苏此时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从未如此灼热,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里都隐忍着血腥味,好似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千米跑。

    床震随着喘息呜咽越闹越大,走向高潮之际,陈见苏甚至还听到了微弱的情话。

    “萤萤,我爱你。”

    “我也…爱你。”

    在夏萤声线颤抖的告白中,陈见苏转身离开了李家。

    夕阳落入远山后,李游携夏萤回了陈家,待在晚风徐徐的露台,两人身上飘着同一股沐浴液香气。

    谢悦可精的像猴,在支烧烤架的陈见苏身旁偷偷咬耳朵,“他两下午是不是在隔壁大战了三百回合?你瞧李游支个桌子一直在扶腰。”

    陈见苏斜他一眼,“能不能干活?不能干活死走。”

    谢悦可觉得他火大的莫名其妙,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剁了似的,“你吃枪药了?”又指去不远处在捡碳的吴俊杰,“还是闽南仔惹你了?”

    陈见苏不理他,一门心思干活,拾了碳开始生火,没一会,炉子上陆续开始添串。

    吴俊杰带来的海鲜,一半烧烤,一半灶火简单加工,夏萤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来来回回端盘子上菜。

    陈见苏与李游在烤肉,一人嘴里叼着烟刷调料,一人手持扇子控制火势,两人合作的天衣无缝。

    谢悦可是小白鼠,从家禽牛羊尝到海里游的,提的都是些没用的个人意见。

    后来,李游不许他再吃,挑了几串刚烤好的扇贝和孜然牛肉吹凉了再去喂夏萤。

    几大盘肉串加海鲜冒着烟出锅,餐桌这边,夏萤已经摆好碗筷,连啤酒都贴心地倒好了。

    谢悦可肉吃多了油的慌,捡了果盘里的李子一连啃了几个,得知是夏萤骑在李游肩头摘的果子,脑补了画面的谢悦可直道李游也开始变疯了。

    还夸夏萤,“有你在,我们李游乖宝宝都变鲜活了,这要换在以前,他是我跟陈见苏在花坛边尿尿都要阻拦的小卫士。”

    桌边的人,除了陈见苏都在哈哈大笑,只有他捏着根海螺串越嚼越硬。

    后面,大家就着啤酒吃蒸出来的鲜美红蟳,陈见苏也逐渐微醺,背向后靠撑了个懒腰。

    普罗湾里的夜色宁静致远,星空辉映下的这片露台犹如篝火般明亮,迎面的晚风轻轻拂来阵阵清凉,四下里的寂寥与露台上的欢笑形成反差。

    铺满光晕的眼前,对面的夏萤也喝多了,一脸困倦地依偎进李游张开的臂弯中,两人旁若无人地抱着耳鬓厮磨,也坦然自若地接着另外两人的调侃,早已亲密无间到不受外界任何眼光影响。

    耳边的交谈在弱去,陈见苏平视的目光也逐渐仰高,心不在焉地望向了月色正浓的夜空。

    谢悦可来的最晚,吃的最多,留在陈家做完苦力,挥泪告别了他的好兄弟们。

    吴俊杰今夜留在客房睡觉。

    李游则带着夏萤离开了普罗湾。

    安顿好吴俊杰休息,爷爷奶奶也睡下,陈见苏回楼上卧室洗澡,推门即见借给夏萤的短袖被整齐叠放在床。

    她下午只穿了一会,等自己洗净的短衫干透后便换了回来。

    这件短袖是陈见苏留在这的睡衣,他拿在手里闻了闻,除了自己惯用的那股薄荷水香味,没有其他明显的气息。

    脱了一身油烟味的外衣,陈见苏拿起短袖进浴室洗澡,或许是晚上那会烤的太累,倒回床上便睡着了,但断断续续的梦却一直做到天亮。

    后背上的柔软触觉一直消不下去,一双手又慢慢裹来腰际不断收紧,勒得本就心沉的陈见苏喘不过气,又感觉喉咙里冒烟似的干渴难耐。

    他摸去腹部那双纤细的手想挣脱开,耳畔却忽然响起一声猫叫般的呢喃。

    “陈见苏…”

    朦朦胧胧的虚幻里,陈见苏心都酥了一半,越陷越深,挣脱也改为攥紧,闭着眼睛问身后的人,“怎么了?”

    “你能不能骑慢一点?我害怕。”

    那颤抖的声音咬得他心口倏然一紧,翻身搂过她抱紧在怀,也恨不得揉进身体,“不是有我在吗。”

    “陈见苏…”那勾人的呢喃还在一声声唤着沉睡的人。

    直到陈见苏微睁开眼睛时,夏萤只剩件黑色胸罩躺在自己怀里,布满情欲的瞳孔中含满湿意,咬着肿胀的唇问得他心脏徒然一抖。

    “陈见苏,你想和我做'爱吗?”

    如梦初醒的陈见苏慌忙推开了怀里的女人,一个翻身滚落下床,再睁眼之际,地板边缘一层光线,屋外早已经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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