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

    乘鹤峰的山门长着一颗几人怀抱粗的大榕树,树荫撑开,周围十几仗是它一颗树的地盘。

    萧若岂正单手提袍跪在树下的青石板上,目光直直照进主殿之中。

    珑玉回看宿灵息,“悦山春景难得,师尊怎不多留几日?”

    这把不知从何处起的火,终究还是不出所料地烧到了宿灵息的身上。

    “悦山主寿诞已过,悦山春景在难得,也不便多留,”说罢,他瞥了一眼计寰云,不过出门半月,他的徒儿似乎就受天大的委屈。

    真是好样的。

    他眉心摇晃的艳红,令人心驰神往亦令人心生畏惧,计寰云垂眸避开,他也不知道珑玉这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宿灵息的说法合理,虽然悦山主巴不得宿灵息留个几百年,但是长情天掌门却不愿意自家长老客居他人山门太久。

    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光亮稍暗,长情天掌门褚裁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出现在了殿外。

    “掌门。”

    计寰云与珑玉对着突如其来的人抬手作揖,恭敬的模样看的褚裁直点头称赞,“三长老身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看的我好生羡慕。”

    珑玉与计寰云对视一眼,又别开脸再不看对方。

    “只是看着养眼罢了,比不上掌门的弟子品性持重,”宿灵息伸手请道,“掌门请上座。”

    “三长老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这天骄少年时正当桀骜…”

    这样的吹捧话术听的珑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褚裁随宿灵息于屏风后坐下。

    宿灵息提起桌上散发着寒气的玉壶为褚裁斟茶,“掌门大驾,可是有要事吩咐。”

    宿灵息一向喜欢饮用冷泉灵水,当初选择乘鹤峰也是因为这里有一条长在泉水之中的灵脉,为此特意凿了个泉眼,布上寒冰禁制。

    褚裁,“是有要事。”

    茶杯渐满,宿灵息停下,眼底清明如镜,“哦,不知是何要事?”

    褚裁品了一口杯中澄澈的冷泉,冷的冻牙,他不留痕迹放下,“三长老出行半月,舟车劳顿,我设下一宴席为长老洗尘。”

    宿灵息淡笑,“出门一趟未立寸功,受之有愧,掌门莫要劳神伤财。”

    “长老之功其在千秋,这样自谦,当真是令我惭愧,此事我已然吩咐了下去,就在今夜,长老就给我一个面子吧!”褚裁作为掌门,他的职责就是将长情天打理的井井有条,如宿灵息这样的强者,他自当要好好笼络,毕竟没了这些强者的长情天,谈什么第一宗门。

    这次设接风宴也是因为宿灵上次出门还是是十年前了,那时候的掌门还不是褚裁,而他升任掌门这些年,宿灵息莴苣乘鹤峰,性格静,实力强悍,徒弟也都个个争气,就是旁人想要讨好,都找不到该从何处下手。

    这次,无论如何,褚裁也不会放过。

    宿灵息,“长老抬举,若再拒绝恐是宿某不识抬举,不过此事就此一遭,也当是提前祝贺升门大比能人才辈出。”

    褚裁眯着眼睛笑,“长老说的是。”

    听着屏风内二人已经敲定今夜宴席了,珑玉觉得自己要是在不脚底抹油,就真的溜不掉了。

    她趁着宿灵息与褚裁二人又说起来升门大比事宜,脚步轻轻地往后退,计寰云余光扫见她的动作跟了出去。

    珑玉逃离主殿的刹那,正饮灵泉水的宿灵息微微侧目,他看了一眼拂过门槛的艳色裙摆后淡然收回目光,饮尽杯中水。

    “珑玉,”门外,计寰云一把拽住即将飞走的小蝴蝶,“你想去哪?”

    “放开啊,”珑玉被抓的手腕生疼。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儿,今天是非要和她过不去了吗?

    计寰云温怒,“掌门今夜为师尊办接风宴,你走了合适吗?”

    珑玉挣扎着却挣脱不掉,“为师尊接风又不是为我,再说了接风宴是今夜,这才晌午,你急什么?”

    计寰云冷笑,抓住纤细手腕的手中钻出几条白色的线缠绕住珑玉。

    “不离!”珑玉惊呼一声。

    这是一种控制法术,受术之人不能离开施术之人的十步之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痛苦和束缚。

    白色丝线隐在珑玉的胳膊上,珑玉气的重重地推开计寰云,“你不是讨厌我吗?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儿吗?现在栓我干什么,你有病吧你!”

    计寰云被她撞地后退了两步,“我是讨厌你,恨不得你死,但是今日你哪里也去不了,想走,那就破我的法术。”

    珑玉气鼓鼓地盯着他。

    破他的法术。

    九境巅峰的法术,她怎么破啊。

    “系统,能帮帮我?”

    【宿主,您上一次的任务还未完成,无法进行帮助,还请宿主早日完成任务。】

    珑玉,“???”

    珑玉,“你不帮我,我现在怎么完成任务?”

    【您没有完成任务,我确实无法帮助您。】

    珑玉,“……”

    “进来,”计寰云朝殿内走去,十步之后,珑玉像是被一根绳子猛拽了一下朝他飞进去。

    重新被迫坐到室内,珑玉忍不住频繁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江殷梦那边顺不顺利。

    .

    江殷梦那边不算坎坷,但也不能说完全顺利。

    十二长老早已逝去,木溪峰几乎是一座孤峰,山上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剩下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药田。

    找到柴娘子时,她正在田里种灵草,听江殷梦禀明来意后,柴娘子拄着锄头说,“你既然拿了主药,此药又是我师尊的遗作,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为你炼制此药,但是我这个人向来不讲道理。”

    江殷梦,“柴娘子有何要求,请说就是。”

    柴娘子笑了声,“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就是最近我研制一副新的药,苦于无人试药,若是你愿意,我自然乐意为你炼制破灵丹。”

    江殷梦毫不犹豫,“我愿意。”

    浮光着急了,“尊上你怎么能答应,试药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啊。”

    江殷梦当然知道试药不轻松,可破灵丹的丹方只有柴娘子手中有,她也是唯一熟练破灵丹如何炼制之人。

    时间不等人。

    “话先别说的这么早,”柴娘子,“我那药是我读万卷经书后的灵感之作,意在续锻造修士灵经灵脉,为此下药极为凶猛,服下这药你有可能痛不欲生,不过你放心,应当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江殷梦,“应当?”

    “嘿嘿,那不是因为这药我还未曾找到试药的人,不知这药效如何嘛?不过我炼药多年,心中是有些成算的,再说了,这药我可是用上好的药材,若是有用,对你的灵脉可是有利而无一害啊,”柴娘子,“你可以好好考虑。”

    柴娘子嘴上说着让江殷梦好好考虑,可那态度分明就是江殷梦不同意,她便不会炼药的。

    江殷梦,“我考虑好了。”

    从一开始她就决定了。

    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好,快快随我回去,”柴娘子急不可耐地将锄头扛在肩上,邀着江殷梦往回走,生怕她后悔一样了。

    柴娘子领着江殷梦回到茅草屋,院子晒满了草药,柴娘子放下锄头后从一旁的缸中舀了瓢冷水饮下后扯起腰间的围裙擦了擦嘴便径直去了最高最大那一间房。

    房门推开,发出呕哑的嘎吱声,带着药香的热流从缓缓张开的门缝中涌了出去。

    浓郁的苦涩从鼻尖爬了进去强行缠上味蕾,江殷梦眉眼微折。

    “进来吧。”

    柴娘子出声后,江殷梦才踏入房间,她目光扫视一圈,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口葫芦模样的炼丹炉,周围的墙壁全打上的柜子,柜子上贴着白纸书写着药材名。

    这布置和禁涯下面那炼器室几乎相差无几。

    柴娘子又向江殷梦的右手方,那边墙上的盒子写的并不是药材,而是丹药名,柴娘子从一个未署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肚瓶,从中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后又将瓶子放了回去。

    “这就是你要试的丹药,伸手。”

    江殷梦伸出手,冰凉的丹药被放在了她的掌心,像一轮红日。

    “你服下此药后只要将自己的感受记住,待药效结束之后再来告诉我即可,”柴娘子看着江殷梦服下丹药,“你现在可以将雪上引雷香给我了,三日后,我会给你上佳品质的破灵丹。”

    “多谢,”江殷梦取出装着雪上引雷香的珠子。

    柴娘子看见那闪着紫电的断株总管明白眼前人为何这么快就答应了试药。

    “这雪上引雷香药效将散,你快些出去,我要立刻开炉炼药。”

    没有一个炼丹师能眼睁睁看着一株极其珍贵的仙草耗尽药性,柴娘子也不例外。

    江殷梦被赶出炼丹室时喉咙间的苦涩还未彻底化开,丹药路过的地方连着丹田渐渐烫热,像是一团火在她丹田之中点燃。

    烧的她口干舌燥,

    江殷梦咳了声,捂着下腹走向柴娘子放锄头旁的水缸,不过几步的距离,抵达时她却已满身热汗。

    她猛然将手探入水中,将冰冷的水浇在脸上,吞进腹中,片刻的凉爽后是如烈火烧身的痛苦。

    江殷梦闷哼一声,痛苦的双手撑在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缸中水,沿着她痛到颤抖的发丝、脸庞,淅淅沥沥的砸向水面。

    涟漪不断的水面,倒映着一条条红的发亮的火线,火线从江殷梦的衣襟里爬出,渐渐爬满了她的脸庞。

    江殷梦看着水中宛如火鬼的自己,猛然起身,脚步虚浮地往房后跌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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