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许桃花下班刚从电梯口出来,就看到外面哗啦啦已经下起了大雨,她早上出门急,忘了带伞,忍不住抱怨这阴晴不定的南城天气。

    她高中时偷看小说,里面三本有两本都是以南城为背景,因此她对这座城市也有了别样的感觉,于是填志愿果断报了这里的学校。

    可惜大学四年,她连个异性的小手都没牵过。

    不过好在她大四那年还是决定在这里生存下来,实习就在这家公司,毕业后人事直接给她转正,现在她毕业两年,也有了两年工龄,钱包也开始变得鼓起来。

    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给自己好友邹糖发消息过去,阐明这个噩耗,让她到了先取号吃饭。

    没想到对方还在跟老师出诊,根本没下班。

    许桃花心底涌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但下一秒,邹糖发了张照片过来。

    “师傅说今天辛苦了,特地请我喝奶茶。”

    今天自己自费买奶茶的牛马许桃花面无表情掐黑手机,塞进包里。

    真有意思,谁在意?

    夜风裹挟着雨水,嘀嗒答落在地上,带着盛夏咸腥潮湿的气息,让人开始变得烦闷不已。

    许桃花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雨还没有小的趋势,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直接跑去地铁站,反正就十分钟的路程,大不了就淋湿了,到时候回家再换衣服。

    可要是回家,邹糖那边肯定又要起码晚半个小时,想起邹糖那大小姐脾气,她就忍不住后背一凉,心里不免急躁起来,没办法还是咬咬牙准备打车,一看前面等候二百来人,许桃花眼前一黑。

    天要亡她!

    就在许桃花不知道怎么办时,不远处那条路边有辆车缓缓停下。

    下来一个人,雨幕太大,许桃花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他的西服裤平贴挺拔,露出若隐若现的脚踝,那双切尔西踩着水珠,一点点往许桃花的方向走来。

    周围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或狼狈或急切,只有他,撑着把黑伞缓缓行走在这喧闹的世间。

    许桃花愣住了。

    直到男人走上台阶,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伞收拢,眉目才在数十盏灯光中变得清晰,他长得甚是出众,高鼻薄唇,眼尾上翘,长而密的绒雾睫毛很好地遮掩了其中的冷凝和疏离,莫名有种沉稳的气度。

    许桃花看呆了。

    但身体的动作比脑子还快,她冲到他面前,脱口而出:“先生,我能不能借你这把伞?”

    男人愣了愣,下一秒看向许桃花抓住自己的手腕的手,眼尾压了压,是一种明显被冒犯的不耐烦感觉。

    许桃花也意识到自己行为过于冒失,只好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睁大睁圆,水雾似的眼睛里是小鹿般的澄澈。

    这是许桃花对自己老爸常用的招数。

    每次只要她这样一做,爸爸就只能双手投降,什么都同意了。

    许桃花不知道自己这招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行不行,但至少现在她不能再拖下去了,邹糖刚才就发消息给她,说自己出发了。

    要是她现在还没坐上地铁,一定会被对方宰掉的。

    见男人迟迟没有动作,许桃花做好了淋湿透的准备,她心底默默庆幸自己今天没穿浅色衣服,哪怕淋湿了也不会走光。

    她尴尬地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啊。”

    说着就拎着自己的帆布袋挡在头上,准备冲出去。

    “等下。”

    男人叫住了她。

    柔和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桃花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男人把手上那把伞递过去:“给你。”

    许桃花眼泪都要出来了,水汪汪地接过那把伞。

    “谢谢你,先生。”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加联系方式,“这样我也不白拿,我们加个好友,到时候您给我个地址,我把伞还给你。”

    一抬头,男人已经走进去了,只看到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许桃花捏着手机,不知道现在心底涌起的一股什么感觉。

    她只能攥着那把伞,静悄悄地走了。

    一连好几天,许桃花下了班都会在大厅上等上许久,一直到来回的人越来越少,她才垂头丧气离开。

    就连邹糖再约饭,她都有气无力地拒绝了。

    “天哪,你还等着那帅哥呢?我跟你说,这就是一个美好的邂逅,邂逅是什么,就是那种就见一次面的有始无终懂不懂,只会让你在午夜梦回里辗转反侧的回味。”

    邹糖今天不上夜班,来了心情跟她闲扯。

    许桃花撑着下巴坐在大厅安放的沙发上,无力望着几米高的天花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运气要是真那么好呢?”

    邹糖特没义气地笑起来。

    许桃花也不觉得难受,开始振振有词起来:“你这笑声也太侮辱人了吧,别忘了我上次陪你去求桃花,可是求了根好签,说不定这个男人就是菩萨赐给我的!”

    邹糖嗤笑:“是是是,有些人运气就是好得不得了,先不说你光是上山就摔了两次,上个月出去玩,打到的车半路轮胎还爆了,对了,你最近一次生日发生什么来着?”

    要不说千万别惹跟你知根知底的好友,要不然她比你自己都清楚你的黑历史。

    许桃花捂了脸,生无可恋:“外卖员不小心摔了我的蛋糕,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那天雨下得那么大。”

    邹糖叹了口气,细数了许桃花这些年来的倒霉事:“放弃吧,许桃花,你就是天生倒霉圣体,别说别人了,就连我都佩服你,现在就别想着能到那个男人,赶紧回家洗洗睡觉吧。”

    邹桃花差点就被邹糖说服了。

    毕竟在坏运气上面,许桃花确实很惨,从小到大要是能出一本倒霉之书,她都能写好几十页纸。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挫越勇,谁能保证人能一辈子都倒霉呢?

    这样一想,许桃花又开始变得斗志满满。

    刚抬眼就看到想着的人就在不远处,他脚步缓缓,正往办公楼里走。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领口扣子都扣紧了,有种说不出的禁欲美感,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橄榄色的精壮胳膊。

    许桃花眼前一亮,立刻拿着伞冲上去。

    由于动作太迅猛,差点受不住,一下扑在男人怀里,一股檀香混着烟草的香气迅速涌进许桃花的鼻腔。

    她怔愣了片刻,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脸上烫起来,连心脏那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迅速跳动起来。

    对方似乎习惯了这种阵仗,淡定地站在原地,平静地垂首看眼前这个脸上红得要滴血的女人。

    “你是?”

    “我来还你的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倒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男人惊诧的扬眉,眼神扫过许桃花手上的伞,转瞬又将视线落到她脸上,绅士地伸了伸手,示意她先说。

    许桃花早就被他的注视勾得魂都没了,但理智尚存,她拉了拉帆布包的带子,鼓足勇气将伞递过去。

    “上次问你借的伞,还给你。”

    男人嘴角勾了勾,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说实话,这样的手段他见过太多,许桃花手上的伞确实是他的,不需要验证就知道真假,他的东西向来都是私人定制,就连这种伞品牌每个季度都会有新产品主动送上门,只要看材质就清楚了。

    但是她能在这里堵到自己,这种执着还真是少见。

    男人再次扬了扬眉,语气里带上了许桃花没感觉出来的嘲弄。

    “当时只是举手之劳,小姐未免太客气了。”

    “不不不,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就是再造之恩啊!”

    许桃花原本就很爱叽叽喳喳的讲话,偏偏她语气温和,态度真诚,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陷入与她的对话中,因此男人竟然真的站在那,听她诉说上次哪怕借到伞还是被自己的好友说了一番的委屈。

    “所以要是当时你没借伞给我,只怕我朋友会更生气。”

    男人不动声色接过那把伞:“好吧,不过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的?”

    许桃花得意道:“那天下大雨你都要来办公楼,肯定是在这里上班,就算没有,你肯定也会再来一次,我就干脆在这里等着,想总有一天还会见面的。”

    说着还嘿嘿一笑:“你看,现在不是物归原主了?”

    男人掂了掂手上的伞,好笑地重复了许桃花的话:“物归原主?”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许桃花赶紧趁热打铁:“先生,上次你能借伞给我,真的太感谢你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男人垂着眉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好或不好,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杏脸桃腮,肤如凝脂,T恤搭配一条半身裙,和普通员工打扮的没有区别。

    “为什么?”

    这下轮到许桃花奇怪了,她大咧咧道:“你借我伞,我请你吃饭,不是很正常吗?如果给你钱,感觉有点侮辱人。”

    她挠了挠头:“而且我也不知道给你多少合适。”

    男人暗自打量许桃花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如碎星,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谄媚和不自然,看来是真的不认识他。

    江迟昼身居高位,加上家世背景,从小就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想要什么,想从他或是江氏集团得到什么,他一眼就能看破。

    但眼前女人打什么主意,他倒是有点猜不透了。

    “好。”江迟昼突然敛眉一笑,“我倒是知道有家好店,不如一起去吃个便餐?”

    这么容易?

    许桃花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有无数闪光啪啪啪一盏盏亮起来,要是邹糖在自己身边,她肯定要克制不住跟她炫耀。

    什么倒霉,什么不可能,统统闪到一边去!

    她只知道姻缘机会都是主动争取的。

    老天爷让她倒霉了二十来年,现在终于能走上好运了。

    许桃花自然不可能认为帅哥现在就看上了她,但能迈出吃饭这一步,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了。

    许桃花乐坏了,喜滋滋地就跟着走了。

    直到坐上江迟昼口中的说的那家店座位上,许桃花脸上的笑就出不来了,她忐忑地用菜单挡住自己微张的嘴,眼睛在四周转了转。

    只觉得那些不是单纯的餐厅装饰,而是她即将流失的一张张红色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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