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毕竟他上周五才为自己说过话,付虞樱要是就这么拒绝他,自己多少有点不是人了。

    所以她从善如流地接过水杯,问他:“你要热的还是凉的?”

    “温水。”

    付虞樱自己平时也喝温水,还会按照温度调热水和冷水的比例。

    他俩这行为一直在陆策的视线中,付虞樱接水回来,把水杯放在谢祁予桌角。

    谢祁予低声道了谢。

    “呦~”后桌传来一道暧昧的声音。

    前面两个人低声说话,没人搭理他,不过他也不在意。

    付虞樱是在问谢祁予手是怎么回事,作为同桌对他表示慰问。

    “不小心磕到了。”

    很敷衍,一看就没说实话,付虞樱也没多在意,回过身准备上课。

    这节课下课后,班主任又单独叫她出去,不过这次不是说她,而是表扬。

    “这次成绩不错,看来上次批评你有用,假期上心了。”

    “嗯。”

    “但是贵在坚持,别因为一次成绩好就沾沾自喜,在英才班,不进步你就得退步知道不?”

    我才不会因为这点成绩就满足呢,付虞樱想,但是没说出来,只是一味点头。

    付虞樱回到座位的时候,感觉从窗户处吹来的风一场凉爽,刮得她的心里一阵畅快。她一直很期望别人的肯定,尤其是曾经否定过她的人。

    她的心情好,体现在一整天对谁都笑脸相迎,笑得陆策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举给她看,还“不计前嫌”地发挥自己的眼力见,帮谢祁予翻翻书页,把自己今天上课记的笔记借给他看。

    付虞樱把笔记递给谢祁予时,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虎落平阳被犬欺,没了右手的学神还要靠她帮忙,嘻嘻。

    谢祁予手上的绷带缠了半个月,这期间很多事都要靠付虞樱的帮助。而知恩图报的谢祁予,开始在每天晚自习有人来问问题时,主动拽着她过来听。

    偷听的行为被揭穿,付虞樱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但是还是把身体歪了过去,看他解题。

    付虞樱听他讲题开始光明正大起来,毕竟对学神有恩,这种情况下不承他的好意则显得太不识抬举。如果谢祁予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那么这样做才是真得会惹恼他。

    不过付虞樱现在越来越偏向一个相反的结论,那就是裴尚对谢祁予的描述多半是出于误会。

    谢祁予,不论是在她高一模糊的印象里,还是和他做同桌后的这段时间,对谁都是一副亲切友好,有求必应,低调谦和的态度。

    如果真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班里应该有人忌讳和他交往才是,可是他的人缘又出奇得好:课间来问问题的人络绎不绝,不论男女;活动课和体育课找他打篮球的人也来自各个班级。

    而且以裴尚吊儿郎当的性格,没准是他自己不小心顶撞到了谢祁予的底线,把人家惹恼了也说不准呢?之后见到裴尚再问问吧。

    付虞樱一番冷静的分析后,对他的看法有所转圜。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秉持和平共处,不多招惹的原则,毕竟自己爸爸的前途还掌握在人家手里。

    这天数学课下课之后,谢祁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把一套崭新的竞赛题放在桌面上。

    “咦,谢哥,你这是要开始做化学竞赛题了?”陆策把头从他们两个中间探进来。

    “你不会连化学竞赛也要参加吧?”同桌赵伟疑惑道。

    “天啊,你还让不让我们化竞生活了。”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同学叫陈陌,是个化学竞赛生,一听他们聊到这个,也转头看了过来。

    付虞樱坐在旁边,虽然表面上在看数学笔记,但是眼神不住地往那《高中化学奥林匹克》的书上瞄。

    “才没有,那不是我的领域啊。”谢祁予靠在椅背上,听声音,表情应该是在笑着的。

    “竞赛部同学送的,叫我没事做几道。我哪有空?物竞的卷子还没做完呢。”

    “你们谁需要就拿去吧。”他说完又起身走了。

    见他离开教室,其他人的好奇心也得到了解答,各自散去,没人再看那竞赛题一眼,毕竟班里的化竞生都有,而不是化竞部的学生也不会自找罪受。

    除了付虞樱。

    大伙走了之后,付虞樱转头观察了一会儿,看没人注意到她,稍稍往谢祁予的位置上歪了歪身子,鬼鬼祟祟地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竞赛题的书页,翻了开来。

    其实她不是没时间买竞赛题,只是心里一直有个隔阂,跨越不去。

    化竞和普通的化学考试难度可不一样。更重要的是,竞争对手不一样。能参加化竞的,不说多勤奋,但绝对都有天赋和兴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更何况付虞樱还拼尽全力地输给过化学天才温馨。

    所以她总是避免自己想到和竞赛有关的一切。

    但是当看到这套题之后,她还是没忍住两眼放光,这是她的热爱,她的天性和兴趣使然。

    在看到第一道题里的方程式和图案时,她的指尖感觉到一股灼烧感,随后手开始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又因为化学而兴奋了。

    尽管一年多没碰竞赛题,但是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她仍然热爱,仍然渴望解开每一道反应,推算每一个物质。

    谢祁予回来了,可那本竞赛题还在他的书桌上摆着没有收起来,就这样明晃晃摆在付虞樱的视线当中,像一只小猫勾引着她,猫的尾巴不时扫过她的心尖。

    偏偏下节课是物理,谢祁予从来没听过物理课,之前他要么在课上睡觉,要么刷几道竞赛题;而今天,他破天荒地换成了那套化学竞赛题。

    前两道比较基础,他都做出来了。

    到了第三道题,他迟迟没有下笔。

    付虞樱一直在旁边偷瞄他做题的动静。一看他卡住了,好奇地靠向椅背,在谢祁予视线外偷看那道题。

    那是一道…需要仔细推导,有些难度。但谢祁予一直没下笔,看得付虞樱心痒痒,想抢过来替他做了。

    但她最终没有,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打算趁晚饭时间偷买一套竞赛题做个够。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光明正大地努力,毕竟之前努力到了万众瞩目的地步,结果输得很惨,也因此不小心听到别人暗地里嘲笑她。

    吃完晚饭之后,付虞樱找个借口支开了孟荷西,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前往超市附近的书店,拿了一套奥林匹克化学竞赛题,付完钱,火速离开。

    晚自习开始之后,付虞樱心不在焉地写完物理和数学作业,偷偷摸摸地把竞赛题拿出来。为了不让周围人看到,她专门挑晚自习正中的时间,还用校服挡着试题,生怕旁边的人看到。

    但是做着做着,她的思绪沉到了深不可见的黑暗中,全然忘记了自己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姿势。

    直到谢祁予把他的那套化学竞赛题也推过来,付虞樱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她还懵懵地看着谢祁予按着题册修长手指和护腕,听见谢祁予说:“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最近一直帮我。”

    她抬头,谢祁予正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没有戏谑,和任何发现她偷摸动作的调笑意味。

    然后,他又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付虞樱腾地红了脸。

    她总觉得谢祁予比她想象的要更了解她,深谙她那些阴暗怯懦的心思。

    仿佛她的一切行为在他眼里都是欲盖弥彰,而自己的内心早就被他剖析干净了。

    这样虽然体贴,但很危险,不是吗?

    付虞樱接过题册,两份题册编撰地使不同年份的竞赛题,她正需要;而且总不能拒绝人家表达感谢,不然就会没完没了。

    “谢谢。”她轻声说。

    思绪也只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布满纸张的化学公式吸引走了。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第二节晚自习已经快要下课了。她连中间的休息时间都没意识到,甚至不知道一晚下课的课间,有没有一大堆人围过来找谢祁予问问题。

    她扭过头看身边,谢祁予也在做题,眉头轻蹙着,在白炽光的照射下,头帘短短的影子成了他双眼的点缀,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这是她第一次端详谢祁予认真时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高一时没注意,高二之后多数时候也是在偷听,她才意识到,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才允许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同桌如今不仅家世显赫,成绩优异,连长相都惹人注目,课间也有不少外班的女生假装从窗外路过,就为了看他一眼。

    正琢磨着,谢祁予忽然抬头看向前方,付虞樱反应过来,马上转移了视线,也看向前边。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吩咐着第一排的同学发下去。

    随后扫视了一眼整个教室,咳了一声:“咱们现在来安排一下露营的事情。”

    原来还静默的教室一下子闹腾起来。

    “我靠,市一中高二有露营的传统,我早就听说了,这次终于轮到咱们了!”

    “有什么好的,听上届学长们说,条件可艰苦了…”

    “不是说可以不去吗?”

    “是可以不去,但是有几个家长不支持?他们甚至觉得这种露营活动能让孩子们体会他们当初的艰辛,我的天!”

    不过闹腾也盖不过班主任许老师那能致人耳聋的嗓音:“安静!”

    付虞樱仿佛能听见这声音冲出了楼道,在教学楼之间回荡。

    “这次的露营能锻炼大家在艰苦条件下,独立生存,灵活应变和沟通的能力,也是提升班级凝聚力的重要机会,我们一中向来是鼓励大家积极参与,但也不强求。现在发下来的是协议书,大家这周末回去,记得找家长签字。”

    “确定参与的话,记得按照清单上的建议准备物品,清单上没写的最好不要准备!大家是要在艰苦条件下生存的,不是要你养尊处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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