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戚鸣毓手里的软剑却像有了生命一样,精准地刺向了水匪持刀的手腕上。

    那个水匪显然也是个好手,惊觉不妙,刀势强行一滞,手腕翻转,试图格挡,然而戚鸣毓的剑比他想象的更快,更毒,他剑尖轻轻一绕,避开刀锋,瞬间点在他手腕上。

    水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钻入了他手腕筋脉,整条手臂瞬间就失去知觉,手里大长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可他不服输,另一只手本能地抓向了腰间小匕首。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侧面掠过。

    是乔淞月,她手中拿着一把短刃,没有半分花哨,目标直取他的咽喉。

    水匪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了惊愕,瞪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他们认为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娇弱姨娘”,身体重重向后栽倒,没了声息,至死都不清楚自己怎么死的。

    乔淞月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子,利落的收了刀,动作行云流水。

    她抬头看向戚鸣毓,眼神清亮:“走哪边?外面听起来很乱。”

    戚鸣毓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迅速收回软剑,指向那扇红光已经减弱了些的铁门:“外面是主战场,贺尘带人吸引火力。这里,才是真正的‘门’。之前的那个爆炸炸开了隔层,后面有路。”

    他大步走向铁门,不顾滚烫的烟气和刺鼻冲天的气味,运足内力,狠狠一脚踹在已经变形扭曲的门轴上。

    “轰”地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应声倒塌,一股浓烈,灼热的硫磺气浪迎面扑来。

    门地后面并不是预想中的火海,而是一个被炸得七零八乱的狭窄空间。

    墙壁满是焦黑,地上散落着燃烧的碎木,几具穿着劲装,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倒在地上,他们应该就是刚才操纵机关的人,没想到反倒被机关炸死了。

    在爆炸中心的后方舱壁上,被炸开了一个巨大,不规则的破洞。破洞边缘的钢铁扭曲翻卷,破洞之外,不是江水,是一片幽深黑暗的空间。

    从外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粗大的木梁结构,还有堆积如山的箱体轮廓,上面全都覆盖着防水油布。

    乔淞月隔着一段距离,即使有油布覆盖,那股肃杀之气也让她汗毛倒竖,这里放置的物件绝对不是什么古董珍宝,这是军械。

    “真正的一号仓......这里就是世方王藏匿的獠牙所在地了!” 戚鸣毓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巢穴的残酷兴奋。

    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乔淞月的手腕,“走!”

    两人弯下腰,迅速穿过破洞,踏入了这个隐藏的军械库。

    库内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船舱要大得多,显然是利用了船体内部改造的夹层。

    光线昏暗,只有外面爆炸残留的火星和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堆积如山的木箱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虽然大部分覆盖着厚实的油布防护,但靠近破洞的几箱已经被爆炸波及,油布化开,暴露出来了里面的东西。

    乔淞月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哪怕之前心里已经有数,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精铁打造的弩臂,寒光闪闪,泛着光泽的三棱弩箭。成捆成捆的锋利制式长矛,还有............几副打造精良,结构复杂的重型床弩部件,上面的金属光泽和流畅的杀戮线条,沉默地诉说着它们的用途---战争。

    而且是足以武装一支精锐小队的精良军械。

    “私藏军械......形同谋逆!” 乔淞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世方王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赫公公这条隐秘的霖川线,也要将戚鸣毓和她置于死地。这雷霆岗藏着的不是宝藏,而是足以将整个世方王府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铁证!

    “现在知道了?” 戚鸣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讽道,“所以,他们必须让我们永远闭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军械,尤其在那些弩箭和床弩部件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霖川盐税亏空,漕粮贪墨,大半都变成了这些杀人的玩意儿,好一个‘富可敌国’的世方王啊!”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乔淞月快速走向军械库深处。

    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

    外面的厮杀声和爆炸引起的震动,随时可能引来更多的敌人,更重要的是,这个密闭空间里的浓烟可能会存在杀人于无形的毒气,他们不能再消耗时间了。

    “找出口,或者薄弱处。” 戚鸣毓仔细查探着四周的舱壁和头顶的梁木结构。

    乔淞月强迫自己从军械带来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她一边听戚鸣毓的分析,眼睛同样在飞速搜寻,发现自己对建筑结构和空间利用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突然,她的眼睛停在库房深处,靠近船尾方向的角落。

    那里堆放的箱子似乎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油布覆盖下面,隐约露出后面舱壁的轮廓。而那块舱壁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浅一些?而且,墙壁与地板连接处,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在那里!” 乔淞月一指,“那里墙板颜色不对,可能有暗门或者就是薄弱点。”

    戚鸣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眼中精光一闪,赞叹道:“不错,真是好眼力!”

    他拉着乔淞月迅速跑过去。

    果然,靠近之后看得更清楚了。这块舱壁的木质纹理与其他地方略有差异,颜色也新一些。墙壁与地板的缝隙处,似乎还有滑动的几道痕迹,这是一处伪装得极好的密道暗门。

    “你先退后一点。” 戚鸣毓将乔淞月安全的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力,凝聚于右拳,然后他一拳狠狠砸向了那面可疑的舱壁。

    一声巨响之后,木屑纷飞。

    那道看起来坚固的舱壁,在戚鸣毓一拳之下,像纸糊的一样应声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幽暗的滚滚江水,一股带着水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然而,就在暗门破开的时候,“咻!咻!咻!”几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忽然从他们身后的军械堆里激发射出来,目标直指戚鸣毓。

    是埋伏。

    这个密道暗门处竟然也设有机关陷阱?显然世方王的人对这里了如指掌,连可能的逃生路线也不放过,谨慎地布下了杀招。

    “小心啊。” 乔淞月心中大乱,她看得分明,那几道暗箭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戚鸣毓刚刚运力破门,气息还没有完全恢复,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她真怕当初在霖川码头发生的暗箭伤人的情形会再次发生,她不想再看到他受伤流血了。

    可她的这些担心对戚鸣毓来说,根本算不得大事,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微侧,拧转,拿起一直握在手中的软剑,“叮!叮!叮!”几声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几支短弩暗箭被软剑格挡开来,火星四溅。

    然而弩箭的数量超出了软剑可以抵御的范围,最后一支较为阴险的弩箭,擦着软剑的剑锋边缘,射向了戚鸣毓的肩胛位置,那里,刚好是他之前旧伤所在的地方,戚鸣毓也避无可避了。

    眼看乔淞月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

    “不要!”

    乔淞月没有试图去挡那支弩箭,那根本来不及的。

    她做了一个更直接,更蛮横的动作,整个人合身扑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戚鸣毓的后背上。

    撞击力让戚鸣毓身体向前闪了一个趔趄,他本能的一把拉住乔淞月。

    “噗哧”一声。

    那支阴毒的弩箭,擦着戚鸣毓后肩的布料射过去,箭头堪堪划破了他肩部的蓝色劲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钉在了破洞边缘木板上。

    两人由于惯性一起向前扑倒,好在戚鸣毓反应极快,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将乔淞月护在身前,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在了破洞边缘带着毛刺的木茬上。

    一声闷哼从他喉间溢出来。

    两人一起重重的摔落在破洞边缘,下方就是翻滚着浓雾,深不见底的江水,冷风倒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遍体生寒。

    “侯爷!” 乔淞月被他护在身下,毫发无伤,她听到了他刚才压抑的痛哼,也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抬头,焦急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抿着嘴巴,就是生抗,硬抗。

    “你......” 乔淞月见他这个样子,心头又酸又涩,还带着尖锐的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他的后背。

    “我没事。” 戚鸣毓的声音嘶哑又强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后背传来的尖锐刺痛,盯向弩箭射过来的方向---军械堆的角落暗影深处。

    那里,有一个像壁虎一样紧贴着高大木箱顶部,穿着跟舱壁颜色融为一体的灰褐色紧身衣的身影,正缓缓放下手中一个精巧,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连发□□。

    一双阴鸷的眼睛,隔着昏暗的空间,充满恶意和嘲弄地看着他们。

    “啧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靖元侯爷。” 他声音雌雄难辨,沙哑干涩,带着让人作呕的假惺惺,赞叹道,“为了个小娘皮,连命都不要了?怪不得能哄得这小美人为你这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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