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line的兵役通知单比预想中到来得要快。
文雅洵站在李绣满办公室里,看着摆在桌上的三张通知单,还是将最近的活动计划递了过去。
李绣满翻开文件,认真阅读,办公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绣满合上文件夹,将文件放回桌面,手指点了点塑料封面,沉吟片刻开口:
“雅洵呐,即将入伍的关头,D&E还有开展活动的必要吗?”
文雅洵拿出另一份数据文件,将它摊开在李绣满面前,指着上面的数据:
“这是粉丝调研的数据,入伍前活动有利于加强粉丝黏性,不舍的情绪会转化为消费动力。同时也可以验证D&E的商业价值,有助于退伍后的行程衔接。”
虽然SUJU现在作为厂牌独立,但是成员的活动计划还要事先通知公司,并且得到公司许可才能使用配套资源。文雅洵也不是没想过就此把SUJU和公司分割开,可朴正株劝自己要长远来看,挂靠SM这个头部娱乐公司只会让组合发展更顺遂,更何况,续约后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所以文雅洵需要得到李绣满的同意,才能名正言顺地安排小分队活动。
“公司这边也有新的组合企划,经费可能会有些紧张……”
李绣满显然是个合格的商人,即便被利益打动,还是不会轻易松口,故作为难地说着。
文雅洵清楚他的打算,反正自己只需要让他同意,其余的,文氏可以解决。于是,她将签字笔放到文件旁边,给面前的人一个台阶:
“只要您点头签字,剩下的由我解决。”
拿着签字过的文件走出办公室后,文雅询立刻通知相关人员,将D&E的活动计划安排下去。和小分队活动同步进行的,还有SUJU的世界巡回演唱会。
这两个项目没有一个是不费钱的,所以文雅洵需要想办法搞定资金缺口,于是熬了一个大夜后,她拿着新鲜出炉的投资计划书准备去文氏大楼。
文雅洵打了个哈欠,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朴正株。
“早啊,今天这么早来公司练习吗?”
被问话的朴正株看着眼前人厚重的黑眼圈,浑身都是疲倦的气息,想到自己昨天下班后看到办公室的灯光,才缓过神来:
“你昨天又加班了?没回去?那我发消息是谁说她要睡了?”
一套连环问,让本就因为熬夜变得有些迟缓的文雅洵更加晕头转向。她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朴正株一把夺过手里的文件,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厉:
“天天说我们不要拿身体开玩笑,文理事可没有半点以身作则。”他低头翻了翻文件,“要送去文氏吗?我替你送,需要说什么我替你转达。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然后等你睡醒我向你汇报结果。”
文雅洵鲜少见到如此强硬的朴正株,在他严肃的神情之下,只好答应让他送自己回家休息。
从公司到停车场的路上,朴正株虽然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但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先走到副驾驶的位置给文雅洵开车门,等文雅洵完全坐下后,才关上车门,快步走到驾驶位坐下。
行驶过程中,车里也安静得不像话。好几次文雅洵想开口打破僵局,但看着那人凌厉的侧脸,冰冷的神情,文雅洵平白地也添了几分气性。
[自己熬夜也是为了组合的发展,朴正株作为队长居然不体谅自己,还朝自己发脾气。明明自己已经听他的话回去休息了,他还一副谁欠他钱的样子,自己才是他朴正株的最大债主好不好!]
就在这种僵持的气氛下,车子停在了文雅洵的别墅门口。
文雅洵自顾自打开车门下车,径直走上阶梯,准备开门进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然后自己手腕上多出一只手,只听见那人软了语气:
“我错了,不该向你发脾气……我只是担心你。”
温和的低头认错,让原本还在生气的文雅洵顿时消了气,她转身看向道歉人的眼睛,轻轻开口:
“我不该应付你,我道歉。但是,朴正株,你应该懂得我才对。”
相互道歉解释之后,朴正株就准备前往文氏大楼。离开之前,文雅洵难得表现出了担心,对朴正株即将跟自己父亲谈投资这件事,她自己也不确定最后的结果会怎样。但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朴正株,他很平静,也很自信,甚至在看出自己的犹豫时,还能笑着开玩笑安慰自己:
“我就是个跑腿的,文董事长还能吃了我?SUJU好歹也在为文氏努力添砖加瓦,就算最后真的不OK,还有你给我托底呢。”
他跃跃欲试的背后,文雅洵怎么不清楚。
“没错,我给你托底。”
文雅洵被朴正株的自信感染,上前拥抱了他,气息交织的一瞬便退回了原位。
朴正株就这样看着文雅洵,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驱车离开。
车子因为是文雅洵的,所以进入文氏大楼地下车库很是顺利。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向前台说明情况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着回应。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到朴正株面前:
“朴先生,请跟我来。”
乘专用电梯到达顶层后,朴正株顺着指引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黑色的大门此刻像是等待猎物的猛兽一样,伺机而动。男人敲了敲门,好似得到了允许,便为朴正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朴先生,请进。”
朴正株在门口站定,深呼吸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文父正在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进入办公室的脚步声,才抬眼望向进来的朴正株。
“朴先生今天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文父没有任何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朴正株一边将携带的文件双手递上,一边礼貌回答:
“文理事她身体不适,派我将她撰写的计划书递交给您。”
说完,朴正株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笔直站立。
文父拿过文件,仔细地翻阅,好似当作一旁的朴正株不存在一样。就在朴正株以为时间凝固的时候,文父将文件放在一边,朝朴正株开口:
“朴先生是否清楚文件里写了什么?”
朴正株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文父,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文理事派我来之前,我有看过文件的内容,关于二零一六年第一季度SUJU厂牌的企划投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文氏已经向厂牌拨款为什么现在厂牌还会出现资金缺口?文氏年末财报里关于厂牌2015年的收益汇总也没有达到一标准线,那么朴先生能向我解释,钱去哪了吗?”
文父的问题像是巨石一样,一个一个砸过来,几乎没有给朴正株思考反应的机会。
就在朴正株思考对策的时候,文父将桌面的文件朝朴正株的方向推过去:
“厂牌如果一直亏损,那么不好意思,文氏不做赔本买卖,这份文件我无法批复。”
拒绝的话语很是冷酷,朴正株也清楚独立这半年来厂牌的资金情况。每次月度财报汇总的时候,除了文雅洵,朴正株是队里第一个看到的人,收益图里红线的不断下落,也让朴正株的心不断下沉。
偶像组合的收入一直都是按人头分配,哪怕是个人资源也要合流组合收入。文雅洵不止一次提出收入改革,但自己都拒绝了。因为组合里成员们的人气不等,一部分个人收入的合流,至少能够保持组合内部的基本平衡。
可是平衡,在商场上就显得很天真。韩国企业之争,向来就是成王败寇,认输的下场就是被并购。
于是,朴正株看着眼前这位驰骋商场许久的大人物,清理了一下脑袋里的思绪,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厂牌是独立SM公司之外的运作体系。文理事目前重心放在厂牌的影响力上,她希望将厂牌与文氏挂钩,摆脱SM公司的控制。所以在项目制作方面,花费大量心血,以完美呈现来树立文氏在娱乐产业独特眼光。”朴正株回答还不忘观察文父的表情,“至于厂牌的收支,虽然没有达到文氏整体的标准线,但是远没有到亏损的地步。一季度小分队和世巡并线活动,会为文氏带来可观的收益,还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罢,朴正株朝着文父深深鞠躬,姿态谦卑。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就在朴正株心脏怦怦直跳的时候,等来了文父的回答:
“不愧是你们文理事一手调教出来的人,说话的方式都和她一模一样。”
朴正株直起身子,迎上文父探究的目光,他没有躲闪,表情还是他一如既往呈现出来的温和,没有攻击力。
文父拿过签字笔,文件上传来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
朴正株适时接过文件,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谢谢您的支持,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文父好似想到了什么,轻飘飘地说:
“那孩子,想让你一起作为共同理事来着,可惜,你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