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宸知道怀里那人八成也听见了,便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回包厢待着。
江溪晞看江亭昉分毫被吓到的反应都没有,觉得好奇怪,是木头吗?
少年侧过脸垂眸看向女孩,矜贵如霜的脸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优越。
他轻轻把手机附到江溪晞耳侧勾起唇角:
“溪晞,自我介绍一下,就当是练习。”
江溪晞一下有些懵,她不知道手机另一边是谁,脸颊又飞快地染上红晕,她有些结巴地小声做着自我介绍:
“你、你好,我是江溪晞,我在江城长大。是江亭昉的,妹妹……”
“妹妹??!!江亭昉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妹妹!!”
听到这名字和江城,楚宸大脑都宕机了。
没来得及问清楚,江亭昉就玩他似的让江溪晞乖乖说了句“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江亭昉!!!”
半晌他回过神来,懊恼地敲了下脑袋,
要真是江亭昉的妹妹,人家刚才跟他自我介绍呢他也没回话,多没礼貌啊!
挂断了电话,江亭昉看着脸红得发烫的小猪还呆呆地看着自己,漾了春水般的眉眼微微纠结在一起,院内飘落的樱花落在她肩头,
纯净又动人。
“江亭昉,我刚才是不是说得不好。”
他轻轻将女孩肩上的樱花抚掉,
“溪晞做得很好,以后会更好。”
两人回到包间时林较已经有些喝醉了,握着酒瓶左晃右晃。看到他们两人瞬间老泪纵横地叫道:
“少爷啊!小姐!嗝、小姐!呜呜呜呜。”
“少爷,我今天在这里,郑重地把小姐托付给你……嗝,你、你可不能欺负小姐,知道吗?”
“我家小姐,好养活!只要你每天哄着她,爱着她,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吃的,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就什么都不要了!”
“大小姐,你看到了吗?呜呜呜呜呜。”
“老头子我今天高兴啊,高兴!两年了!高兴!江亭昉是吧,夏国、第一帅是吧?来!喝!!今天谁喝到最后,谁、谁第一帅!我林较!年轻的时候啊,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江溪晞有些陌生地看着发酒疯的林较,随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哥哥,林较他肯定是太想扮演恶毒的皇帝了,我们改天再陪他玩一次就好了!”
“……”
很好,一老一小的智商水平线倒也整整齐齐。
最后等江溪晞吃着心心念念的芭菲的功夫,林较也闹睡着了,江亭昉打开手机看了眼校内论坛,发现帖子已经爆了。
而且还衍生出许多新帖子:
【扒一扒京云校草的女友究竟是谁?】
【竟然是高一级花xxx?】
他点进最初的帖子,楼里赫然挂着徐子西拍下的那张照片。
京云的校内软件讨论时可以选择匿名或实名,楼里清一色的匿名用户讨论得热火朝天。
“都没影的事儿在这瞎猜什么呀?你们是看到他俩亲上了还是怎么着?”
“楼上一看就是嫉妒了,对对,江家那位对谁都有这么温柔的眼神~”
“你们不觉得这背影很像那个谁吗?”
“哪个谁啊?!你到底说不说。”
“初中部那个很有名的特招生啊……”
…….
他一向懒得管校内的帖子,但这次涉及到江溪晞,眼见有人暗戳戳地暗示要调查江溪晞,他截图发给助理让人把帖子全部删掉,然后查到发帖人去警告。
这时候徐子木也注意到了论坛,冲到徐子西房门前怒吼:
“徐——子——西——!!你自己看看论坛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不说好不往外传的吗?!”
徐子西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些帖子,有些心虚地冲着门外解释:
“我、我想发给妙妙看来着,谁知道不小心发到班群里去了……但是我马上就撤回了!不知道被谁保存了……
再说了,发帖的又不是我们!就是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你放心好了!”
徐子木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你个猪!!”
说完没再搭理徐子西回自己房了。
江溪晞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擦了擦嘴:
“我吃完啦哥哥!”
江亭昉微微颔首,派人先把林较就近送到他名下的房子休息,然后让人开车带着江溪晞一起往市中心去。
眼见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亮眼繁华,街道上行人匆匆,从不为彼此停留,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
江溪晞趴在车窗边却感到一丝孤独,她不由得想梨园的大家这时候应该在做什么呢?
她回头看向江亭昉,
少年慵懒地靠在座位上,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拿着平板阅读着那些江溪晞看不懂的东西。
“哥哥为什么总是在工作,不会累吗。”
江亭昉侧过脸,窗外的霓虹灯替他的侧脸打上了朦胧的光,漫不经心的姿态却显得分外矜贵,好看得不真实。
他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不工作的话,哪儿来的钱给溪晞买那么多好吃的?江家如果破产了,就得靠溪晞工作养我了。”
江溪晞被收养到梨园之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在荷山里幼小又赢弱的小狐狸总被别的动物们欺负,没有妈妈的照顾,也没有爸爸的关爱,她独自一人在春夏秋冬里苟延残喘着。
饿到头晕眼花甚至胃痛反酸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很少有能吃饱的时候,哪怕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也因为疼痛而记忆清晰。所以她格外珍惜生命中的每一顿饭,一听到江亭昉这话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来哥哥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她能够吃饱饭。
她凑近江亭昉,有些伤心地抱住他,嗓音带着哭腔闷闷地开口:
“我不要哥哥这么辛苦,溪晞以后不吃那么多饭了。”
看着信以为真独自伤怀的小猪,江亭昉愣了一下,手背被少女的发梢轻轻带过,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他大抵是能体会到名为心疼的情感的。
从记忆中逐渐朦胧的父母,到他们走后只留他独自一人时,暗自替他哭泣的奶奶。
再从幼时小心翼翼为他舔舐伤口的初雪,到如今抱着他泫然欲泣的江溪晞。
他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快忘记这是什么滋味了。
他的世界早就破败不堪,濒临崩塌。他披着江家继承人的皮囊活了许多年,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那些框架压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发现,他貌似真的有些疲惫了。
此刻无需再做那虚假的伪装,江亭昉温暖的掌心抚上江溪晞柔顺的发顶,和从前抚摸那只小动物的自己逐渐重合。
奶奶留给他的众多遗产之中,他好像最满意江溪晞。
“笨,江溪晞永远不需要为了钱能得到的东西而苦恼。”
江溪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尾还泛着湿漉漉的潮红,她不解地询问:
“哥哥有很多钱吗。”
她毕竟只是只小动物,又自幼好吃好喝地养在梨园,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
刚才听说食物是要用钱来换的,她才大概知道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了。
修长的指节擦拭掉江溪晞眼角的潮湿,
“嗯,足够江溪晞吃一辈子好吃的。”
原以为女孩会破涕为笑,却没想到江溪晞依旧瘪着嘴一副伤心的模样。良久,如雨后空气沾染着水气的声音响起,江溪晞像个小孩般耍赖要求道:
“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哥哥以后别那么辛苦。我很没用,帮不上哥哥,但是我希望哥哥有伤心烦恼的事情都和溪晞说,好不好?”
“溪晞只要哥哥开心。”
霓虹灯闪烁耀眼,人群与电子音交织成喧闹的旋律,唯独车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静得江亭昉好似能听到女孩那颗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
“好。”
Aetherium Mall,创建以来迅速跻身于世界顶级购物中心行列,三年前落座京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车身如夜的古斯特平稳地停在地下停车场负5层,穹顶上智能灯带照亮着偌大的车库,大理石地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江溪晞瞄了眼周围,却觉得好奇怪,这么大的地方只停有几十辆车。
江亭昉带着江溪晞搭着电梯到了顶层,江溪晞刚出电梯就闻到了淡淡的茶花香。
她心跳漏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舒心。
她打量了周围,他们好像来到了一家服装店,水钻吊灯宛若繁星瀑布倾泻而下,璀璨星河倒映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上,雕花磨砂玻璃与丝绸帷幔交相呼应,与茶花香氛一起将时空分开,一个个人台上摆放着许多精致优雅又高贵的衣裙。
江亭昉发现局江溪晞在新环境格外的乖,平时很能闹腾的小猪到了新环境就像个小鹌鹑似的呆呆在沙发上窝着。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江亭昉你小子回京市了?”
随后帷幕后走出一个约莫40岁的女人,身着白色丝绸连衣裙,修身又优雅的裁剪完美得衬托出女人修长纤细的曲线。
女人脸上细小的皱纹并不显得她老态,反而是岁月的流逝给予了她特有的成熟大气的魅力。
女人看到江溪晞,愣了一下。
随后激动地小跑着过来,凑到江溪晞身前摩挲着下巴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女孩。
江溪晞被吓了一跳,
“姐姐……?”
女人听到这称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孩乌黑顺滑的长发别在耳后,巴掌大的小脸上生着娇艳却稚气的五官,脸颊上的婴儿肥可爱得过分。
往她这儿一坐简直是个真人版洋娃娃,她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肉,揶揄道:
“长得可爱就算了,嘴还这么甜。和江亭昉那个臭小子一点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