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验过,这酒没毒吗?
武鸢衣还未作反应,帐内闯进来十几名带刀士兵,帐外也围上来一层又一层的弓箭手,将小小的帐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让你们进来的?”呼尔瀚喝道。
那些个带刀士兵看向突尔蕨,呼尔瀚又喝道:“还不退下!”
那些士兵依旧看向突尔蕨,呼尔瀚转向突尔蕨笑道:“突大将领好大的威风,不知道还以为西川姓突呢?我现在以西川王子的身份命令你,退下!”
突尔蕨不肯就范,拱手行礼一脸倔强的朝呼尔瀚跪下,“西川是你们呼家的,您是西川的四王子。但今天,我突尔蕨必须违抗您的命令,胡雪的解药绝不能交给常昀初,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日必成大患,非杀不可!事后我自会向首领呼必特亲自解释,有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这个老古董,你承担得起吗?他是大黎派来的使者,你要是杀了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西川早就与大黎势不两立了,什么狗屁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突尔蕨不吃这一套!他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反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呼尔瀚气急,脸都红了,在这么拖下去局势更加不利,武鸢衣出其不意一个上前将刀抵在突尔蕨喉下,所有人都没料到武鸢衣速度竟然这么快,突尔蕨此时又跪在地上,难以抵抗。
众士兵见这种情形,帐内外气氛更加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呼尔瀚急道:“原伊,万万不可伤他性命!他可是我西川军营最大的将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都照办。”
武鸢衣还没开口,就被突尔蕨抢先了,“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西川的军营。众将士听命,若我死了,尔等替我报仇,务必让他陪葬。”
“是!”众将士声如洪钟。
震得武鸢衣差点刀下多了一个亡命之鬼,眼见气氛又僵住了,呼尔瀚喊道:“突大将领,是我把大黎探子带回西川营地的,你若是死了,让我如何向我父王交代?他不就是要胡雪的解药吗?你给他就是了,何必白搭上一条命。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也不能这样害我啊?你想死明天死后天死都可以,我一定会像父王请示,为你加官封赏的。众将士你们说,是区区的胡雪解药重要,还是我们西川举世无双的突尔蕨重要?”
“当然是突大将领重要。”那个叫图巴的胡人小伙答道。
“这就对了嘛?将领死在战场上,那是光荣,可要是就因为这点小事死了,你不憋屈我都替你憋屈。图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快去拿胡雪的解药。突大将领有任何闪失,我第一个活刮了你。”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准去!”突尔蕨吼道。武鸢衣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怎么西川人都喜欢扯着嗓子说话?活活能吓死个人。
“去。”
“图巴领命。”
见图巴离开突尔蕨猛地挣扎起来,简直比过年待宰的猪都难按,眼见匕首上不断涌出鲜血,武鸢衣真怕他死了自己也没了活命的机会,还要额外搭上常昀初一条命,以一换二,太亏了。
情急之下武鸢衣只好一巴掌拍晕他,与此同时呼尔瀚冲了上去,又成为新的人质。
“你们突大将领没死,只是让他好生休息一下。我此次前来,只为拿胡雪解药。你们若是非要跟我过不去,我就只能杀了你们的突大将领和呼尔瀚王子。我一个小兵死不足惜,能拉着你们西川赫赫有名的两名战将,我算是赚到了。”
“还杵着做什么?还不退到帐外待命!”
突尔蕨已经昏睡过去,呼尔瀚现在是最高级别将领,又是西川四王子,众将只能退出帐外等候。
“吓死我了!哎,你刚是开玩笑吧?你不会真要杀我和突尔蕨吧?”
“我此次只为解药而来。”她的任务就是拿药救人。
“那就好那就好。你那刀离我远一点,我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呢?你要是再给我划上一刀,我真跟你拼命。”呼尔瀚用手指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移开,“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图巴去拿胡雪的解药了。坐下来,喝杯酒?”
武鸢衣看着那酒,不动。
呼尔瀚上前拉着武鸢衣坐下,“你还怕我给你下毒啊?看着!”呼尔瀚拿起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这杯是无毒的。”
大拇指在酒壶把手反面摩擦好几下,复又倒了一杯酒,与刚才那杯无异,呼尔瀚指着杯中酒笑道:“这杯就有毒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酒壶是我西川特有的,名叫鸳鸯壶,壶内设有双内胆,分别装的是毒酒和无毒的酒,正常倒出的酒是没毒的,指尖在酒壶把手处摩擦三次再倒出的酒就有毒了。”
“原来是这样,阴险!太阴险了!”这么细微的动作,不说谁能看出来啊。
“你说谁呢?”
“发明这酒壶的人。”
“我会替你转告给她的。”
“当我没说,请你忘了,最好烂在肚子里。”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四王子,胡雪的解药和清风散已经拿到了。”图巴站在帐外喊道。
“进来。”
听到清风散,武鸢衣的眼睛动了动,这是专门治疗伤风的上好佳药,没想到呼尔瀚会察觉到她感冒了。
她感冒的症状与旁人不同,既不咳嗽也无鼻涕,就是浑身难受,时而力大无穷浑身燥热,时而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这下真的要欠他一个人情了!武鸢衣心道。
呼尔瀚将药递给他,又抽出他腰间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拿了药你就赶紧回去吧。”
武鸢衣接过匕首,抵在他脖颈,走出帐营,帐营外上下左右全是西川将士,个个持刀拉箭的瞄准他。
“牵一匹马来。要好马!”呼尔瀚命令道。
武鸢衣悄声道:“我不会骑马。”
“啊?你不会骑马?”呼尔瀚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道:“好吧,本王好人做到底,送你送到三马关。”
三马关已经是大黎的地界了,呼尔瀚再往前走,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抓的。
呼尔瀚拦腰抱着武鸢衣上马,待武鸢衣坐好后,下令道:“你们都在原地待命,等他抵达安全之地后,会放本王回来的,你等看护好突大将领。”
“是!”众人齐声高喊。
城门大开,两人架马而去。与此同时,有一胡人小兵喊道:“突大将领醒了,突大将领醒了。”
“他们人呢?”突尔蕨一把揪住一个小兵的衣领。
“出城了,那人以四王子为人质,众将不敢阻拦。”
“废物!他们出城多久了?”
“刚出城!”
“去追!马上去追!必须杀了那个原伊。”突尔蕨下令道。
“是!着三队人马,随我去追。”
“等等,切记不要伤到四王子。”
“是!”
在武鸢衣与呼尔瀚两人悠闲策马时,西川军营与大黎军营上下全都乱成一团,就算是敌军突袭,也没有这般的危急。
那天被打晕的江风城醒了后,直接冲进将军帐营,说明来意后,常昀初从床上噌的一下坐起身来,立刻召集军中大小校尉与所有前锋官,说自己要夜探西川军营,在出发前需将大黎军营的各项事宜交待妥当。
众将如何劝说,都无法说服常昀初的去意已决,江泊言什么话都没说,给他牵了一匹军中最快的马。常昀初又要了一匹,一匹马路上还要休息,两匹马换着骑,说不定能赶上武鸢衣,阻止她这种自杀行为。
就算阻止不了,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去要加大生还的机率。
他身为大黎的将军,必须完成自己的职责,他事无巨细的交代完所有的军务纪要。卸下将军的战袍,他只是一名丈夫,一名迫切想要营救妻子的普通丈夫。
常昀初拍拍江泊言的肩膀,“军中有你和风城,我放心。”
“将军此行千万小心,务必想办法保全自己,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说得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等他找到武鸢衣,他一定会亲口转告她。
说完常昀初跨上马,扬鞭策马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江风城也想去,被江泊言呵斥了,“你还嫌现在军营不够乱吗?”
江风城被他哥好一通骂,垂头丧气的去睡觉。
常昀初一路紧赶慢赶刚到西川军营附近,就见武鸢衣正与一名男子骑马说笑,心中气不打一出来。
这小妮子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正欲上前夺人。就见树林两侧埋伏的有数名弓箭手,身后也追上来大队人马。
常昀初急喊道:“小心胡杨林里的弓箭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剑伴随着常昀初的声音一起射向武鸢衣,呼尔瀚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违背他的军令,甚至还敢拿箭射他。
呼尔瀚顾不上骂人,他深谙西川弓箭手的射箭技巧,先射一支箭瞄准目标,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一阵箭雨,让你逃无可逃。
这支利剑没有射中他们,接下来面临的就是从天而降的一阵箭雨。
情急之下呼尔瀚将武鸢衣朝常昀初那边抛去,大声喊道:“走!”常昀初接住武鸢衣便立马掉头就跑。
两人就跟提前商量好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换人加逃跑两重动作。
等弓箭手再次瞄准常昀初,距离已然太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