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与拆了扶手,砸了一楼墙又横扫了二楼随意安放着桌椅的摄魂相比,晃悠在另一侧走廊的怪物则显得安分许多。

    这里同样是二楼,只不过是同侧靠近面包车的走廊。

    怪物们零散地游荡,就算有人的叫喊声也挡不住它们撞上栏杆,翻了下去,更不用说靠近的房间内有人探出了头,与它们对上视线后撤离,却什么也没发生。

    “它看到我们了!”小黑缩了起来。

    半开的房门顿时被他合上。

    动静有些大,房间内的婷宝不免投来无语的目光:“动静还弄这么大,万一它没发现你,听都能听到你的位置。”

    小黑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他将食指竖在嘴唇前 ,对上婷宝眼睛,“外面有比这还响的声音,我怀疑是张哥他们被怪物追,可惨了。”

    “回荡着整个走廊,当时那阿觉把我们赶来这里有没有这么响过,顶多杀了几个怪物让我们安静而已。”

    说起阿觉,一阵啜泣又出现了。

    阿觉总是板着一副脸,别提多吓人了,比喜怒无常的丽丽姐还要恐怖。

    这样的人突然起身二话不说把他们赶去了里面,有人问了去哪,他不回答,只是一味让他们披好黑色兜帽上二楼。

    他们当然不敢上去,二楼这么黑。

    还在篝火附近时就能听见外头在打斗,对讲机即便断断续续,也能听见一二,一切都指向三个字“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一概不知,这种情形下又被赶到危险的二楼去,肯定死都不愿。

    甚至有的孩子已经哭了起来。

    哭闹对于张哥而言,极其厌恶,阿觉也不例外,皱着眉头把循着声音过来的怪物,就在他们眼前杀了。

    血直接溅到了黑衣上,腥味极其重。

    有些还飞到了脸颊上。

    这下哭的孩子不哭了,原本还在挣扎的孩子放弃抵抗了,全部成了鸵鸟,被阿觉全部塞进来黑漆漆的房间内,他赛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里面黑啊,冷啊,能对抗的人都还离开了。

    而且外面有很多很多怪物,只能不断压制自己的恐惧,尽量别发出声音地抱团取暖,才能不被发现。

    压抑到至极的情况下,小黑重新提及阿觉,给了一个小发泄口,大多数孩子顺从这个发泄口,将害怕哭了出来。

    别说其他小孩了,连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小黑与婷宝,都同样慌张,只是将慌张压在心底,不断开门去了解外面的情况,用获取信息的方式降低这股未知的恐惧。

    唯独方隶心烦意燥。

    他在想这些蜡烛还能用多久。

    外面游荡的怪物大概温顺,接近它都没什么,这类怪物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按照程度四处乱走。

    但还有一个怪物在附近飘,很小,就食指大小,侵占着黑暗,每次蜡烛灭了一点,它就飘了过来,要是彻底灭了,彻底完蛋,等死吧。

    蜡烛只有三根,还是他从柜子中翻找出来。

    烧着烧着,直到现在就剩下一根,有怪物存在自然会烧这么快。

    方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它的存在,好不容易有了蜡烛暂时平复了大家都情绪,再来这一句就是火上浇油,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在场人只有他跟隗华知道作用才大。

    说起隗华,他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状态,死没死,活没活。

    被张哥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大概是死了,里面的怪物肯定很多,依照隗华那嘴巴,不被当作肉垫用他方隶倒立洗头。

    然后呢,没然后了,直面上怪物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就算隗华很厉害,夺了丽丽姐的药水毒死怪物,或者把张哥耍的团团转,可碰上一个两人都搞不定的怪物那怎么办呢?

    依照阿觉走的急切,能断定不是普通怪物。

    低级怪物啊,方隶想象不出。

    最难的普通怪物就能逼他走小路——就这样遇见了突然出现的面包车,被拐了。

    种种不利的因素叠加到现在,再想起下车前他拉扯着隗华说出的那般话,方隶真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幸亏隗华没听进去。

    虽然她的话都很刺耳罢了。

    但总的来说,不愧是跑路了两次,次次都被抓还完好无损的牛人。

    方隶乱七八糟地想着,巧的是,正用力裹弄黑衣保暖的婷宝跟他同频。只见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话语,微张开了嘴,先是看向了方隶,又撞进了小黑的视线里,最后才蠕动嘴唇:

    “你们说,她……是不是死了啊?”

    这个“她”毋庸置疑,指的隗华。

    婷宝坐的位置靠门,小黑离门最近,而方隶在婷宝的附近,更靠近蜡烛。

    三人距离都很近,任何一人的动作都能引来注意力,话语更是了,在哭泣中顿时拉住了小黑与方隶的思绪。

    那个不提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气氛陷入冗长的沉默,平常三人很少与隗华相处,张哥也不允许他们接近她,生怕放跑场景重现。真要算接触最多,顶多方隶,他胆子大不怕被发现,于是私下他也能和隗华说上几句。

    谁让他们知道了张哥为什么严防死守隗华,对她有完全不同的态度。

    敢情是有这个能力跑。

    反正就一整个震撼,还有对她是个残疾人,却能也被人贩子抓了的震撼。

    偏偏小黑这小子受不了沉默,继续往下说:“被中登逼跟老少婆赶去,肯定没了,不然依照她那性子,早就跑出来了,嘶——太恐怖了,连她都跑不出来,那更别说我们了。”

    小黑越说越害怕,头更缩进黑衣里了。

    尤其是蜡烛在说话之后闪了又闪,似乎要灭了,问题是周遭也没风,密闭空间连个窗都没有,就这么明明灭灭,吓得小黑连话都不敢再说了。

    也有可能是哭声感染,小黑囧这个脸往婷宝挤去,似乎贴在一起缓解惧意。

    惹的婷宝很是嫌弃,却只能任由他靠着。

    几平米的小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个大柜子嵌入墙体,狭小逼仄,长时间根本呆不了,挤一挤也只能是最好的疏解办法了。

    尤其是紧闭的柜子门开了,占用了一些空间,不开它门老是咯吱吵,闹心,现在彻底摊开,心里多少舒服点,一眼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中心亮着的蜡烛,当然火柴什么的,柜子里也没有,能亮是因为方隶,他趁着张哥抽烟藏下一个快没有油的火机,藏到了现在,终于能有的上了。

    所有人没有发现蜡烛怎么点燃的,只知道是方隶开柜子然后就点了蜡烛,认定是柜子的。

    但方隶附近一言不发,孤零零呆在角落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兜帽却看见了全过程,包括他打开柜门后从袖里抽出来的打火机。

    兜帽一直没动,对上方隶视线,把方隶吓得差点没抓住火机也是,纯看着。

    直到小黑说的那句话,才让兜帽有了动作,似乎是听到有趣的内容,悄悄挪向蜡烛方向,沾上些许暖色调。

    暖调染的那股冷意都淡了许多,火光微弱,照出兜帽下的半张面庞。

    少女鼻翼窄,没有任何血色,黑色兜帽一对比,更加苍白,上唇薄,唇峰不明显,没有抿着,却下意识形成一道直线。

    下颌线清晰可见,流畅般勾勒出她的脸型,带点雌雄莫辨的英气,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疏离中透露出几丝生人勿近的锐利,但眼下的小痣连同鼻梁鼻下,被几缕发丝遮掩,若隐若现,多了几分异。

    她就这样盯着蜡烛,也不眨眼。

    在其他人陷入昏沉的慌乱当中,她的做法并不显眼,可还是被方隶发现。

    无它,这人就在身边,无论出不出来都知道身边角落有个人,更不用提她还凑到了蜡烛前面。

    方隶并不认识她,车上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他是最后一个“上”车,莫名其妙被拐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唯一不莫名其妙的是目的地差不多,他要去槎城找亲戚家,而他现在就在槎城附近。

    至于怎么能不能去,别管,是不是就行了。

    蜡烛明灭交替,方隶不用看都知道是小怪物做的,只是她靠过来后,蜡烛逐渐少了频繁的灭,渐渐平稳下来。

    方隶知道不是她造成,因为门外有动静。

    他能感知到门外的灵气波动,并不像其他人没修为,只不过对上零等来说算不上什么。

    “舍得出来了?”方隶也乐于问多一句。

    多个同伴多个帮手,比起除了有交集的四人外其他人帮不上忙,最起码稳不下来。

    而眼前这人符合“稳”。

    小房间里蜡烛还在燃烧,烧到了原先的一半距离,蜡油往下滴,滴到半路冷却成形成高矮不一,先前的两根白蜡留下的废蜡包围城小圈包裹中心蜡,堆叠成山。

    时间仿佛过的很快,快到能用肉眼去见证蜡烛融化。

    少女没有回上方隶的话,而是在问:“她叫什么?”

    “谁?”方隶一头雾水。

    “他们谈的那个。”

    方隶想了半天才对上,“那个啊,她叫隗华。”

    “我知道了。”她突然咧开嘴角,形成道长弧线,话语自顾自念,“隗华,名字真好听。”

    同时眉毛弯弯,笑得明明很肆意,却跟那点痣一样奇怪,声线都有点破音,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干巴到调整了好几次是。

    “什么?”方隶眉头皱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嘘。”

    少女眼睛亮起,看的不是方隶,是小黑方向的门,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隙,她盯着这条缝隙,突兀来了一句:“有人来了。”

    没等方隶反应过来,门被拉开了。

    外头推进来的门缓缓敞开,留出的缝隙是风使劲在往里面挤,本应该是同样沉闷的气流,吹进屋内却卷起了他们的衣尾,同时将腥味塞进他们鼻腔里。

    这股风很快吹灭了孱弱的烛光。

    室内一片漆黑。

    这下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所有小孩眼前突然陷入黑暗,怎么都不知道情况下有东西开门而来。

    这东西站在门口,那双眼睛似乎在幽幽注视着他们,少女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可是看不清前方,加上他们已经汗毛直立,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发抖着不敢抬起头,只顾着看着地下,试图再次当个鸵鸟。

    是怪物吗?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比充满警惕心的方隶更快,是婷宝,她下意识反问:“你、你是人还是怪物?”

    表面上她态度强硬,实则语气中她很紧张。

    婷宝越说越往后推,快要贴到墙壁上,靠着她的小黑直直往下倒,要不是反应快,差点脑袋撞到地板。

    不过昏暗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门外的手电筒照了进来,很亮,这下不用担心是怪了,怪物还做不到拿手电筒,就算做得到,顶多再拿手电筒前一个把他们全杀了。

    有了亮光,这下所有人都能看见门口是谁。

    只是逆着光直愣愣看并不清楚,需要对方走进来,才能彻底认清面容。

    如此靠近门口的小黑率先看清,少了刺眼的光照,一下子就能认出对方是谁,一个矮小,浑身上下全是血的隗华。

    她没死!她还没死!!

    小黑先是一个激动,后忍不住多瞟了她几眼。

    主要是她脸色很白,没有任何呼吸感,似乎疼到靠在门口,往下衣服脖子嘴唇都是血,太过渗人。

    就是看起来快死了……

    但凡有人见到这副模样的隗华都会这样想,方隶也不例外,他直接说了出来,“竟然还活着?”

    门口的隗华微微弯去个腰,手电筒向下,留给多余的空间来更好扶着门进来,步伐蹒跚,刚往里面踏出一步时,听到了方隶说的话,很是清楚。

    她还没喘上气,就先回了一句:

    “你不也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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