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金线汇入陈观禹体内。
陈观禹陡然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天地间飘零的霜雪。
意识到了什么,刚欲转身——
“凝神静心,引气汇转体内。”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观禹当即照做。
静心冥想。
体内,耀金色的灵气如丝如缕般流转,血液经脉在此刻仿佛也沾染上了金芒。
陈观禹按照那册心法上所言,缓缓引导体内的浩然灵气流转经络。
全身洋溢着莫名的舒愉之感,宛若浸泡于琼浆玉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立于他身后的苏菱寒感知到对方已经成功运转大小周天,炼化灵气,继续开口:“下沉丹田。”
陈观禹照做,引导体内的灵气沉入丹田汇聚。
很快,他感到一种温暖而充实的感觉自丹田处传来。
心领神会地,陈观禹知道,他成功引气入体了。
他转身。
身后那女子一向平和的目光在此刻染上了几分笑意。
陈观禹开口唤她,“师尊。”
她没有丢下他,她一直在。
“我成功引气入体了。”
他全都明白了。
“多谢师尊。”
半年游历,今日开悟。
苏菱寒轻点了点头,随后抬手——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地下响起。
无形的灵气浪潮翻涌着。不消片刻,一截纯白色的只有婴儿手臂大小的宛若树干的物体从地下漂浮而出。
通体温润如玉,散发着浓郁的地脉灵息——地脉灵髓。
陈观禹看着这截灵物,抿了抿唇——
只这么一小截灵物,却引得众多势力觊觎,锦安城因此受累。
当真可笑。
同一时刻,原本冰封于天上的众修士齐齐掉落下地,纷纷倒地呕血不止。
彭南面色苍白无比。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那凡人竟所言皆真。
剑山弟子、轻而易举将此方天地冰封的冰属灵力术法——
一个让他不可置信的名号浮现于心头,彭南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颤颤巍巍地开口,“前、前辈——在下金华宗弟子,随行许长老是我父亲,前辈可否......”
“苏神医......竟也是修士么......”早就呆住的白发城主怔怔地看着陡然出现的苏菱寒,下意识开口。
彭南觉得那城主所提之人莫名有点耳熟。
然而还不待他细想,下一瞬,无尽极寒冰霜将他覆盖,不仅是身躯,连带着神魂也在此顷刻间冻结。
“咔嚓——”
一如将地脉灵髓取出时地清脆。
刚自天上掉落的众修士在此刻再次冰封冻结,伴随着裂冰破碎的声音,尽皆化为一捧冰沙。
寒凉的风吹过,带起一片冰蓝晶点溢散空中,亮莹莹的。
陈观禹一愣。
他没想到苏菱寒竟如此干净利落地将那些修士尽皆灭杀。
想到方才彭南所言之语,刚欲提醒她小心各宗的随行长老,但下一秒却是话语一止——
这么大动静那些随行长老还没过来,怕是早便已经......
陈观禹默了默,缓缓开口,“师尊,我们......”
苏菱寒:“游历至此结束,我们回剑山。”
陈观禹视线扫过已经一片废墟的锦安城:“锦安城......”
“嗯。”
正当陈观禹不解之时,却见那截被她握着的地脉灵髓缓缓漂浮悬空。
苏菱寒双手结印。
渐渐地,那截地脉灵髓逐渐化为莹光点点向四周溢散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一片废墟的城池建筑开始缓缓回归它们原本的地方。
好像被人为地逆转了时间般,不消片刻,城中一片恢复如初,不见丝毫方才的废墟模样。
陈观禹瞳孔一缩。
白发城主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迹......神迹......”
城中因此受伤昏迷的百姓也伴随着星点地脉灵髓溢散的莹光入体而痊愈苏醒。缓缓睁开眼,目光疑惑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哭泣不止的家人。
“娘亲,娘亲......”
“幺儿,我的幺儿!”
四散惊慌逃命的百姓停下了脚步,尽皆跪俯叩身。
伴随着地脉灵髓的最后一点莹光消散于天地,苏菱寒收回灵力,脸色似微不可察地白了白。
除了已逝之人她也无能为力之外,所有尚存一丝生息者尽皆因地脉灵髓入体而痊愈。
陈观禹留意到她隐约白了瞬的脸色,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担忧,“师尊,您......”
苏菱寒:“无事。”
“我们回剑山。”
天地再次恢复安宁,锦安城中一如既往地繁华。
......
......
北荒,剑山。
是夜,薄云半掩,月色如隔轻纱。
如烟似雾,透过静阁窗棂晕染开来。
清辉淡淡,勾勒出案几前那人微蹙的眉峰。
光影分界,明暗交织着,垂落的长睫于眼睑下映出半扇阴影,墨玉般的眼眸清清冷冷,无悲无喜。
须臾,那双如墨似玉的眼眸微微轻动。
微蹙起的眉峰舒开:“舍得回来了?”
“有师兄在,我自是要回剑山的。”
“师兄不在身边,半年光阴好似有百年那般久。”
隔着案几,苏菱寒一如以往般坐在他对面,笑盈盈道:“我很想念师兄。”
对面,卫怀晏垂落着的眼睫轻颤。
“嗯。”
他也是。
抬眸,下一秒神色微变。
原本坐落于她对面的身影陡然一闪,转瞬间便来到了她身侧。
苏菱寒看着半蹲于自己身侧的人,“师兄?”
“受伤了?”卫怀晏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眉目紧蹙。
“哪里不舒服?”
苏菱寒:“只是过度使用了几分时间法则而已,不碍事的,师兄。”
卫怀晏眸光一紧,“时间法则?”
“是修习梦华年时出了差错?还是为了应对强敌运转梦华年过度?九转蕴灵镯里不是有我一道神识么,怎么没有......”
“师兄要渡灵查探一下么?”苏菱寒轻拉住他的手,眉眼微弯。
卫怀晏话语顿止。
垂眸看向被她拉住的手,“......我摒蔽五感。”
温和的灵力自两人相拉的手流转渡入体内。
苏菱寒看着他因摒蔽五感而晦暗无光的瞳眸,唇边微微轻勾。
目光下移,落于他微抿的唇上——
薄唇轻合着,唇色似初雪映霞,又若早春海棠欲褪的薄绯。
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她想。
心神轻动,操控着体内灵力故意去堵塞,致使那道游移于体内脉络的温和灵气速度滞涩缓慢了许多。
失去五感,仅凭灵觉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排斥,卫怀晏操控着探查她体内脉络的灵力再次温和缓慢了些许。
苏菱寒的目光自他唇上下落。
喉结,锁骨......
最终再次回到了他的唇上。
怎么办,好喜欢师兄的唇。
于是她控制着体内的灵力直接凝塞于他那道前,致使他不能再进分毫。
卫怀晏的灵力一止,再次尝试将自己的灵力运转地更加温和细微了些许。
然而依旧堵滞于当前,不进分毫。
忧心着她的伤势,无奈开口:“菱寒,放松心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口唤她之时,苏菱寒便倾身凑近他面前。
看着对方如自己所愿地张合唇瓣,苏菱寒轻笑着,“知道了,师兄。”
稍稍放松了些许体内灵力,在卫怀晏即将合上唇瓣之际,苏菱寒凑近覆上。
温软的,湿润的。
气息相依,灼热缠绵。
修士的摒蔽五感不仅包括身体感官,也包括识海神魂,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感知。
一片黑暗混沌,不知何几。
苏菱寒注视着那双如墨的瞳孔依旧晦暗无光,直直地与自己的对上。
隐秘的刺激感迫使她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些许。
轻吮过他的下唇,苏菱寒贴进。
勾着他的舌,缓慢纠缠。
虽然自己也没经验,但这种事情多练练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菱寒循着本能去探索着,渐渐地,感觉到了舒愉感。
苏菱寒舒服地舒了舒眉眼,看着他时而轻眨眼睫,黯淡如墨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索性对方如今也没有五感,苏菱寒控制着体内灵力的松泄,致使正在渡灵查探自己体内的卫怀晏只能以极慢的速度探过脉络,一时间无法结束之际——
隔着衣衫,苏菱寒伸手。
嗯,胸腹与自己想的一样紧实弹致,腰身线条轮廓分明。
再往下。
苏菱寒动作一顿。
轻啧——
该说不说,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
待摸得差不多了,苏菱寒收回手。
为了防止过后卫怀晏发现不对,苏菱寒移开唇,没再继续亲下去。
又理了理他有些凌散的衣衫,苏菱寒抽回身,控制着体内灵力。
没过多久,卫怀晏终于渡灵查探结束。
苏菱寒感觉到那丝温和的灵力离开了自己体内,眼前那人的眼眸再次有了神采。
“时间法则使用过度,有些反噬到了本源......”
卫怀晏开口,将探查的结果诉出,但很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话语一顿。
舌尖莫名酥麻。
卫怀晏思绪微顿。
苏菱寒面色如旧,适当对于他突然停顿话语的举动表现出疑惑:“师兄?”
听到眼前之人的呼唤,卫怀晏回过神,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目光,继续温声,“需要静养一些日子。”
“菱寒,这些日子不要动用本源之力了。”
没再去留意舌尖的异样,只当是自己方才没有五感同她言语时不小心咬到了自己。
苏菱寒看着他张合着红润的、带着一层湿色光泽的唇瓣。
眉眼弯弯,点头应下,“好,师兄。”
看起来好亲,确实也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