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乱世谍谋 > “不破焉得后立?”

“不破焉得后立?”

    屋里的林妍面色平静,摸了下八仙桌上的茶壶,里面的水是烫的。于是倒了一杯茶水,扬手连水带茶往门上砸。甩出去时候茶水洒在她手背上,林妍“哎呦”了一声轻声呼痛。

    阿史然听见屋里的动静,推门用了力,带门的栓片就断了。看见林妍坐在桌前,桌子上的水渍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她手背上红了一片。

    林妍看他进来,抬头瞪他一眼。

    宜娇似嗔的一眼,像猫儿挠。

    叫阿史然想起来小时候祖母跟前养的狸花猫。

    阿史然扬声叫女奴去拿冰,端了凉水叫她把手放进去凉一凉。林妍就不,嘟嘟囔囔地就跟阿史然对着干,阿史然服气她的小性儿了,说,“听话。你手烫伤了,怀着孕不好用药,处理一下,不要加重了伤。”

    说着去拿林妍烫伤的手,林妍不情不愿地这才把手放进了冷水里。看的阿史然觉得有意思,拍拍她的头,又惹林妍嗔他。

    女奴拿了冰鉴里的冰块来,阿史然让林妍手出来,把冰块都放进水里,一手托着林妍的手,一手撩起冰水,在她烫红的手背上流。

    “你的身份经历本就敏感,我是怕你做的激进了,被那些勋贵们联合起来抵抗,就被动了。”阿史然说。

    林妍反问,“不破焉得后立?”

    这姑娘真是,阿史然不知道怎么说她,当真是大胆激进的很。也是,能干出来鸿门宴的事儿,这算什么?起码还先知道与他商量报备,是不是也算进步?

    阿史然又道,“听说你先前在江南变法,手段可没有这么猛进。”

    林妍冷哼,“先前就是太怀柔了,叫人觉得本帅是个病猫!”

    她说的也挺对,到底是九霄宫上揭竿而起的林帅。

    “你想好了?”阿史然问她,“你这样干,想杀你的人会很多。说不准到时候你连宫门都出不去,饭菜里天天有人给你下毒。”

    林妍一哂,说,“将军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行吧,”阿史然退了一步,说,“你可以放手去做,但是第一条是我的底线,不可以动到军中。”

    林妍看着他没说话,阿史然叹息一声说,“军中不乱,我才能给你坐镇保驾。再说,军中要的是服从,也不需要他们识文断字。”

    不能把犬狄狼骑也折腾的乌烟瘴气,林妍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知道阿史然不傻,于是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宁希1016年,八月二十四。

    车黎乱局暂且平息,犬狄车黎国王太后林妍,在大将军阿史然的支持下,临朝称制。

    两日后,林妍在朝会上发了飚——

    一天天上个朝,一群犬狄勋贵懒懒散散,人都到不齐。又说递上来的折子一份份都是什么玩意儿,文辞不通,字迹潦草,乱七八糟!

    一通发飙把犬狄勋贵们都整懵了,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啊,怎的到了她这儿就不行了?

    犬狄老爷们很冤枉,政务一向有长老与汉吏们做,他们只需按时领着俸禄、受着部曲供养就行,欺男霸女才是他们的正经事。一年里没去过衙门里两次,更不要说天天上朝了,听天书一样,实在没意思。以前大王在的时候,也都没有管过这些犬狄勋贵,犬狄王自己的王庭还到处跑,更不要说管他们了。许多犬狄勋贵,头一次听说上朝说要“天天”的。

    折子?那不是犬狄老爷们写的,都是幕僚代笔。也有一部分出自汉吏们,都被林妍一起给骂了。文辞最好的汉吏不服,林妍提笔给他一通批注删改扔了过去,那个汉吏看了,就不说话了。很难讲,林妍拿江南朝廷里的那套骈四俪六似的标准奏对文体要求他们,还要写馆阁小楷,那的确办不到。哪怕能办到,可问题是,犬狄王他也看不懂。就只能写白话,不然会被杀头。真有因为写的文绉绉,被犬狄王杀头的。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就烧的釜底抽了薪。

    几个今日心情好来上了朝的犬狄贵姓当即就聚成了一团骂骂咧咧。

    轮到林妍惊呆了,犬狄的朝堂上,还能这么随意聚堆?能这么喧哗?还诽议她!

    天呐,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太后在?

    林妍斥他们没有体统,抄起砚台就砸了过去。

    给一个犬狄勋贵脑袋上砸了个包。

    她随便砸的,这群犬狄人她也不认识几个。

    被砸的那个那个犬狄人是个二十多岁、扎着歪辫带耳环的年轻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指着林妍对阿史然说,“哥!这女人太不懂咱规矩了吧?”

    年轻的犬狄勋贵,原本上朝是想来看看这个把他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是个什么天仙模样,结果先被骂后被砸,冤死他了。

    呦,林妍没想到她这一下还砸了个阿史然的弟弟出来,问他,“你弟弟呀?”

    阿史然站在林妍身边,像以前站在犬狄王身边一样,他站在这里,就是他的态度。听林妍问他,阿史然点头,“是。”

    砚台有些重,砸出去有一点扭了手腕,林妍轻轻转着手腕,说,“那不好意思了。”嘴里这么说,眼波却柔柔媚媚的,这歉道的没什么诚意。

    阿史然低头看她,没有什么表情地伸手,林妍很是自然地把砸砚台的那只手放在了他掌心上。阿史然轻轻给她捏起来扭疼的手腕,林妍一笑,倚在王座里,看向满朝的官吏,一个姿态,一个眼神——

    挑衅了所有犬狄勋贵。

    把那小贵族气白了脸。

    林妍眼神娇媚,说话却不容挑衅的威严凌厉——

    “给你们五天回去了准备。”她说,“五日后勘考百官,胡汉同卷同判,哀家亲自出卷判卷!还有,告诉那些今日没有来的,明日起再不告假缺席,不必勘考,直接罢官。”

    林妍要废两官制,要胡汉同朝,能者上,庸者下。

    但她以卷面勘考为标准,摆明了是偏袒汉吏,还是明目张胆地偏袒。林妍表示她真的没有偏袒,不然咱们考一考实务,也可以。

    实务就更不行了,犬狄的贵族老爷们,许多连自家衙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

    那没办法,林太后表示,选官不看科考,又不看实务,难道是比谁脸大吗?

    犬狄勋贵怨声载道。

    被欺压了几十年的宁希读书人,似乎看见了翻身的光。

    鸿门宴一波未平,勘考之乱将起。

    ----

    五日后,王太后林妍于王宫大殿设五百席位,勘考胡汉百官。

    结果到了大殿里,林妍发现,设了五百坐席的大殿,稀稀拉拉地来了只有大约二百来人。

    ——摆明了给林妍撂脸色看。

    宁希人来的没有犬狄人多。

    她走下考场,走到一个宁希的汉吏面前,看到他脸上带着青肿的痕迹;又走过下一个汉吏,是那日朝上自认文辞最好,不服她骂的那一个,林妍看他手腕上磨破了皮,有深深的、被绳索捆绑的痕迹。

    林妍问他两个,“逃出来的?”

    不远处的犬狄勋贵向他俩挤眉弄眼,做了个手刀抹脖子的动作。

    林妍余光扫过,都落进了眼里。

    二百多的汉吏,到场的不足一成。

    上百张空荡荡的席位,林妍一看就知道,那些不能到场的汉吏,必定是被犬狄的“同僚”给威胁、或者拘役了。

    林妍咬了下嘴唇,嘴里有了鲜血的味道。

    欺人太甚了!卑鄙!

    “你两个回去吧。”林妍轻声说,“一场考试而已,不值得犯险。你两个的名字我知道,合格的。”

    “太后!”那位文辞最好的汉吏出席跪下,大声说,“求太后给我兄弟二人一个同卷同考同判的机会。”

    林妍转身要走的步子停住。

    另一名汉吏也说:“我兄弟两人,祖上康西穆氏,寒窗二三十年,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只求一个同卷同判的机会,死不足惜!求太后成全。”

    而后两人一头磕在地上,磕的很重,叫林妍心头也跟着颤了一下。

    又陆陆续续有汉吏出席跪下,他们没有出声,没有说话,但那眼里闪耀的光和笔挺的长衫,林妍看得懂——

    同卷,同考,同判。

    一个机会。

    林妍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向了阿史然。

    这一幕让阿史然在林妍面前很是无光。

    他也走下考场,走到那个拿手刀比划抹脖子的勋贵面前,面色阴沉地,点了两下桌子。犬狄勋贵盯着那粗粝手掌虎口的厚茧,顿时头冒冷汗,缩了脖子。

    阿史然走到了林妍身边,说,“今日到场的汉吏,我会安排亲兵送他们回去。”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在场的犬狄人也都听得到,意思是,这些人,都被大将军王纳入了他的保护之下。

    林妍点了下头。

    她环视着空荡荡的考场,脸色不好看,嗤道,“烂泥扶不上墙。”

    怎么说呢,林妍骂出了阿史然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直说的话。

    “别生气,气到你自己不值当。”阿史然讪讪,说,“我派人把这些没来的人都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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