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给他送了N次花、找了N+1次理由,鸢尾花都快薅秃了,就连他家院门槛都被我踩薄了三分!你说韦清闻他是不是块捂不热的玉啊?”
因为那晚一个“无疾而终”的偷吻,沈淮姝在大桌子上第N次爬起又趴下,一脸生无可恋。
冯莫莫翘着二郎腿坐在她边上吃葡萄,“这不捂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嘛?!沈钓师,您这哪是钓鱼,分明是在撒网!”
她突然起身模仿着沈淮姝踮脚插花的模样,“韦韦,你觉得这鸢尾花应该配什么花瓶呀?”
“哎哟,嗲的嘞!我要是韦清闻,早被你钓成翘嘴儿了!”
沈淮姝把纸团搓成球扔向冯莫莫:“哪有!”
冯莫莫灵巧地躲过攻击,“要我说啊!你还不如直接点。”
她凑近沈淮姝,伸手点了点她软嫩饱满的红唇,“反正某些人上赶着想被‘盖章’,还装什么矜持?”
“冯莫莫!”
想到那晚被拒的窘迫,沈淮姝一瞬间耳朵爆红,又抓起纸团往她身上扔,“你再胡说!”
“我胡说?昨晚是谁大半夜兴奋地睡不着,一直在说韦清闻哄你的样子特别性感?”
她不怀好意的直接戳穿沈淮姝道:“最后还憋不住爬起来画了张速写……喔唷我的妈!我真服了哎!”
“冯莫莫你还说!”
“叮!”
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打乱了节奏。
冯莫莫:!!!
她突然捧着脸尖叫,“姝啊!你快看!我的妈呀!剧组内部名单公布了!男一号是宋承翰!啊啊啊!”
冯莫莫激动到变形,一手抓着手机在凳子上扭成表情包。
她凑到正对着鸢尾花发呆的沈淮姝面前,“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啊?”沈淮姝回神,淡淡“哦”了一声。
“就这?就这!”冯莫莫拼命摇着她的肩膀。
“那可是宋承翰诶!去年网络票选第一帅的最佳新人诶!”转念一想,冯莫莫冷笑一声,“哼,反正我们沈大画家心里已经装着别的男主角了!不如就把宋帅哥留给我一个人独享好了!”
“您可真够博爱的!”沈淮姝懒得再搭理她,转身专注地开始调起颜料。
可冯莫莫偏要来闹她,两人肩靠着肩正笑呢,清润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这淡紫色调的不错,不过,要是能再加点儿粉,会更衬花的美哦~”
二人应声回头。
逆着光,院门口正站着个茶色短发的少年人,oversize的卫衣看起来松垮却格外有型。
少年歪头一笑,慢慢踱步走近。
茶色短发随风飘扬,露出耳骨上的钻石耳夹,那扑面而来的清隽气息把冯莫莫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亮粉色太俗气。”
沈淮姝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又伸出笔杆一头戳了戳少年人卫衣上夸张的涂鸦印花,“不如,借你的手帮我调一调?”
少年莞尔一笑,模样俊气逼人,缓缓俯身时,淡淡的木质香气随之而来。
调色盘里被添了一抹粉,骨节分明的掌心缓缓覆上沈淮姝握着笔的手。
少年人垂眸看她:“姐姐,就这么喜欢我的灵感?”
冯莫莫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两人脚边。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茶发少年几乎将沈淮姝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你,你们……”冯莫莫瞠目结舌地指着搭在沈淮姝腰后的手,“姝啊!这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沈淮姝反手勾过少年人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耳后那处细嫩的皮肤。
见状,冯莫莫目瞪口呆,居然难得正经地板起了面孔:“光天化日的,你们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啊!而且,万一!万一被那个谁看到!可怎么得了啊!!”
沈淮姝毫无反应,依旧偎在少年的怀中,讲话的声音像带着小勾子一样微微上扬。
“莫莫觉得,这个小哥哥帅吗?”
少年闻言转过头,潋滟的眸子里漾起一抹戏谑的笑,又盯着冯莫莫问:“是我帅,还是宋承瀚帅?”
这张脸好看得简直犯规!一双眼睛能把人魂都勾走。
恋爱理论“专家”冯莫莫居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胡乱抓起手边的绘图本子遮住脸,结结巴巴往后缩,“那当然是,宋……”
“嗯?”
少年人忽然挑眉,“小姐姐要是撒谎,会变丑哦~”
冯莫莫义无反顾,一拍桌子道:“我选宋承瀚!”
最怕空气中突然的安静,少年人夸张地叹了口气,“没劲透了!”
那声线陡然一变!
“我扮男人可比宋承瀚那个面瘫帅多了好吧?!”
一瞬间,冯莫莫像吞了苍蝇一样瞪大了眼睛。
“Surprise!”
少年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闷笑出声,眼里满是得逞的笑,“姐姐!你再仔细看看,我有没有喉结?”
她扯下颈间choker,露出光洁的脖颈。
“啊!!妈呀!”
冯莫莫的尖叫声响彻小院子,沈淮姝早已笑趴在画架前。
……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兰星,是阿姝开裆裤时期的发小!现在还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哦!”
兰星茶色的短发格外显眼,“阿姝,我找你有正经事儿!”
沈淮姝晃了晃手里的笔,“你不在山顶别墅跟剧组待在一块儿,偷摸着跑这来能有什么正经事啊?”
“剧组?!剧组!”
冯莫莫原本已经懒洋洋地窝在藤椅里了,闻言立刻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不会是!顶流宋承瀚吧?!”
兰星笑着捏了捏冯莫莫激动的脸:“哟,消息挺灵通啊?”
冯莫莫一把抓住兰星的胳膊:“真的假的?!他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帅啊?!”
兰星故意拖长音调:“帅是帅的,就是……”
“就是什么呀!就是!”冯莫莫急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做一团。
春城的暮色总是那么温柔,斜阳透过紫藤花架,在低头调色的少女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淮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说:“所以,星星,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啊!对对对!这次真是正经事。”兰星一拍脑袋,方才想起门边的行李箱。
不多时,便从防尘袋里抖出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真丝面料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衣襟上绣着的海棠花纹样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料上绽放开来。
兰星眨了眨眼,神秘一笑,指尖轻轻抚过旗袍精致的盘扣,“新剧女主角是个爱穿旗袍的女画家。”
“她总穿着旗袍在画室里泼墨挥毫,那些老古板们也总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气到跳脚。”
兰星突然退后半步,将沈淮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
“这清冷又倔强的傲娇气质,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情意的美人儿,笔下的画能把人看哭的劲!”
她目光灼灼,满意之情溢于言表,“除了我的缪斯女神·姝,试问还有谁能给我如此契合的灵感?”
沈淮姝拍开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目光反而被那件旗袍所吸引。
她伸手抚过衣料,细腻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顿:“这是……正绢?”
“果然识货!”
兰星打了个响指,大言不惭地自夸道:“找到我,算他陆导有眼光,毕竟,可不是谁都能请动苏州的老师傅们用古法来织的!看看这,看看,若说是每一寸都浸透了江南烟雨般的润泽,这一点都不夸张吧?!”
闻言,冯莫莫“嗖”地凑上前来,眼睛亮得惊人,两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光看有什么用啊?!试试!快去试试!阿姝穿旗袍肯定绝了!”
她小心翼翼,拉起旗袍下摆在沈淮姝身上比划着,“这腰线收得,啧啧,看看这开衩的高度!天呐!”
冯莫莫冲兰星挤眉弄眼,“导演要是看见我家姝穿旗袍的模样,怕是要当场把原定女主角请出剧组了吧!”
“那还是你有眼光啊!”二人一拍即合,四眼放光地齐刷刷看过来。
沈淮姝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叹气,“你们俩可真是!”
语气无奈得像极了对面小楼里那只被rua烦了的小蓝金渐层。
“就当帮你尿不湿好闺蜜一个忙嘛!”
兰星趁机双手合十,茶色短发漾起一个飘逸的弧度,“试完这件,再让我拍几张照片,包你三个月的芋泥波波奶茶,好不好?!”
见沈淮姝并不表态,兰星恳切道:“外加城南那家限量版的拿破仑蛋挞!”
她蹙着眉,可怜巴巴地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个首饰盒,“看!连搭配旗袍的翡翠压襟我都准备好了!”
沈淮姝低头看着被塞进怀里的旗袍,衣襟处手工刺绣的海棠花,银线勾勒的花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一抹恰似月光穿透薄雾时浮动的花影,让她无端想起某人书房里挂着的那幅《月下海棠图》。画中花瓣上凝结着的露珠在宣纸上晕开,与此刻旗袍上流转着的珠光相得益彰。
“别磨蹭了!”
兰星不由分说地推着沈淮姝往屋里去,“姝美女,姝祖宗!赶紧换上让我看看效果!”
“就是!”冯莫莫搓着手,好像早就等不及了。
几人嬉笑着拉拉扯扯,
殊不知,此刻,对面的小楼里…
书房窗前的韦清闻指节略微发白,茶盏在案上磕出一声响。
日光透过窗,将他的影子落在墙上。
他静静立在案前,死死盯着对面院子。
那个茶色短发的“少年”,正揽着沈淮姝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话的模样,姿态亲昵到刺眼。
茶汤早已凉透,水面映出他紧绷着的下颌,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嘴角的玩味化作一抹寒意,缓缓撕开他引以为傲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