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山姥切国广找到了审神者。
坏消息是比格一见到他就不知为何极其亢奋,张着嘴就瞄准他的布冲来。
“……主、主人……请……呃啊?!”
山姥切国广极限从犬口夺下布,只感觉脑子宕机了。
山姥切国广汗流浃背!
审神者刚不见时,大广间的刃在一通商议下分成两批。
一部分先出来寻找审神者,另一部分留在大广间内查阅是否有能帮助找到审神者的信息。
他被分到前者,但其实不管他被分到哪一部分,山姥切国广都觉得无所谓。
毕竟……新的审神者也不喜欢他。
甚至不喜欢到要把他的布都撕烂。
但这可是他仅剩的半块布了啊?!
山姥切国广一个俯身,躲过比格锁定向他冲来的直线,想说的话语无伦次:
“主主……主人?!主……请先冷静?!”
比格站定了,甚至歪了歪头看他。
纯良的眼神,麻薯一样的身体,嘴一咧:“wer!”
山姥切国广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他抱着头原地速蹲,比格的肚皮完美擦着他的脑袋飞过。
那声“wer——!”不仅是主快乐的交响曲,更是压碎山姥切国广理智的最后一根狗毛。
仿造品,躲过了。
一瞬间他甚至有些高兴。
可是主在空中一个灵活扭头,精准咬住他的兜帽。
“……欧欧欧欧欧!主!主人!”
山姥切国广霎时整个刃后仰,一个重心后移,直接躺倒。
比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比格喜欢刃,比格只是甩。
甩!
“主人啊?!”
甩!
“欧啊?!”
甩!
被拖着后脖颈一左一右,呈Z字型缓慢挪动的山姥切国广,一瞬间想到了自己一共也没活几年的人型刃生。
因为是仿造品,所以什么都做不好。
没能保护好前主人,导致其失踪,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吧。
这一切都从他是仿造品开始就是命中注定的。
就算拥有了人身,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啊,这只拥有人之形的手……
抓到了狗爪子?!
山姥切国广来不及瞳孔地震,比格上蹿下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个迅速翻身就握着比格的爪子托到肚子,抓着两只前脚根把比格抱了起来。
“主……主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新主人面对面,后知后觉意识到没有兜帽的山姥切国广一时间有些局促,有些想空出一只手去把那只现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兜帽拉上。
但是看了看比格,他放弃了。
……还是不要轻易打赌比格逃跑的概率了。
“……我是山姥切国广……你那是什么眼神,介意我是仿造品吗?”
真是的,丝绸一样的金发,湛蓝色的眼睛,明明就很好看嘛。
比格很喜欢你哦,所以拱出嘴筒子,用鼻尖戳了戳你的脸颊。
“……诶?主人?!”
山姥切国广的脸突然以某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他还扭头朝左右看了看,也许是想找一个不会被其他刃发现的隐蔽的地方。
可是你的脖子扭过去,比格又看到你的兜帽啦。
比格再一次咧开了嘴,也不知道小小的身体里哪来的力气,一个灵巧后空翻就揪着他最后的兜帽,“wer——”地朝后山深处奔跑去。
*
-山姥切国广:主讨厌我、主不讨厌我、主讨厌我……(在揪花瓣)-
*
“仓库里有吗?”
“没有呢。”岩融摇摇头,“你们那边呢?”
“找过了,田里也没有。”大和守安定也摇摇头。
“主人跑到哪里去了呢……”
根据搜到的资料,比格这种犬类连一般不会想到的大柜子都能爬上去,因此岩融和余下的几把枪把仓库里那些高处的犄角旮旯都翻了遍,结果还是没找到吗?
荒废了接近一年半的本丸内四处杂草丛生,长了蛛网的锄头、水桶歪歪斜斜。仅仅只是路过,垂下的衣袖拂过都会带起扑面而来的灰尘。
两振刀沉默地站了会儿,岩融先打了哈哈:“我再去茶室找找。”
大和守也点点头:“那我去道场。”
会有落差感也很正常吧?毕竟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大家都见过。
田地里是会种着新鲜蔬果的,马厩里的马会在早晨传来甩尾巴的声音,水池里的惊鹿也没有干裂,而是被水浸得湿漉漉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头到尾都透露着破败。
小短刀们倒是都玩得很开心,也许是许久没有和兄弟一起在广阔的区域玩追赶的游戏,反而给这个场景增添了些许活刃气息。
五虎退现在知道他那晚看到的不是鬼怪了,但在大广间的位置距离主座也有些远,导致还没看清新主人长什么样新主人就又失去踪影。不仅是他,同为小短裤的兄弟都对这位还没互动过的新主人抱有好奇心。
短刀机动快,体型小,适合探索那些窄小且不方便去的地方,于是短刀们做下比试的约定,要比谁先找到新的审神者后迅速朝四处飞跃去。
乱藤四郎一边俯下身,一边趴在掘立柱下面的区域,单手做喇叭状:“主人——你在这里吗——?”
有活跃的刃在,自然也有兴致怏怏的刃在。
蜂须贺虎彻行走在浴场前面的走廊,本着责任感还是把每一只木盆都翻开查看,可绷着表情的脸一如既往。
一如在前主人还在的时候,一如在前主人失踪的时候,一如在知道要有新主人来的时候。
他本就不是善于主动的那一类刃,尤其前主人还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只需要勤勤恳恳地做好一把得力的刃就好。
得知前主人失踪的时候也是这样沉默着。
当然并不是说蜂须贺没什么感觉,一任主人的失踪固然令人遗憾,却也没有更多了。
是这样啊,就算是以前,他也和别的刃没什么过多的交流。
所以看到新主人的时候自然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没有凑上前去好奇观察的想法,也没有积极在新主人面前表现的想法。
蜂须贺放下木盆,朝通往后院的走廊过去,从那里能看到后山。
而且总觉得他和新主人合不来。
……小狗又不能理解真品和赝品。
但鲶尾藤四郎可以告诉大家好消息:马厩里没有审神者。
得知这消息的歌仙悄悄松了口气,却也免不了更头疼。
现在有着房屋建筑和內番场地的地方都找过了。
审神者不会在后山吧?
*
-是的,正在,激战中呢。-
*
山姥切国广不是对手!
连最后的兜帽也失去了的山姥切国广哪怕是拼上了全部的机动,也还是追不上山里灵活的比格。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又像走马灯一样出现了过去的画面,当然指的是十分钟前他抓到了小比格的事情:比格被他握住了脚却没有后缩,而是老老实实被他抱起来,甚至亲昵地用鼻子戳了戳他。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主想啃他的布才这样做的。
他当时没发现,现在也追不上。
就剩最后四分之一的布极为可怜地挂在他脖子上,还有四分之一正叼在比格的嘴里飘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刃和狗犹如田径接力赛在树林里你追我赶。
山姥切国广不知道,有的比格就是你追它,它跑得更快,你不追它,它就停下来看你的。
当山姥切国广停下来休息,看到前面叼着布的比格也不跑了、而是回过头看他喘气的时候一瞬间很抱歉自己作为时之政府派发的刀剑男士出现在本丸里。
“……主……”
要不我们别跑了。
“wer!wer!”
主听起来很精神,至少比他精神,听起来再绕后山跑个五圈也没问题。
看到山姥切国广跪地上不动了,比格还往回几步停在他面前。
山姥切国广:“……”
他伸手,她缩爪。
他缩手,她伸爪。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看她,她甚至另叫了两声,在他面前小蹦几下。
“主人……你在逗我吗?”
比格拱拱他的胳膊。
“是因为……我是仿造品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
比格叼着他最后的四分之一块布就是往后扯!说的什么叽里咕噜的,比格牙痒了!
只是这一口有点大,范围还选中了部分山姥切国广的运动服。
甩!
好像发出了什么很糟糕的撕裂声。
甩!
“啊啊啊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甩!
山姥切国广两眼一闭,看着是拼了地就要原地起立伸出手抓主。
那怎么行呢?比格往后一窜跳到了后面的石头上,回过头来摇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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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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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须贺虎彻循着惨叫声过来时,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只剩最后一小半布挂在身上的山姥切国广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运动服都裂了个大口子,且疑似因为绊到脚旁边的树根,结果脑袋又撞上另一块石头而完美地脸朝下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吗?
蜂须贺思索数分钟,决定先弯下身把山姥切国广扛回去。
再一抬头,蜂须贺的脸都绿了。
一只站在满地的棕色物质旁……且浑身上下疑似沾满史的狗在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吐舌微笑。
重点是狗正朝他狂奔。
蜂须贺虎彻第一次那么恨自己不是短刀。
他边跑边喊:“主人!!请快停下!”
或是:“喂!山姥切!快醒醒!”
但比格不语。
甚至,越跑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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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新闻新专题:蜂须贺扛着山姥切国广夺命狂奔被比格追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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