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京城陆陆续续下了几场秋雨,天气渐渐寒冷下去,人们纷纷穿起了厚重的衣裳。
永平侯府的西角门边,一辆梨花木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前后跟着护卫和婆子,拉车的两匹白马毛色油亮,车顶盖着五彩织锦,上面金丝绣的金钱蟒流光闪烁,马车四角挂着小巧的银铃,随着车轮滚动发出细碎悦耳的铃声。
马车是太夫人专属的,里面温暖如春,坐着她和柳真。
太夫人劝说儿子给柳真一儿半女傍身未果,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带她出门散心。
马车缓缓行驶,在两里外的沈府停下。
沈府为文官清贵之家,家主沈意位列礼部二品侍郎,其母沈老太太是个爱打牌的,经常和太夫人一起推牌九。
太夫人在二门上见到迎接的沈老太太,从轿子上下来,上去挽着她的胳膊道:“老姐姐,我的眼睛有些花了,把外甥女带来看牌,你不要生气。”
外甥女既是外甥女,也是妾室,千万不要被人看轻了去。
沈老太太年近古稀,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倒还饱满,笑起来慈眉善目。
她打心底里有些瞧不起柳真,但人来都来了,不好赶出去,笑道:“看你说的,大老远来陪我玩牌,又怎会生气?”
“那我放心了。”
“把心放进肚子里。”
两位老太太进门直接上了牌桌,桌子上另有两位老太太等着,一位面容有些刻板,嘴角紧抿着不苟言笑,夫家姓赵,唤做赵老太太。还有一位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唤做秦老夫人。
四位老太太上桌打得火花四溅,风生水起。柳真坐在太夫人后面,把各人的牌风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作为没有娘家没有宠爱的妾室,她唯一的依仗是太夫人,所以把太夫人研究的透透彻彻,包括她最爱的牌九。
打了一个多时辰,太夫人有些不舒服,站起来把柳真按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替姨母打几把,姨母去更衣。”
太夫人走的急,柳真看了一下另外三位牌友,见她们没有反对的意思,大大方方坐好,抓起手中的牌。
牌九总共三十二张牌,玩家每人拿四张,其中一人坐庄,闲家通过组合两张牌的点数或牌型,与庄家比大小,点数大者胜。
柳真抓到的牌好,组合好了稳赢,但她知道这把的庄家沈老太太想赢,悄悄替换了组合顺序,输给了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以为柳真不会玩,赢了没有多得意,但是接下来每次到赵老太太坐庄时,她又无论牌好牌坏都能赢。
沈老太太跟赵老太太在牌桌上不对付,经常互相较劲,这下看见她连续输牌,不由畅快起来……
一天时间过去,要分别时,沈老太太对太夫人说:“下次打牌时,还把你外甥女带来。”
谢太夫人揉了揉僵硬的手指,愉快回答:“成,依老姐姐的。”
柳真在后面听着,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