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猝不及防的跟那人眼神交汇了一瞬,反应了一下,随后洋装镇定的离开了这里。
不对劲,果然是不对劲……
林煦将接来的水倒了一点进去,手环上的的一个任务点被打上对钩。
她挪动盆栽,并没有发现熟悉的白色小卡片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赵春云的身影重新出现,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从她能够看见林煦时,眼睛就一直盯在她身上。
林煦感受到一股视线从她左前方传来,她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明明在走路,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林煦也回看着她。
赵春云的状态很不对劲,林煦察觉到这个情况,
林煦看着她,等她绕过护士站的入口,却不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反而走到距离林煦一米的位置,接着站着继续盯着她。
见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让自己行动受限,林煦也是十分不乐意的,于是她站起身,找到护士长的位置,告诉她这件事,试图让赵春云离开她的视线。
“护士长,我有一件事情。”
被称为护士长的女人一抬头看见面前这张脸,原本带着笑容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林煦看着迅速变脸的人,有点无语。
“什么事!”那人的气势陡然提升,不屑的看着林煦。
林煦:“我想说赵春云……”
可当护士长一听到赵春云这个名字,那张趾高气昂的脸迅速变了模样,皱着眉冷声打断林煦的话。
“闭嘴,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林煦:“……”
护士长急匆匆的绕过她离开。
林煦站在原地,回头看,赵春云依旧站在她位置后面。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东西,来往的人依旧向往常一样走动。
林煦率先错开两人对视的眼神,往自己的身后看去。
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刚刚,她与赵春云对视的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一阵强烈的视线,带着冰冷的恨意的视线让她感到背后发凉。
她回头看去,只是一些交谈的病人家属,并没有人真的把视线放在她身上超过两秒。
林煦心生疑惑。
她仔细瞧了很久,并没有人的身影。
另一面,赵春云已经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机械毫无生机的眼珠转而盯着林煦浇过水的盆栽。
说来神奇,那盆被浇过水的盆栽,如今竟然神奇的全部蜕变了,之前枯黄的叶子已然变成了翠绿。
那抹绿色像是刺痛了她的双眼,她身子发颤,蹲下自己的身体,环抱住自己的双腿,眼神视线依旧放在那盆绿植上。
随后崩溃了一般张嘴似要嚎啕尖叫,大张的嘴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只看着绿植的双眼也发鼓发胀,随后喷涌而出两行血柱。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林煦赶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女人环抱着自己的双腿,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无声的流着血泪。
她走上前。
每走一步眼前人的身影就透明一分。
等到她走到那人蹲着的地方的时候,那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她想起那个让她后背发毛的视线。
回头看去,来来往往的人群,那扇蓝色的门在人流的之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那扇门,心中燃起一股打开它的念头。
她的意识像是被侵占了,越是抵抗,越是克制不住这个念头。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这扇门面前。
一只手垂落,另一只手就放在这扇门上。
蓝色的门摇摇晃晃,仿佛林煦稍微用些力气,就能完全大开。
林煦手上微微用力。
门被打开了。
林煦的双眼倒映着里面的场景。
里面像是被黑暗吞噬,从这扇门走进去,仿佛就要坠入无边的黑色深渊。
好几个人影背对着林煦,面向一个玻璃罐。
不!并不能说是人影,仔细看,那些全都是一堆堆血肉堆积拼凑成的人形。
林煦同它们一起面向那个玻璃罐。
那个罐子里面充满了浑浊发绿的溶液。
溶液里面浮着一团红肉。
那些东西艰难的拼凑出一个直立的人形,却惟妙惟肖的雕刻了手臂,它们将手臂环绕在胸前,朝着那罐子里的东西颔首,像是在朝拜。
耳边传来一阵低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林煦的意识再次被剥夺。
她眼中瞳孔失神,原本明亮透彻的双眼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灰,了无生机。
低语声再度响起,她抬起自己的一只脚往门的内部踏入。
宛如深渊的黑暗没有底界,可林煦的脚却被像是被稳稳托住,悬浮在那片黑暗之上。
砰,撞击声响起。
林煦的眼睛重新恢复清明。
【你险些踏入那不可说的禁地,陈西的突然出现拯救了你。】
她看向一只胳膊环绕着自己的来人。
他压着林煦半边肩膀大喘气,像是刚奔跑过来。
“你在干什么?”陈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等到自己终于能够发出成调的声音之后张口质问道。
“你能看到对吗?那些是什么?你知道吗?”林煦看向面前人,差点坠入深渊的眩晕感让她有些不适。
自己被人掐的生疼的肩膀让她强压住了眩晕感。
他能看到这个东西,并且知道它是危险的。
“你不知道?”那双时刻透着冰冷的双眼终于带上了别的情绪。
像是被人盯的不好意思了,自己眼中的紧张被窥探的完完全全,他慌张的躲开直视着他的双眼,迅速地眨了几下自己的双眼。
来往的人时不时向他们两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换个地方说。”
那人站起来,随后向林煦伸出手。
林煦本想摆摆手说自己就能站起来,忽然她想起任务单上的任务。
林煦将手放在他掌心,用力站了起来。
站起身手却并没有立刻撒手,笑眯眯的凑近对方。
“我很忙的,加个微信吧。”
……
林煦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她离开时还变得好好的绿植此时已经完全枯死。
花盆下一个白色的卡片的一角漏出来,林煦捏起那一角将卡片拿起来。
“限时隐身卡”
一行大字下面有一个小行字。
“3min”
这是一个很好的卡,至少能保证自己躲过一次追捕。
林煦将这个卡片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46床的呼叫铃响起,林煦看向手环上已经划了两个任务的任务单。
完成第三个任务的时机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46床。
46床病人的家属已经离开了,陪床的家人像是去下楼送那些离开的人去了。
46床的病人是一个中年妇女,简短微卷的头发,带着一个褐色的方框眼镜。
身上散发着一种知性温柔的气质。
“楚禾?”
“嗯。”
“走近一点,小姑娘。”
女人朝林煦招了招手。
她不方便下床行动,于是只能向人招手。
林煦走近,俯下身去听她的需求。
女人尝试着移动自己的双腿,却只是移动分毫,最后因为惯性又回落到原地。
她脸上漏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却还是不自禁的在眼角处泛出泪花。
随后佯装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小姑娘多大了。”
林煦:“二十二”
“哈。”她看着林煦的脸,双眼似是想把她的整张脸刻画入脑海一样。
“年纪也差不多。”
“真好,真好。”
她眼角克制住的泪花终于是忍不住的落下。
“我那时候第一看到你,就觉得像,小姑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冒犯,我没有恶意的。”
她朝林煦慌忙摆手,解释自己真的毫无恶意,为了证明这一点,身上每一处都显露着真诚。
林煦摇了摇头。
“我……我只是太想她了,可我想象不出来她长大的样子了,当时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她啊,长大估计也会跟你一样标志嘞!”
那女人努力扯出一个笑,只是有些苦涩,林煦也朝女人释放一个微笑。
“她爸爸总是跟我说要我忘了,看到你的时候其实他也震惊了好一会儿呢。”
“他不让我去打扰你,这次他出去了,我才想凑近点看看你。”
林煦:“没关系的。”
林煦一方面是想要好好的完成任务,另一方面是看着眼前这个落泪的女人,她无法做到一点也不动容。
林煦:“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女人嘴角的笑意收敛一点,叹了一口气,陷入回忆中。
“是我的女儿。”
“……”
“她小时候去一个地方玩,不小心出了意外,出意外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远,就是附近那个晨运小区。”
林煦笑容收敛了一些,脸上带上疑惑。
林煦:“晨运小区?”
女人脸上苦涩的笑着。
“嗯。”
“你听过是吗?那时候出了很多事,好几个人都死了,但是那个小区就是安然无恙的接着建起来了。”
林煦:“……”
“建起来又怎么样,还不是经常出事。”
女人眼中带上些癫狂。
“最后那个小区又建了一栋楼,单列出来一栋B楼,其他楼栋还好,但是那个B栋,那里……可不是给人住的。”
女人说着眼中褪去癫狂,又带上悲伤。
“最后啊,只是赔了点钱就草草了事,我们甚至没见到我女儿的尸体。”
女人越说越激动。
“谁要他的那些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