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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运气(九)

    呲啦一声巨响,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黑烟,顿时传来烧焦的气味。

    失去控制的车冲向马路另一边,咚一声撞击,把整个车头撞得粉碎才彻底停下。

    “茜茜!”

    她完全呆在了原地,连耳边传来的呼唤声都无法听清。

    那是什么?

    地上躺着被车撞击后横竖躺在地上的人,流出的鲜血在地上泛滥。

    一段时间后,地上的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一堵蓝色的铁墙皮遮挡住了所有视线。

    视线被遮挡,可她曾经亲眼看见过。

    所以她知道,这些血流向的地方是哪里。

    事情在她面前再一次上演,有些人早就没有了呼吸,只留下同伴声嘶力竭的喊叫,还有受伤的则是痛苦的挣扎着。

    原来那些不是做梦……

    她现在才完全明白,这么多次发生的意外全都不是巧合。

    “茜茜”

    面前男人神色紧张的看向自己呆愣住的女儿。

    她脸上的血一直往外流,全身的血液躁动,像是要通过那道小小的口子冲出去一样。

    浑身像是血管里有蚂蚁爬一样难受。

    双手颤抖,举起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手指触摸到伤口的那一刻,刺痛感传来,也彻底像她昭示着,这是现实。

    眼泪此时夺眶而出,双手压在脸上的伤口上,试图阻拦着鲜血往外流出。

    ……

    当天晚上,安抚好自己女儿的楚禾走出房间。

    “茜茜已经连续两次在那里出现意外情况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只把这些事情看成单纯的意外。”

    女人抹了一把自己的泪,站在客厅中央,手上拿着要给女儿接的水。

    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就从学校急匆匆赶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此刻暗沉憔悴。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手机中报道的今天发生的新闻事件。

    “现在我们的女儿没有出事,可是之后呢,那个地方那么邪!我听说……出事的人每个都会或多或少的对那个地方感到奇怪。”

    “那或许……下一次出事的,就是茜茜了啊!”说着,她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泪水也从眼中流出来。

    手机上报道的事故极其惨烈,他收起手机,皱眉叹气道:“现在只能跟茜茜说不要再去那附近了。”

    两人脸上的担忧不减,又只能劝自己淡定,毕竟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楚禾是一个高中老师,她老公也是一名高中老师,两人在一个学校工作,平时对这种事情始终抱有不相信、不可信、不肯信的态度。

    但这事情发生自己女儿身上,为人父母,担忧的情绪最终冲破了头脑的理性。

    茜茜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从被爸爸接回来就一直处于惊慌的状态中,妈妈回来后抱着她哭了一会儿,现在她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的床上,一个人躺着。

    她听到了父母在客厅说的那些话。

    一个人蜷缩在床上,不敢动,也不敢闭眼,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闭眼就是那种场景,往下坠的腐肉,痛哭哀嚎的人,被碾压成一滩的血肉,从人体内往外喷涌的鲜血。

    鼻腔内直到现在都还充斥着鲜血的腥味,无论她回来之后洗了多少次脸,那个味道一直在她围绕在她身边。

    仿佛,她还在那个地方……那个充满尖叫、痛苦的地方。

    她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眼睛酸了也执着的不肯闭眼。

    天花板上的灯亮的非常刺眼,灯的样式是一朵小花,她父母房间的是一朵比这个大一点的。

    小时候她闹着要,也闹着要和父母一起用,两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对一些小事自然是有应必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睛直视的太久的原因,那朵花好像在缩小。

    她快速的眨了眨眼。

    周围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她的呼吸声尤其明显,耳边的交谈声消失了,妈妈已经没有在跟爸爸说话了。

    墙角处黏腻的声音响起。

    像是在攀爬什么东西,她的眼珠不受控制的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股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墙壁往上攀爬。

    是下午她看到的那个东西。

    血腥味更重了,忽然爆发了一般,她好像躺在血液中。

    呼吸中全是腥甜的味道,黏腻的似乎要堵住她的鼻腔,让她无法呼吸。

    血液接着往上攀爬,直到它爬到天花板上。

    像是找到目标一样朝着那个小花样式的灯涌去。

    灯光在这红色液体的覆盖下逐渐变成红色。

    就在灯光完全变红,她完全置身于这血液一般的鲜红中时。

    她挣扎着发出声音。

    “妈妈!”

    一声尖利充满绝望的呼唤响起。

    唐禾立马赶到自己女儿的房间,速度非常快,导致她的左边肩膀撞到门框,手中杯子里的水也撒出来一大半。

    床上的人双手扼着自己的喉咙,脸部已经因为缺氧而发紫,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因为喉咙被压制、氧气的缺失一个音节都没办法完整吐出。

    “啊!”唐禾尖叫一声,跌跌撞撞跑过去,双手颤抖又十分准确用力的扯开那双掐着自己女儿喉咙的双手。

    然后大力甩开,最后砸在床上,因为是自己女儿身体躯干的一部分,没办法像处置危险物品一样丢弃。

    她双手按压着那双痉挛的胳膊,全身覆盖在女儿身上,像是在抱着她。

    门外的男人听到屋里的动静赶过来,看见压在自己女儿身上哭的颤抖不止的妻子,以及惊恐全身痉挛的女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头,无声的流着眼泪,这就是他的命吗?

    中年必丧女。

    他忽然想到那个在自家村里的神婆。

    不仅是村里的人,就连十里八方的人,都信她,自家老人也是,年少的他不会信这些。

    是家里老人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去请的一句话。

    结婚时去请一句吉利话,几乎成了整个村的习俗。

    他走到女人旁边,捋了捋女人被汗打湿,郑重的在她耳上的头发上留下一吻,一如结婚那年的立誓。

    说道:“我会让你们平安的。”

    ……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少年意气的宣誓此刻已经变成一个丈夫和父亲双重身份下的承诺。

    说完随即离开,开车回到那个他那个已经多日没有回去的家乡。

    自从父母都去世之后,这里已经成为一个没有牵挂的地方,逢年过节的来祭奠一下父母就又匆匆回去。

    路依旧是那么熟悉,他熟练的驾车赶到那个神婆的家里。

    驱车赶到地方已是深夜,那家人的屋里却是依旧亮着灯,好像是专门等着他来。

    敲了门,里面人将门打开,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应该是神婆的孙子辈的人。

    老婆婆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闭眼神思,手里的核桃串不停的拨动。

    他走上前,还未开口,就听见一声嘶哑气息厚重的声音传来。

    “可解,不过……你要替她。”

    ……

    出了门,手上摩挲着神婆交代给他的东西,一刻也不停留的立马赶回家中。

    家中依旧亮着灯。

    妻子搂着女儿坐在床头,双眼无神的盯着一处角落,他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处,就这样,活生生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两人的眼神也毫无变化。

    他走到两人面前,坐下来,将自己兜里的两个东西拿出来其中一个,递到自己女儿面前。

    “茜茜,戴上这个,就会没事了。”

    唐禾拍打女儿肩膀的手一顿,无神的视线收回,落到男人手中的物品,定睛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自己风尘仆仆归来的丈夫。

    男人注意到自己妻子的视线,向她释放一个温柔安抚的笑。

    只是眼中深处的眷恋不舍此刻的她却完全没有看透。

    女儿还是毫无反应,她已经泛红的眼睛重新落下眼泪,慢慢伸出手准备拿起那个东西,想替自己女儿带上。

    “让她自己戴!”

    男人制止的声音及时传来,她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后慢慢收回。

    “茜茜,戴上这个,就会没事了。”

    丈夫的声音在面前响着,她抱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女儿无声落着眼泪,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

    男人也不好受,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早已哽咽,手却一直稳稳的伸在自己女儿面前。

    ……

    那句话重复了无数遍之后,窗帘已经透出些亮光,此时天色已经转亮。

    女人怀里的人终于在这一声声呼唤中,双眼有了些神采。

    她眼中先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慢慢的眼前出现一点小微光,她判断出就在自己面前,随后光点变大,变成一个红枣大小后就不在变大。

    她伸出手,朝那一束在她眼中唯一有光的东西试探的摸去。

    耳边此刻也能听的进去一些声音了。

    戴上……它……没事……

    她将面前人手里的东西拿起来。

    是一个带了一个珠子的项链,珠子是一颗朱砂珠子,上面刻着一些金色的字。

    戴上之后她眼中黑色的迷雾立马消散。

    坐在她面前的爸爸,还有抱着她的妈妈。

    萦绕在她身边的冷意立马消散。

    她扑进自己妈妈温暖的怀抱,失声痛哭。

    自己已经失神一晚上的女儿忽然之间有了自己的情绪,像是找回了自己魂一样,作为妈妈,她也心疼的抱着自己女儿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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