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知微毕业后一起去了绥安,再自己一个人从绥安到北淮,多年没回家的郑书禹今年想回家陪双亲过个年。
二老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回来陪着自己过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从他小年回来之后,二老干什么事都让他陪着。
郑父想年前剪个头发迎接新一年,又怕理发店早早放假,在腊月二十七这天中午饭后拉着儿子直奔理发店,在店里扬言要剪一个时髦洋气的发型,儿子买单,逗的老板直笑。
郑书禹没想到宋知微今年会回北源,更没想到会在理发店遇见她。
宋知微也是没想到,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注意到他。是老板跟她打声招呼问她要做什么项目的时候她才瞥见的。
她的眼神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跟老板说自己要染头发后便自己找地方坐下来等着,跟郑书禹的距离相隔十万八千里。
奈何老板一直在跟郑父聊啊聊,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家常聊到自己的育儿经验,宋知微听的有些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却发现连接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自己耳机里连的是某日漫的片段。
宋知微不看动漫,郑书禹看。在理发店的就四个人,除了剪头发跟被剪头发的那两位,玩手机的只有她和郑书禹。很显然,耳机连接到了谁的手机挺显而易见的。
“真晦气。”宋知微小声低估着。
宋知微把耳机取下来放回耳机仓,手机也锁屏放在腿上,把帽子拉到头上,低着头等着到自己染头发。
郑书禹远远地看着宋知微的动作没说话,他把手机也锁屏,时不时地抬手看看宋知微,可她一直这个动作,就没变过。
老板的儿子拉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拉开店门飘进来的风雪悉数落在地上,还有些落在了坐在门口的宋知微身上。
“爸我回来了!”老板的儿子关上门,行李箱滑到沈稚微腿边,她抬头伸手给扶住。
“这是你儿子啊。”郑父从镜子里看见老板的儿子问老板。
“是啊,我儿子,这么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沉稳点?”老板看着大大咧咧闯进来的儿子都不想说什么。
“孩子活泼了好啊,你看我这老的,想这样还这样不了呢。”郑父笑呵呵的。
“学长!?你今年怎么回来了?”老板的儿子看见郑书禹在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跟那个学姐一起去绥安了吗?学姐回来了吗?”
坐在门口的学姐本姐宋知微胳膊撑在腿上扶额看向门口,一手还给这个学弟扶着箱子。
“嗯...回了吧。”郑书禹似是无意,往宋知微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俩还谈着吗?”李承宇非哪壶不开提哪壶。
“承宇你们认识?”老板惊讶。
“昂认识,这我学长,然后高中大学也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李承宇在郑书禹旁边坐下想要跟他聊聊。
郑书禹一时语塞。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学弟再看看宋知微的方向,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承宇察觉到郑书禹的目光,也往宋知微的方向看了看。他以为郑书禹看的是自己行李箱,便站起来走到宋知微旁边跟宋知微道谢。
宋知微没看他,依旧扶额说了一句“不客气”,但还是被李承宇认了出来:“学姐!?你也在啊,你跟学...”话还没说完,李承宇觉得气氛到这儿有些尴尬,便闭了麦。
“怎么回事啊书禹?你认识这个小姑娘?”郑父的头发剪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郑书禹面前拍了拍郑书禹的肩膀示意他付款。
“不认识。”郑书禹站起来走到门口,扫了贴在门上的收款码:“老板过去了啊。”
“哎哎满意下次再来啊。”老板跟郑家父子俩客套着。
“好嘞。”郑父摆摆手,先一步离开理发店。郑书禹跟在后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宋知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李承宇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悄咪咪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宋知微道了歉。
宋知微不在意地摆摆手,在老板的招待下坐到椅子上,开始染发。
......
宋知微在理发店一坐坐了三个小时,等她染完头发雪早就停了。宋知微踩着新下的雪回家,一路上全是她的脚印。
宋知微路过郑书禹家楼下顿了顿,弯腰从地上团起一把雪用力扔在他家车库门口:“靠,说的就跟谁特么想认识你似的!”
雪球砸到他家的车库门上摔得四分五裂,宋知微看着雪球碎一地又团了一个扔在门上。不知扔了多少个,郑书禹下楼看见她在自家车库门口扔着雪。
她已经把绿色头发染成黄色了,柔和的光洒在她的头上,她也格外柔和。
“宋知微。”郑书禹喊她。
“你哪位?”宋知微手里还拿着雪。
郑书禹自顾自地走到她面前,自作主张地一点点拿着她手里的雪,却被宋知微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的手很凉,还泛红,想必是在雪地里冻的。郑书禹感受着脸上的凉意,身体却向前一步,想把她拥进怀里。
刚往前走一步,他就被宋知微推开。
“你哪位?”宋知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知知。”郑书禹叫了一声宋知微的小名。
宋知微厌恶地蹙眉:“你认识我还是我认识你?你哪位?”
“我...我不是故意的知知,你听我解释。”郑书禹试图跟宋知微拉近距离后解释,宋知微却在一步步后退着:“滚。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吗?还是解释我跟你认识十二年同班三年你爸妈现在见到我还要问认不认识吗?”
“你恶不恶心虚不虚伪啊郑书禹?十二年,我像个傻逼一样舔了你十二年!是,你初中高中想以学业为重,我理解,我非常理解,但是你跟我明说过吗?你就等着我像个傻逼一样风里雨里等你一起上下学。”宋知微哽咽了。
“是,我初中学习是没你好,高中也没跟你一个学校,但是我高中三年多努力你也没看见,我每天五点起十二点睡拼了命的想追上你,这些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可能就觉得理所应当。”宋知微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知微喜欢郑书禹这事在学生时代不是秘密。不管是什么时期的好朋友都知道她喜欢他,好朋友听了她的故事都说她傻,让她别在一棵树上上吊死。
宋知微不听,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就各种共同好友问,终于问到他的志愿,跟他填了一模一样的志愿。可是造化弄人,郑书禹被他第二志愿学校录取,而宋知微被第一志愿录取。因为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宋知微还难过了好久。
读大学后加到vx后第一次在一起,才谈了一周郑书禹就提了分手,宋知微在vx苦苦挽留,结果换来的是他的删除好友。
她舍不得,还留着他的微信,傻傻的以为他会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年。
之后每次都是郑书禹提复合,然后再分手,复合,分手…宋知微每次都会挽留,但是迎接她的只会是冷冰冰的“已开启朋友验证”……兜兜装转郑书禹耍了十多年。
……
“我知道你这次想说什么。联系方式我是不会再加回来的,你也更别想我把你从小黑屋放出来,也别再用小号让我们的共同好友把我名片推给你了,我不会同意你好友申请的,你特么以为你谁!凭什么跟你扯上关系的人就得顺着你的意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宋知微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眼泪。
“我首先是我,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还有,你真的很虚伪很恶心,你不是喜欢我,你就是习惯了我这个傻逼舔狗的舔你,分手一年没找你还把你拉黑了你心理不平衡,然后继续忽悠我说你喜欢我,让我继续舔你,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吗?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宋知微手里的雪已经全部化成水,滴滴答答的顺着宋知微的指缝流走。
郑书禹的脸色难看极了,宋知微了解他,他被人揭短就这样,严重的他会破防。
果不其然,郑书禹再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说明了一切:“但是你是真喜欢我不是吗?你不是还想跟我有以后吗?”
“谁特么想跟你有以后?之前我眼瞎,看错了人,我现在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非常讨厌你。”宋知微一字一句把话说的非常清楚。
“你怎么就不信我喜欢你的真心!”郑书禹往宋知微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宋知微也往后退了一大步,两人中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少PUA我,老娘现在不吃这套。你以为我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吗?跌了这几十次我长记性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还真心...你自己信吗?你去问问 ,之前五年我不说,因为我贝戋我认,但是你去问问谁的真心是跟分分合合七年你还不记得我的生日?别的我也不想说什么。但是我还是要说,”宋知微顿了顿,“我不是非你不可,郑书禹我不是非你不可。我没必要为了一个践踏我真心的人放弃一整片森林 ”
宋知微对他现在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对郑书禹的嫌弃,厌恶...全都溢于言表。
“承认我说的事实不难郑书禹,但是你爱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还有,我祝你幸福。”宋知微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郑书禹的站在雪地里,脸色乌青。
......
宋知微家。宋知微站在门口缓了老半天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的状态差不多了,才开门进去。
张文娜在厨房忙着,听见玄关的动静探头出来看:“回来了啊知知哎哟这个颜色好看的。”
“是吗,那不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闺女,审美必须在线。”宋知微一顿彩虹屁输出,夸的张文娜心花怒放的。
“不对知知,你是不是哭了?你出门的时候眼睛可不红。”张文娜敏锐地察觉到宋知微的变化。
“没有妈,就是理发店洗头的时候,洗发水流眼睛里了,我不是从小就这样吗,你知道的。”宋知微搪塞她。
“那倒是,哎你过来,我趁着你去染头发的时候在咱们邻居我姐妹几个的群里说你回来的事了,她们的儿子孙子的,过年也都回了,你等年后有时间见见啊?”张文娜在这种事上格外速度,宋知微都懵了。
“妈你干嘛?这么想让我赶紧嫁出去?”“你这孩子净瞎说,绥安那么远,他们工作的地方离绥安也近,这不互相有照应吗。”张文娜挨个把群里姐妹们发的vx名片推给宋知微:“你都加上,事先说好这几个没照片哈,你想了解的话得自己去见一见。”
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宋知微拿出手机,看见备注是母后的那人发来的10+信息头大。
“不止儿子孙子的,还有什么侄子外甥之类的,反正随你挑。”消息还在继续蹦。宋知微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快点走出来,可是...将近二十个了,宋知微真觉得自己不行。
张文娜盯着宋知微发了几个人的好友申请,宋知微跟她谈条件谈了半天,张文娜终于松口可以加一个见一个,宋知微这才松了口气。
有一个在沈稚微发过去好友申请后秒通过,宋知微硬着头皮聊了几句,两人最终定在年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