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这顿饭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之后就一直在喝水;因为相比饿,她渴一点。
廖知衍的晚餐吃的不多,有时候工作特别忙都顾不上吃饭。所以点了这么多,每道菜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实在是不知道继续坐在这里该干些什么,沈稚微提出出去逛一逛。廖知衍应好,然后去结账。
陈屿就在收银台等着廖知衍来。看着廖知衍的耳根红的要滴血,要不是自己知道实情,陈屿都要怀疑自己的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老板结账。”廖知衍的手机拿反了,陈屿看看廖知衍,再看看站在楼梯间的宋知微,一直“啧啧啧”。
“有病?结账。”廖知衍压低声音手掌都沁出了汗。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1300,打个折1000。”“还行,不用,该多少就多少。”廖知衍找出收款码。
“哟,廖老板大气啊,可我也不差钱,就是我鞋,我刚拿到的限量款。”陈屿吊儿郎当地抱臂看他。
“那行,改天请你去其他店吃饭,然后赔你双鞋。”“别介啊,来我店呗,肥水不流外人田呢。”“滚,走了。”廖知衍把手机锁屏,朝陈屿挥挥手。
看着廖知衍跟宋知微一前一后离开,陈屿都想跟上去一线吃瓜,直到店员在楼上喊他,他上去一看:“靠啊廖知衍,哪有你这么败家的!”
......
离开了陈屿的店,宋知微跟廖知衍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那个钱是多少,我A给你。”宋知微实在是觉得气氛尴尬,拿出手机想要跟廖知衍A刚才的饭钱,却遭到了拒绝。
走了一段路,宋知微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话题,觉得这个话题应该还算正常才问出口。
她问他:“那个,我看你跟那个老板好像认识,我觉得他有点眼熟,所以...我们是不是见过?”
廖知衍耳根的红还没褪去,他清清嗓开口:“其实我跟你高中是一个学校的,就是高一你去办公室问问题基本都能遇见我被我班主任训话的那个,我是六班的,就在你隔壁班,我跟陈屿从小学玩的就挺好的。高中高一还一个班,然后分科分班之后他跟你一班。”
宋知微高一在七班,跟六班在同一楼层的,宋知微那时候满心沉迷于学习,就是去办公室问问题她的心思也全在题目上,办公室里有哪个班的班主任她一概不知,更别说找谈话的学生了。
至于分科后的陈屿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宋知微回忆了半天,这才记起来:“这个我有印象,你是那个经常来我们班门口找他的那个,我说他怎么这么眼熟呢,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哈,你不说我都没认出来。”宋知微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丢死人了,去老同学的店里吃饭还没把人家给认出来。
廖知衍笑着:“是,是我,谢谢夸奖。”廖知衍还是没说出口那句“我不是去找他,我是去找你的。”
“那你跟陈屿大学还在一个学校吗?”“不了,他就留在北源。”“那你呢?”
廖知衍明显一愣,宋知微以为是他高考考的不好学校也不是很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我不知道...”
“这没什么不能问的,我在西江大学。”“西江大学!?我也那个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宋知微一听跟自己一个学校眼前一亮,毕竟在西江的那几年,她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北源考生考去西江,甚至连北源周围的城市都没有考生考去西江,所以寒暑假她都是自己来回在西江和北源之间往返的。
“西江大学那么大,而且不是还有好几个校区吗,我们可能不在一个校区吧,我在我专业的校区也没见过你。”
骗人的,他见过。他不仅见过,他还有几次在三四节有课的时候赶在她早八下课前就出门,然后刚好和下课的她擦肩而过。
“你哪个校区?我本校的,或者你哪个专业?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啊不对,这才算正式认识呢。”宋知微哪怕是毕业几年才找到老乡的现在也是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也本校的,我也没见过你,还是怪校区太大了,不然怎么可能遇不到。”廖知衍的声音闷闷的。
宋知微仍在叽叽喳喳:“你也本校!?救命怎么就没让我刚入学就知道你在本校,这样我也不至于四年都自己一个人回家。”
廖知衍一直没再说话,宋知微却沉浸在先是找到回一起回绥安的上班搭子,又是找到大学校友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宋知微的性格在决定跟郑某人一刀两断的那一刻便得到了释怀;跟他说了自己积压在心底很久的话后,她觉得...好像也就那样吧。
廖知衍应和着她说的每一句,控着步子跟她并排走着。
......
不知不觉,俩人也是一起走了好远的路。宋知微不再像以前那么腼腆,而是像遇见了多年的好友一般叽叽喳喳地在廖知衍旁面说了好久。
宋知微每说一句廖知衍现在都会回应她,宋知微说着,他听着。两人就这样从天渐黑聊到天全黑。
两人从陈屿的店一路走到了附近客流量巨多的步行街。
晚上步行街的人一如既往的多,提前穿上过年新衣的孩子被家长牵着走在街上,或者挣开家长的束缚,遇见小伙伴,跟小伙伴嬉笑着在狭窄的商业街奔跑着。
街道仅供行人步行,却因一些小贩把摊位支在路边,另一侧又有店铺,整条路则显得有些拥挤。
廖知衍把宋知微隔在右边,两人保持了一些距离。情人节就在年后几天,所以现在的步行街,除了小吃香便是花香,有一对对小情侣们站在小摊前,或牵手,或拥抱,在摊主长长久久的祝福语的攻势下,基本每个女生的手中,都有着一束红玫瑰。
好像...还从来没跟那谁像这样似的一起出去玩过呢,不管是在北源,还是绥安。宋知微突然蹦出一段不属于这里的回忆。
“哥哥要给姐姐买束花吗?买了我的花可以跟姐姐在一起幸福一辈子哦。”宋知微的思绪被拉回。一双小男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口说话的是小男孩。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两人应该是龙凤胎。
宋知微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的小朋友,我跟这位哥哥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
“那你这些花都卖给哥哥要多少钱呢?”没等宋知微说完,廖知衍便蹲了下来,半顿在背着背篓的小男孩面前。
“我不知道,妹妹你数一下还剩多少花告诉哥哥。”“好~”小女孩放下手里的花篮站在小男孩身后数着还剩的花。
“哥哥还有十朵。”小女孩数完一朵便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抱着十朵红玫瑰要给哥哥。“十朵是...五十块!五块钱一朵哦哥哥。”男孩接过花,女孩又从自己提的花篮里拿出一张雾面纸:“哥哥要给哥哥包,有刺会扎到姐姐的。”
“好的。”男孩蹲下来,接过妹妹手里的雾面纸笨拙地包着花。背上的背篓貌似有些重,小男孩蹲不稳。
廖知衍伸手想帮男孩把背篓却被拒绝:“不用的哥哥,我可以的,你等一下哦,马上好啦。”
廖知衍手轻轻提着背篓:“那哥哥就谢谢你喽,你们爸爸妈妈呢?”“在店里。”妹妹弯腰提起自己的花篮。
廖知衍没再说话,他耐心地半蹲在地上,等着哥哥把花包好递给他。
“谢谢你呀,哥哥刚才扫过二维码了的,给你看一下。”廖知衍把付款记录亮给哥哥看。
“好的!”哥哥比了个“OK”,跟廖知衍道了谢,领着妹妹走了。
宋知微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等两个孩子离开,廖知衍拿着那一束花站起来:“天挺冷的,快过年了,孩子这么小感冒不太好。”
“你还挺善良的。”出来的时间久了,宋知微有些冷,她双手揣进兜里取着暖。
“还行吧。”廖知衍的耳朵又红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街边路灯的灯光被小摊挡住大半,借着周围店铺小摊的光,廖知衍看见宋知微的鼻尖已经通红。
还走回去...吗?宋知微确实是想回家,但是她不想再步行了,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现在是真累,她一点也不想再走了。
“我今下午来这边有事来着,要回去的时候车出了点小问题,我就找了一家店稍微修了一下,你去出口那里等我一下。”廖知衍拿着花转身就往出口跑。
无人在意的转身,廖知衍悄悄骂了自己几句。
哎哟太好了终于不用走了。宋知微感觉世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宋知微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她感觉自己的脚格外重,有种鞋里渗进了残雪,然后雪化在了鞋里的感觉。
宋知微穿过人群,站在桥上的出口等着廖知衍。廖知衍没开那辆他们昨天见载她的路特斯,而是一辆锃亮的...黑色宾利添越。
周围有懂车的路人惊呼,也有行动派直接拿出手机来拍。一时间宋知微身边站了起码五六个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宋知微呼吸一滞,宾利缓缓停下,最终在桥下稳停。廖知衍从车上下来想要往桥上走来接宋知微下去。
宋知微两眼一闭,脚也能抬起来了,飞一般往桥下跑着,还险些摔了,幸亏廖知衍在她面前接着她。“你慢点。”
“快走。”宋知微顾不上道谢还是道歉,顺势推着廖知衍往桥下走。
车里暖气廖知衍已经开的很足,宋知微一头栽进副驾驶,她感觉自己都活过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廖知衍从另一边上车,刚进去坐好,宋知微便先开了口:“不是你这么有钱?你怎么不说?”
“还好吧,这辆其实挺普通的。这不是我自己买的,这是我高考结束拿到驾照我姐夫送我的,我没钱,我姐夫有钱,我没钱买车。”廖知衍安全带一扣就是解释。
“哦,你姐姐?你还有姐姐啊。”宋知微是独生女,不懂有兄弟姐妹的快乐。
“嗯,大我八岁,我姐夫一到法定年龄他们就结婚了。你安全带。”廖知衍扣好安全带瞥了一眼邻座的卡扣,提醒宋知微。
“差点忘了。”宋知微扭头拉着安全带出去扣好。“好了。”
北源不是一二线城市,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十八线城市,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懂车的并不多,见到这么新的车大多数瞥一眼就走,无人在意这到底是什么车。
可偏偏那几个懂车的就刚好出现在宋知微身边,宋知微不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不好意思,我...开错车了。”廖知衍识趣地道歉。
“你道歉干什么?为什么叫开错车?”宋知微笑出声来。“车不就是用来开的吗,再说了,你车有问题该修就修啊,这么贵的车...你倒是说稍微修一下就是稍微,你怎么这么随便。”宋知微觉得廖知衍这人特逗,她笑的更大声了。
“不然我还把它供起来啊,随便修修就能好,又不是什么大事。”廖知衍把着方向盘,回应着宋知微。
......
廖知衍车开的不快,可奈何步行街与明月岸的距离并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宋知微下车跟廖知衍道谢,廖知衍看着跟自己道谢的宋知微,到了嘴边的话愣是一次次又咽了回去,到最后只说了一句“常联系”。
“那是自然,谢谢你你快回去吧。”宋知微向他挥挥手,转身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