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

    没多久,西冰书院的这场闹剧才被一名塾师解决。

    “何人胆敢在此闹事?”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朝着文兴尊长一侧瞧去。

    白衣少年转身,看清来人后,身子一愣,却又别过头去,神色不爽。

    “此人是谁?”

    有人好奇扯了扯一位早在西冰书院就读的学生,有问题问学长,准没错。

    那人磕了几颗咸瓜子,吐出瓜子壳,斜睨一眼。

    “书院塾师总督,文兴尊长。”

    “噢~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此人便是西冰书院的院长?”

    薛琼玉自顾自点头,眼神继而往中央热闹处看去。

    文兴尊长一身黑袍,头顶珠冠,看起来五十出头,隐约能辨别青年时期此人器宇轩昂的容貌。

    “令白,怎么是你?”

    文兴尊长双眉一蹙,眼睛似铜铃般一闪,语气上扬略微诧异:“令宁叫你回来的?”

    “没有,我自己回来的。”

    白衣少年丢下这句话,便翻身上瓦,丝毫不想和文兴尊长多待一秒。

    他眼神中藏不住的嫌恶,看起来他们虽然相熟识,却并非很好的关系。

    至少,是有恨意但无奈隐忍。

    薛琼玉最喜欢看热闹了,她本想继续问两人关系,但一回头,季延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小姐,你要去哪儿?”

    他眼神示意前方的的榜单之下,两人是来西冰书院入学的。

    他嗓音淡淡地,却又有些沙哑。

    “我……”

    薛琼玉自然没忘记自己和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犹豫道:“你又有何事?”

    说这话时,少女的眼眸仍直勾勾盯着屋檐上的白衣少年郎,她丝毫没有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季延冷冽地瞥一眼那位“令白公子”,没什么情绪,仍催促道:“可是,小姐,老爷吩咐了要赶在正午时分回府。”

    简而言之,行程很匆忙。

    正苦恼于左右为难,薛琼玉吃瓜的小心思便被打碎一地。

    “令白——”

    文兴尊长刚一出声,想叫那少年郎下来。

    那少年性子叛逆,白靴一蹬琉璃瓦,只身飞向半空。

    居然甩下一个白眼,在众人面前瞬间飞走了。

    “这人什么来头?”

    文兴尊长在书院可是数一数二的长辈,就连县长也要敬他三分,这少年却丝毫不慌,甚至毫无礼节。

    真是胆大包天!

    但薛琼玉抓着季延的手不走,正准备蹲点小道消息,却半天都是连连摇头。

    没人知晓方才那来去匆匆的白衣少年真实身份。

    “各位,该干嘛干嘛!”

    一小书童站在文兴尊长身后,上去一步出言组织秩序。

    没了热闹可看,方才众人一呼而散。

    薛琼玉就倔在这点,她见赵源还没从耻辱中回神。

    直直走到他面前,巧笑倩兮:“赵公子?方才不是说要求我喝茶吗?现在,还做数吗?”

    赵源抬眸,是薛琼玉,她身后随着个眼熟的少年。

    他对上那少年眼神时,忽觉一阵寒风刺骨,好像有什么东西抹了他的脖颈。

    但摇了摇头,自己分明毫发无损。

    错觉,肯定是错觉!

    定是叫方才的令白公子吓得胆丧魂飞,还没恢复回来。

    “薛小姐,”他匆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巴,咧开嘴讨好地笑:“自然……自然算数!”

    “那什么醉花楼应该不远吧?”薛琼玉见他身上脏脏的,后退半步。

    考虑到季延方才催促,她一顿,扭头朝他一笑,“我说,你自己先进去吧。”

    少女没等季延回话,这不是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告知他自己的抉择。

    赵源再一次注意到身后这小子。

    一双暗绿色的桃花眼神色悠悠,身上穿的衣服不太合身,似乎明白了什么。

    “薛大小姐,这位是?”

    “家仆,季延。”

    少女不乐意赵源的转移话题。

    蹙了蹙眉头,愠怒道:“怎么?赵公子此番问题还挺多的?是查户籍吗?”

    赵源记忆好,街头胖大叔家中养的十几只老母鸡,他每只都认得,且叫得出名字来。

    也就这点本事正经了些。

    按理说是个包打听,不大的张镇上,怎么会有他不认识的人?

    可赵源擦亮眼睛,再次确认,眼前的少年,着实眼熟,却丝毫没有记忆。

    季延被莫名其妙盯着看了许久,往薛琼玉身后躲了躲。

    薛琼玉也意识到了赵源这小子诡异的举动,警惕地抬眸:“你干嘛呢?”

    “这位季兄甚是眼熟……”

    “确实,你也许还欺负过他。”薛琼玉没反驳,反而点头赞同对方的观点。

    她觉得日头有些许燥热,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推了季延一把。

    “你拿着这个东西,之后见一见文兴尊长。”

    季延站得笔挺,神色漠然,就好像事不关己。

    薛琼玉没推动,她尴尬咳嗽一声,转而面对赵源。

    “那什么……赵公子,咱们先去和一盏茶水,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你。”

    少女一抬腿,正准备上马,手腕处往下一沉,身体受力弹了回去。

    “不可!”季延最终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

    他说得急切,好似把刀架到了脖子上般紧迫。

    薛琼玉愣了半秒,冷下脸来。他是在阻止自己吗?那管得稍微多了些。

    季延这时才抬眸与赵源对视上,“小姐,时间紧迫,且……”

    “什么?”

    干嘛说话说一半?薛琼玉侧目瞧他,想弄清楚季延到底想做什么。

    长长的睫毛遮盖在少年的眸子上,从这个角度,还能瞥见他头顶的发旋。

    不知为何自己会注意这些,薛琼玉扭头,愤恨地羡慕对方浓密的乌发。

    “这位小兄弟?也想一起去喝茶?”赵源见薛琼玉虽嘴上嫌弃此家仆,但仍对他委以重任,就连参见文兴尊长这等大事,也轻而易举托在少年手上。

    直觉告知他,他必须笼络此人。

    赵源觉醒了体内溜须拍马的基因。

    他稍微一抬手,身后属下便从不远处的池塘边,牵来一匹灰色的骏马。

    对着季延,邀请道:“这位季小兄弟若不弃,自然也可上马跟随我与薛小姐一起前往。”

    薛琼玉自然不允许,瞪了赵源一眼。

    “我倒不知赵公子有替人做决定的爱好。”

    “薛小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带上这位……”

    还未等他说完,薛琼玉迅速打断:“赵公子!”少女尾调下压,似潜着什么情绪,快要一触即发。

    “明白!”赵源察觉到气氛不对,飞速闭上了小嘴巴。

    “你进去吧,把此物交给文兴尊长后,自行离开。”薛琼玉再次复述了一遍布置给季延的任务。

    她是说给赵源听的。

    听见没,我家仆有事要做,别扯上他。

    转身推季延,仍推不动,薛琼玉有些无语,只得先行一步上马车。

    赵源一点就通,在薛琼玉后,也上了马车。

    醉花楼确实就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之上,马车驶入此处,因人流骤然急促,马车的速度也逐渐缓下来。

    “这早春之茶水,可谓集天地之精华,沁人心脾啊!多谢薛大小姐赏脸。”

    赵源双手作揖,态度却诚恳起来,丝毫看不出先前在书院里欺人太甚的模样。

    脸皮可真厚,薛琼玉眨了眨眼,此人哪有方才被白衣少年侮辱的羞怒模样。

    说到那羞辱他之人,薛琼玉放下了手中的帘子,目光转入马车之内。

    赵源正表情猥琐地看着自己,薛琼玉柳眉一蹙,身子贴着另一面板,离他远了一些。

    季延虽然也让自己心生嫌恶,但高自己一头的少年,长着一张无辜纯洁的白脸,她素来爱美人,心中也不自觉对季延宽容了些。

    她开门见山:“随便喝点就行,对了,你认识方才在书院闹事的那个白衣少年人吗?”

    “此人……”薛琼玉凑近了些,“什么来头?”

    赵源脸上一阵羞恼,叹了口气。但好在职业精神保持得很好,转而调整好心态,讨好地勾唇:“薛大小姐,此人姓李名令白,是文兴尊长的侄子。”

    “李令白……”薛琼玉双腿悬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略显俏皮。

    她将这三个字放在唇边,反复回味,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这名字,我有点印象,想来也是个在历史上留名的大人物,可……到底是谁来着?”薛琼玉双手环抱胸前,沉思地自言自语。

    “大人物?”赵源似乎想起什么,点头赞同:“确实,令白公子是李府的二公子,他上头还有一个兄长,这兄长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薛小姐想来是将两人的身份弄混了。”

    “还有个哥哥?”

    薛琼玉盯着他,一副说来听听的模样。

    见她好奇模样,赵源颇有些得意,卖力个关子。

    “此人想必小姐也略有耳闻。”

    原主也认识?

    薛琼玉摇头,“给我提示一下。”

    “西冰书院前些年,出了个连中三元的天才,亦是李家的公子。”

    连中三元?确实威风!不过,薛琼玉仍对那所谓令白公子毫无印象。

    “你是说,那令白公子如此叛逆不羁,居然连中三元!”

    “误会了,这位名冠天下的公子,也姓李,却并非令白公子,而是他的兄长。”

    她霎时心中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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