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甜在大学里的专业是会计学,去年毕业以后找了份实习的工作,被繁杂的数字和领导之间的勾心斗角弄得焦头烂额,实习期结束之后果断选择辞职,靠着妈妈的施舍和兼职,支撑她救助小猫的事业。
但渐渐的她好像快支撑不下去了。
毕竟领养小猫是无偿的,不然很多人会因为费用望而却步。
因为在人们的普遍认知里,专门培育出来的品种猫比田园猫高贵,如果领养要收费,田园小猫就更不可能被人选择。
它们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基本上寿命只有两三年。
如果没有绝育,会大量繁殖,死了一批,又生一批,它们可怜的命运就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循环往复。
把小猫带回家要供它们吃喝,有的小猫外面流浪,轻的身上有跳蚤皮肤病,严重的疾病还需要送医院。
所以她决定上网直播当宠物沟通师,关灵是服装设计师,如果穿上她设计的衣服,要是有人看中了问链接,买了还可以提成又是一笔收入。
前几天下单的设备陆陆续续到了,她准备去拿快递,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出门一趟。
之前救助的一只玳瑁猫找到人家了,需要送到领养人家里去。
这位好心人还是她亲爱的妈妈介绍的,听说他们是老乡,觉得小玳瑁长的很乖巧,一眼相中,家里儿子开公司创业没什么人陪,想领养回去作伴。
温甜一看是同城,马上私信,好巧不巧,地址就在她家附近。
眼看快到中午,她计划先出门送小猫,再顺路找一家经常点外卖的堂食店吃饭。
小玳瑁很聪明,似乎知道自己要有家了,主动钻进航空箱。
当温甜关上门时,来福走过来跳在箱子上,像赖皮蛇一样向她抗议。
“喵喵喵,你要把我未来的老婆大人送到哪里去?”
她暗自无语,每次送救助回来的小母猫去新家,它都要来一出这种类似于英雄救美人的戏码。
温甜撸了一把蓬松的大尾巴,顺道托着屁股把它抱在怀里,哭的假惺惺。
“喵喵喵,宝宝,你死了这条心吧,还记得你落水那天吗,我怕你感冒送你去医院,那个庸医背着我给你做了绝育手术……我对不起你啊宝宝。”
感觉安慰的差不多了,温甜把它放在地上,提着箱子出门。
跟着导航五分钟就到了,门打开。
“叔——”另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温甜顿住,“学长,怎么是你?”
话音刚落,一个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和学长李仁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的父亲,看见她站在门口眼尾笑出了花,“你就是甜甜吧,把小猫放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不了,我等下约了朋友。”
温甜一本正经撒谎,拿出协议的时候耳根发烫,就连手都在发抖。
她说她妈怎么这么好心,平时知道她在做救助小猫,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唠唠叨叨。
这次特意转发她的帖子给别人看,还以为她理解了,原来是打着给她介绍对象的目的帮她。
签完字,温甜把属于她的那份协议收进口袋,叮嘱了一些小猫的注意事项,比如说疫苗,驱虫,生活用品那些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可是学长却从背后叫住她。
她心里已经很烦了,但为了礼貌,不得不停住脚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怎么了,小猫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小猫,只是听你妈妈说你要做主播,你的外表是挺适合的,但那是吃青春饭,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生孩子的,到时候坐在镜头面前被那些男人评头论足终归不太好,如果你想可以来我公司当财务,交给你,我也比较放心。”
放心,你放的什么心?
温甜表面不显,内心冷哼一声。
妈妈真是的,什么眼光,这么爹味的人都撮合给她?
但念着他父亲和妈妈认识,他还是领养小猫的主人,如果惹恼他,万一他爸把小猫退回来就不好了,想到这温甜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我觉得学长说的非常有道理,等我干不下去了,我会来找你的。”
接着快速从他身边走过,想要结束这场无聊的谈话,可李仁却从后背拉住她。
手心的热度自手腕传到皮肤上,一瞬间她便起了鸡皮疙瘩,甚至清晰感受到他粗糙的大拇指在她身上摩挲了几下,立马有种想吐的冲动。
她忍住,用力扭了扭手臂,可是李仁却死死抓住她不放。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温甜怒吼:“放开!”
“等我把话说完。”
李仁皱了皱眉,落在温甜那张漂亮脸蛋上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趁着四下没人,他凭着男女力量悬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充满欲望的眼神停留在女孩修长的脖颈,拉扯间,乱了的领口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雪白的起伏线条。
男人滚了滚喉咙,正要更加放肆进行下一步时,腰后突然传来剧痛,被人一把推开,站不稳的他向后退了好几步。
当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几乎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陌生男人,气场顿时降了一半。
但他毕竟是个公司的老板,被下属恭维形成的威严不允许他露怯,特别是在他喜欢的女孩面前。
李仁质问道:“你是谁,干嘛要多管闲事?”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温甜挡在宋一鹤面前脱口而出,“他是我男朋友。”
“是吗,可你妈妈说你单身?”李仁怀疑道。
“那是,那是因为,因为……”
温甜脸颊火辣辣的,早知道直接拉着宋一鹤走了,说那么多干嘛,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正后悔着,肩膀突然被握住,身体被压着转了个圈,淡淡清爽的味道霸道笼罩她的全身,宋一鹤把她揽在怀里,薄唇轻启,“因为我是个明星,她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
温甜的大脑“轰”的一声,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走到路口时,她的脑海里还是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句话。
直到她被宋一鹤送开,她才慢慢回神。
天哪,她居然和男神贴贴了,不仅如此她还占了男神的便宜,最神奇的是他竟然还承认了,她该不会在做梦吧?
温甜捧着发烫的脸,整个人红的像虾米。
午后阳光刺眼,透过光线,宋一鹤黑色的头发染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她仿佛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天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态度迅速冷下来,他睨了温甜一眼,将她推向路口的另一条路。
“你站在这里,如果后面有人问你有没有见到我,你就说没有,记住了没?”
温甜已经五迷三道了,胡乱点了点头。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宋一鹤已经不见了。
周围是陌生的楼房,灰色的墙体很破旧了,边边角角被磕到的地方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风一吹,那些碎屑卷着地上的灰全扑到脚上。
温甜磕了磕脚尖抖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拿出手机一看竟然都快一点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盘算着再过五分钟,要是宋一鹤说的人没出现她就离开。
路口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这么热的天戴着口罩,穿着一身黑色到脚踝的防晒衣,全身遮得密不透风。
那人鬼鬼祟祟地向她的方向走来,边走边微微掀开帽子观察四周,就在经过她身边时,突然转过身来,问道:“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高高的人经过这里?”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大概20多岁。
想起宋一鹤的叮嘱,温甜指了下前面,“有啊,长得很帅,从我身边经过了,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恰好看见鞋带松了,她蹲下来,一根带子从女孩的袖口漏出来,随着跑动的动作在袖子底下晃来晃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摄像机上的。
这个女孩是私生!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宋一鹤那么疑心她,原来他一直饱受着私生的骚扰,所以对所有人都充满芥蒂,这一切都怪私生粉,为什么不能文明追星,跟她一样默默喜欢不打扰人家的生活不好吗?
温甜迫不及待跑回和宋一鹤分开的地方,她要告诉他私生已经走了,他不用担心。
可是当她真正回到那时,心中念着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水泥地被太阳晒的很烫,只有树上的知了一声声叫着,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正午的太阳渐渐下降,将她失落的背影拉长,突然头顶的阳光被遮挡,她下意识回头,宋一鹤正好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这是给我的吗?”
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伸手去接,可宋一鹤却把她挡在身后,拳头紧紧攥住,做出防御姿势。
温甜踮着脚越过他的肩膀看去,一个穿着大红色短袖,皮肤黝黑的男人对着他笑的一脸猥琐。
她当场怒了,捡起墙边的砖头挡在宋一鹤面前大喊:“看什么看,给我滚!”
猥琐男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
温甜放下砖头,邀功似的冲着宋一鹤笑,“你别怕,我已经把人赶跑了,跟踪你的私生也走了,现在没人欺负你了。”
“谢谢啊。”
“不谢啊,哈哈。”
温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咕咕咕……”
肚子阵阵发出怪叫,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更加明显。
温甜捂着肚子欲哭无泪,苍天啊,既然让她在男神面前英雄救美,为什么一下又要让她这么丢脸?
她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简直快要小死一回。
纵然宋一鹤表情管理好,嘴角也快要抑制不住上扬,他看了下时间,“走吧,我也没吃,一起吧。”
温甜没信,依旧低着头,“别说了男神,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没关系的!”
宋一鹤无奈笑了,“我真没吃,我本来是出来吃的,谁知道遇见私生,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来我家吃,机会只有一次,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