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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西域乌兹之行

    刑部的员外郎和主事都不愿意跟着稽查队伍去西域查贡玉失窃案。此行路途遥远,大漠时而热风呼啸,时而天寒地冻,温差极大,气候恶劣,他们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大,娇生惯养,大腹便便,哪里吃得了这种苦。他们想到可以把这苦差事丢给周鹿鸣这个平民子弟。

    刑部员外郎把周鹿鸣叫到议事堂,说道:“鹿鸣啊,你来我们刑部也有半年了,平日里做事谨慎,案牍也写得清楚,我和裴郎中都看好你。”

    鹿鸣作揖,笑答:“谢徐员外郎夸奖。”

    员外郎话锋一转:“最近有个大任务,你做好了,下一轮晋升我可向我们刑部郎中和大夫多多美言你几句。我说的就是贡玉失窃案。你可有兴趣跟着稽查队伍去一趟乌兹国呀?”

    鹿鸣并不吃惊,她早知道这老狐狸平日里把好差事留给自己的亲信,让她干最累的脏活,这次果然又把这苦差事推给她了。可是她也确实有心要向上晋升,她来刑部不久,没有个贵人提携,没有大任务给她展示高光,她晋升也无门。

    她心想:“这也许是个好机会。”于是,她答应道:“鹿鸣谢大人恩典!必不辱使命!”

    稽查队伍由熟悉押运路线的边疆官兵、刑部的周鹿鸣和一个会西域各城邦方言的番人组成。出发的前一天,鹿鸣才得知,原来那个番人就是王晏之。

    鹿鸣当天午时结束了一天的公务,突发奇想去了王晏之的酒馆,坐下点了一盏葡萄酒,自顾自开始品起来。

    这时王晏之从柜台后走出来给店小二交代自己不在京城期间的事务。

    鹿鸣静静地听他讲完后,对他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王掌柜吗?”

    晏之一听,顿时高兴地回:“你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有雅兴来我这酒馆坐坐?”说着快步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帮她的酒杯满上。

    鹿鸣低声道:“我被安排去西域乌兹国执行公务了。听说有个会多种方言的番人要陪同我们,不会就是你吧?”

    晏之又惊又喜,答:“你也去……?对啊,我和礼部负责贡品的几位大人们也有些交情,他们说需要我做个译语人。而且我是撒马尔罕和汉族混血,一路上遇到西域的驿官,他们看我亲切,我可以安抚他们,免得他们恐慌。”

    鹿鸣说:“那我敬您一杯,祝我们这趟旅途一路顺风!下官从小在中原长大,可从来没去过沙漠,到时候一路安危就有劳王掌柜您多关照啦。”

    说罢,他们笑着对饮了几杯。没想到鹿鸣很快就醉了,晏之把她送回隔壁长乐坊里。

    第二天,稽查队一行人准时从京城门口出发,打扮成寻常商人的样貌,带上佩剑和弯刀,骑着马出了城。

    因为押运贡玉的队伍途径多个州县,每到一处驿站休息,都要进行交接手续。稽查队伍沿着押运路线,一个个询问各个驿站的官员和驿卒。他们详细询问了贡品队伍到达和离开驿站的时间、交接时候的细节,以及是否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

    大多数驿站的人员都说,贡玉队伍到来时,木箱的封条完好无损,交接过程也十分顺利。但是,在一个偏远的驿站,稽查队获知了一条重要线索。

    鹿鸣穿着防风沙的素色长袍,摘下头巾,拿出随身的水壶开始喝起来。

    晏之跑过去,递给她一酒壶:“这是我们酒坊用马奶葡萄酿的酒,你尝尝。”

    鹿鸣瞥了他一眼,心想:“谅他在大庭广众下也不敢给我下药。”便说:“喝就喝。”

    没想到这葡萄酒口感顺滑,香味醇厚,倒是品质上乘。

    晏之说道:“你看这些个官员和驿卒神情紧张,必然是怕被牵扯进失窃案,要担责任。我去跟那个老伯随便聊聊,套套话。”

    鹿鸣做出不屑的表情,想:“你……能行吗?”但是出于好奇,还是跟了上去。

    晏之问其中一个老驿卒:“老伯,您在这个驿站工作几年了?”

    老人:“您旁边的那位女官和其他官大人不是都问了好几遍了。我在这儿待了十年了,就是个平民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晏之:“我看您这里街上也没多少人,你们平日里除了俸禄,还有没有别的生计?”

    老人:“哪有什么生计。这里就是个偏远的驿站,商队和士兵经过了也就买些水,给马匹买点草料,歇歇脚就走了。我们这个小站在沙漠中间,种不出什么庄稼。中原朝廷给我们物资和干粮,让我们在这儿守着,伺候官兵和商队,我们就只是讨口饭吃。”

    “两、三个月前,有没有在一队送贡品的官兵周围,看到可疑人员啊?”

    老人神色慌张:“……没有,哪来的可疑人员?就我们几个老驿卒和官员。”

    “欸,我看您家里篮子放了一些桃干和杏子干,在这小城没见过。这是您家里人从乌兹买的,还是经过的商队好心送的?”

    老人:“那个啊……那个是经过的商队送的。”

    晏之:“那个商队停留了多久?”

    老人:“不记得了,没几天就走了。”

    这时鹿鸣按耐不住了,上前问道:“老伯,我想再看看你们驿站过去三个月的往来人员和物资花名册。”

    老人:“您刚才和其他几个官大人不是看过了吗?”

    鹿鸣:“我要再查一下您说的这个送您果干的商队进出驿站的日期,还有随身带了多少货?”

    老人慌了:“这……我刚才搞错了。其实给我果干的人不是什么商队,就是几个老百姓打扮的年轻人。他们是在押运贡品的朝廷士兵进来之后第二天来的。一开始他们老是在贡品木箱附近转,我让他们别转了,赶他们走,他们还盯着木箱看了几眼,挺可疑的。”

    “这么重要的细节,您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他们其中一个小伙子看着挺亲切,陪我聊天,还送我新鲜桃子和杏子,看着不像坏人。他嘱咐我如果有人问起贡品队伍周围有没有出现陌生人,就说没有。那些果干就是用他送的果子做的。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后来干了什么、去了哪儿。”

    鹿鸣和晏之互相撇了一眼,赶紧把这条信息上报给了稽查队的长官。

    稽查队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通过驿站附近村民的描述,大致描画出这几个可疑人员的外貌特征。他们是汉人,在河西走廊流窜的无业游民。

    他们开始在周边地区展开排查,试图找到这些人的踪迹。与此同时,调查组对贡玉队伍中的士兵和官员也进行了更为深入的调查。他们发现,队伍中有一名士兵,近期忽然手头阔绰起来,不仅新买了衣物,还在酒馆中大肆挥霍。这一异常行为引起了稽查队的高度关注。

    经过一番秘密跟踪和调查,调查组发现这名士兵与当地一个神秘组织“沙洲飞蝎盟”联系密切。这个组织平日里在民间从事多种非法勾当,走私、敲诈勒索,无所不为。稽查队推断,这个组织极有可能与贡玉失窃案有关。于是,他们决定对这个组织展开全面调查。他们打听到这个组织的藏身在离下一个驿站几十里路的一个贴着绿洲的沙堡里。

    这天,稽查队一行人刚刚离开这个偏远驿站一个时辰,在几个沙丘的夹道上就遇到了一伙蒙面人,拿着弯刀,叫喊声震天,冲上来就是一顿砍杀。稽查队的几个官员都会点武功,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一不小心脸上身上挂了彩。晏之也抽出自己的佩刀砍伤了两个蒙面人。

    鹿鸣是整个稽查队唯一不会武功的,又是个女子,从未见过这个血腥场面,赶紧躲到一处沙丘后,强作镇定。这时一个受伤的蒙面人从晏之背后腾起来,取了地上一把刀,眼看着就要向晏之背后刺去。情急之下,鹿鸣将身上的马鞭抽出来,朝那人的后脖颈抽了一鞭子。他那人的脖子顿时渗出血来,人突然倒在了地上,昏过去了。

    晏之正要冲过来保护鹿鸣,这时候有个人大喊:“快看老骆驼低头埋进沙子里了!沙尘暴就要来了!快点用衣服遮住口鼻!”

    晏之冲到鹿鸣面前,用长袍的头巾围住了她的脸和自己,用力把她的头向下摁住。顿时沙漠上狂风大作,热浪滔天。风沙瞬间把鹿鸣的眼睛迷住,她只觉得眼睛干疼,风速太快,那压力捂得她无法呼吸……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沙尘暴终于过去了。鹿鸣从沙子里伸出手臂爬出来,吐了好几口黄沙,发现晏之也埋在沙子里,赶紧把他挖出来,拍干净他身上的沙子。他昏过去了。

    她立刻拿出身上的水壶,给他灌了几口清水。他咳嗽了几声,倒过气来,终于清醒了。

    稽查队的众人发现那伙蒙面人死了三个,剩下的都不见了,也许是逃了。他们知道,这群人必然是飞蝎盟派来阻挠他们查案的。稽查队的长官清点人数,幸好大伙儿都活着。众人整理好行囊,又向飞蝎盟的藏匿之处进发。

    到了绿洲后,稽查组对这个神秘组织展开了突袭行动。在组织的藏身之处,他们搜出大量财物,其中就有一些与贡玉相似的玉石。经过珠宝专家鉴定,这些玉石正是失窃的贡玉。因为证据确凿,组织成员不得不交代了盗窃的事实。

    原来,他们得知朝廷押运队伍的行程后,便打起了歪主意。他们先是买通了贡玉队伍中的那名士兵,让他在途中寻找机会破坏封条,以便他们掉包玉石。在那个偏远的驿站,他们趁队伍休息之际,偷偷潜入存放贡玉的房间,将部分玉石调包成石头。之后,又通过那名士兵重新贴上封条,企图蒙混过关。

    随着神秘组织的落网,贡玉失窃案似乎即将告破。然而,调查组在进一步审讯过程中,却发现了更为惊人的内幕。原来,这个神秘组织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他们顺着线索继续深挖,竟牵扯出河西走廊当地的一位大燕国高官。

    鹿鸣作为刑部特派员,负责审问这名高官。几位稽查队的长官在一旁监看。

    鹿鸣拿出皇帝的诏书,说道:“我乃中书省刑部官员,被陛下派来稽查贡玉盗窃一案。我们一行人在西域抓住了沙洲飞蝎盟的人,他们的头目已经指认你向他们出卖了押运官兵的行动路线,在背后策划了这次盗窃。你可认罪?”

    高官跪在地上哭喊:“我可以把我家中所有金银财宝都送给各位大人。请大人留我一命!”

    鹿鸣冷笑道:“你长期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积累了大量财富。又与神秘组织勾结,企图通过调包贡玉谋取巨额利益。杀头重罪,谁敢包庇你!快说清楚你是怎么谋划这次掉包案的!”

    高官见状,摊在地上说:“我让那个组织的人在玉石挑选环节暗中做手脚,将一些品质稍差的玉石混入贡玉之中,以便掉包时不那么容易被察觉。还让他们给驿站的老驿卒送礼,让他们不要告诉朝廷的人他们出现过。没想到还是……”

    案件查明后,稽查队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京城。鹿鸣将此事禀报给皇帝。

    皇帝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他下令将涉案的高官、飞蝎盟的成员以及贡玉队伍中的那名士兵全部严惩。涉案高官被革职查办,家产全部充公,本人则被处以极刑。神秘组织成员也受到相应刑罚,或被斩首,或被流放。那名被买通的士兵,因背叛朝廷,被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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