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二叔写了一封信让我带给你,吃完饭我找出来。”傅玉说完了,便接着吃饭,她吃得挺香的,其他人心思却不在饭上了。
齐香对老二一家看不顺眼好久了,上头的公婆是老二一家送走的,老傅看在这个的份上,对老二一家宽容得很,这些年老二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看在孩子的份上,默许了老傅的行为。
就这样他们还不满意,现在还想把孩子送过来。
后面吃饭安静了不少,傅玉吃饱喝足擦干净嘴角,没有帮忙收拾桌子,而是将带来的土特产袋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了信递给了傅兴家,又从里面拿出特产:“爸妈,这是二叔让我带来的腊肉和茶叶,这是我自己上山找的木耳。”
这玩意是原来的傅玉找的,自从傅兴家调到汉阳市以后,她年年都会多找些山珍,就盼着一家人回去能吃个丰富的年夜饭,可惜盼了几年,也没人回去。
傅玉走的时候,还是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山珍带走了,那是原身的心意,可能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齐香接过东西,扫了一眼,品相都不多。老二这是要找他们帮忙了,送了好东西过来。她看了一眼老傅,信已经被拆开平铺在了桌面,傅兴家眼中藏着怀念,看来这次老二想要办的事儿又能稳妥了。
“老二和你说什么了?”齐香提高了音量,将傅兴家的思绪从信中带了出来。
“没说什么,就是怀念了从前爹娘还在的日子,想问问我们今年过年回去不,兄弟之间好几年没见了。”傅兴家的手摩挲着手中的信角,他和老二也三年没见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兄弟之间见一次少一次了。
“我瞅瞅。”齐香凑过头去,她才不相信老二能这么单纯地怀念过去。结果一看,还真被她猜中了。信中有一段话是:“大哥,我们兄弟之间感情深厚,互相搀扶,爹娘在的时候常觉得欣慰。娘走的时候,遗憾我只有傅林只一个儿子,无人帮扶,将来路途难走,也遗憾我们的孩子见面不相识。”
“将傅林送到汉阳市,既是为了他的前途,也是为了他们堂兄弟之间有个感情的延续,这是我的私心,如果此举让大哥觉得为难,只管如实写信告诉我,父母死后,大哥就是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了,让大哥为难的事儿,我绝不做。”
齐香看完,指了指信:“傅林你准备怎么安排?”
“我看看吧,有合适的机会就给傅林找一个工作。”
答案不出齐香所料,不过齐香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你要不先给傅玉把工作安排好了,傅林老家有合适的工作干着不着急,傅玉可等不得。这孩子好不容易来找我们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傅兴家皱了皱眉:“傅玉不也是高中毕业吗,让她自己出去找找工作,她的户口是城里户口,好找,我们家可不能有走后门的事儿。”
家里几个孩子,老大当兵是自己去的,老二当兵没靠他,飞鹏找工作也没有,只有清心身体不好,他帮忙打了声招呼。
傅玉身为家里的一员,身体也好好地,走关系十分不像话,他不会干这种事的。
傅玉松了一口气,还好傅兴家没有答应,这要是答应了,她还得想想怎么拒绝,要知道她来这边可不是为了找工作的。
原主的成绩是考不上大学,但是她上辈子读书成绩不错,毕业后一直在教育机构,没有完全丢掉课本知识。
底子在,现在的课程也没有以后的复杂,又有几个月复习时间,今年高校还扩招,她考试完后对了对答案,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上大学应该没问题。
现在上大学不仅免学费住宿费,家庭困难的每月还能领取17-23元的助学金,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偏偏他们家不符合申请需求。
等到开学以后,她可以问问学校老师,有没有什么兼职介绍给她,现在她得准备去学校的路费,她报的学校远路费不便宜,还要准备几个月的生活费以防万一。
说来庆幸,原主上山的时候遇到过人参,因为想着留给父母,一直没摘。倒是让她捡了个便宜,这次摘了炮制好带过来了,要是赚不到钱,或者父母人不好不给钱,她找个药店卖了,能支撑一段时间。
还有户口,她准备把户口迁到学校去,她虽然人在老家,户口却一直跟着爸妈走的,这要是不迁走,一直落在现在这个家里,她没什么安全感。
不管是根据记忆,还是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这对夫妻对她都不上心,要是上心就不会把孩子放在老家十多年,来了以后更是连一双合脚的拖鞋都没有。
“爸妈,工作的事儿我自己来,就是我这刚来,有些东西也缺,路况也不熟,看看谁陪我去买?”
“齐阿姨,我去吧。”柳清心洗完碗筷,擦干了手,正在涂抹蛤蜊油。
齐香:“你去什么你去,白天上课累了一天了,就好好休息吧。再说了,你明天不是约了黎明,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柳清心走到齐香身旁,抱着她的胳膊:“妹妹难得来一次,肯定是妹妹重要,黎明那里,我们时间还多着呢,他会理解的。”
齐香拍了拍柳清心的手:“都约好了,再反悔可不行,你去玩,妹妹这边有我呢。”
“傅玉,今晚时间不早了,供销社都关门了,明天下班我和你去买。”
“好。”傅玉无所谓谁和她去,甚至巴不得可以把钱和票给她,她自己一个人去。
家属院各家各户吃饭的时间都差不多,今天因为接傅玉的缘故,比之前晚些,吃完饭天色都黑了。一家人轮流洗漱完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也就是傅兴家级别在那儿,才能在家里洗澡,这要是筒子楼,只能去公共浴室。
其他人洗澡的时候,傅玉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到了柜子里。这个柜子一看就是临时收出来的,里面的灰尘都没擦过。
傅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就是死了一次心态平和了不少,不然多少要生气的。
找了抹布将柜子擦干净,将东西摆放进去,等其他人洗漱得差不多了,傅玉再去洗漱。
“傅玉快来,我给你说这些东西怎么用。”齐香还记得傅玉是从农村来的,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来了。”傅玉应和一声。
齐香指给傅玉,热水器怎么用,厕所怎么冲,还有哪一个是洗头发的,哪个是洗澡的,洗完的衣服要放到哪儿。
“都听懂了吗?”齐香看傅玉一直点头。
“听懂了。”
“那你早点洗漱,弄完就去睡觉。来了来了,别喊了……”齐香听到了傅兮喊她的声音,赶紧出了厕所,一边走还一边念叨:“都这么晚了,赶紧给我睡觉去,不准再玩你的玩具了。”
傅玉洗完澡出来,外面都安静了,她轻轻地走进了房间,灯还亮着,柳清心正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
傅玉将东西收拾好,爬上了上床。她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妹妹,你刚来这边不熟悉,爸妈上班忙,小兮年纪小很多东西不懂,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柳清心的声音斯文,傅玉差点没听见。
“知道了,清心姐,有什么不懂的我就问你。”她说完这句打了个呵欠,从老家来这一路都没睡个好觉,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
柳清心抿了抿嘴角,傅玉的表现和她预估的很不像,时常让她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她不懂,一个自小在农村长大的,远离父母的女孩,为什么不自卑,为什么对父母宠爱别的孩子眼神没有嫉妒,是她真的不在乎,还是伪装得好。
傅玉很快步入了梦乡,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吃早饭。
“这孩子怎么还不醒,农村不是起得早吗?”齐香和柳清心一起把饭菜摆好,最小的傅兮都收拾干净了,还不见傅玉的身影。
“傅玉,起床了。”齐香推了推傅玉。傅玉正在做梦,梦里梦到了上辈子的事儿,她看到梦里的自己,辞去了老师的职位,卖掉了房子,换了一个宜居的城市,在那里住下,开了一间民宿,民宿小院里开满了花。她还想围着民宿转转,梦里的场景却全都从眼前消失了。
“起来了。”她睁开了眼睛,梦里的景色越是美好,现实的环境越艰难。
吃过饭,傅兴家他们都要去上班,傅兮要去上学,只有傅玉在家。
齐香吃完饭把傅玉叫到了厨房:“家里饭菜都有,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用灶台,中午饭你自己做,晚饭等我回来再做。对了,你做饭好吃吗?”
傅玉在现代做饭挺好吃的,原身做饭次数少,调料也少:“我做饭一般,能吃但是不好吃。”
“那今晚你看着我做饭,学着点,以后可以你来做。”
傅玉一听,这是给自己安排上了做饭的活了:“行啊。”只要敢让她一个人做,她就敢乱放盐和其他调料。
“对了,家里的衣服你今天有空也洗一下。”齐香想着反正今天傅玉也没事情,洗个衣服也累不着。以前衣服她都是当天晚上就洗了,昨天因为接傅玉,耽误了一会儿。
傅玉即便因为猝死以后脾气好了,此时也有点生气了,她在心中默念,不要生气,气出病来不值得:“我今天要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昨天爸不是说让我自己找工作么,我没时间干这个。”
“就那几件衣服,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这么热的天,傅玉也不能一天都在外面。
“就那几件衣服,大家分一分,自己把自己的洗了,岂不是更快?”傅玉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上辈子怼人的表情。
来之前给自己订好的乖女儿的策略,这才一天,傅玉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要不是还没摸清楚这一家人的性格,以及形式比她强,这会儿她说话可就没这么收敛了。
傅玉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当贴心女儿的天赋,上辈子父母就说她一身的反骨,这辈子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傅玉来了以后,不论她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好好,齐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表情,一时之间,有些被震惊到了。
不过她到底在医院干了多年的护士,什么人都见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傅玉在思考,是继续装下去,还是直接露出自己的本性中选择了继续装,她露出无辜的表情:“妈,怎么了,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你别管了,衣服留着吧。”齐香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时间和傅玉计较这些。准备等今天晚上回来,再好好说说。
等到齐香她们都出门了,傅玉洗好了鞋子,再把衣服洗干净了,就出门了,她刚才和齐香说要出门不是借口。人参不到关键时刻她不准备卖,来之前她为自己的路费和生活费想过几个方案,一个是父母人大方,能直接给她。一个是自己找找工作,看能不能赚点。找人要钱的日子不好过,这是她从上辈子就知道的。
不过这辈子她也没准备像上辈子那么拼了,她大学报考的是会计学,和后世会计人员饱和不同,此时的会计人员就业挺好的。
她倒是想直接吃上辈子的老本,报考英语专业,不过为了长远的躺平,还是会计好,安全。
等到大学读出来,国家会包分配,她不用愁找工作,到时候工作有了,未来的发展也知道个大概,平日里过好自己的生活,享受享受人生,坚决不能再把自己累死了。
傅玉出去逛了一圈,把昨天齐香介绍给她的地方又走了一遍,算是彻底把路给记熟了。又去了一些齐香没有介绍的地方,人少的地儿她不去,都是找的人多的地方溜达。
她对自己现在的长相还是有认知的,很好看,是那种明媚的漂亮,这个漂亮在换上她的灵魂以后更明显了。以前的傅玉内在温柔贤淑,相貌被压了一些,她现在再怎么装,也没有完全掩盖住灵魂处的攻击性。
钢铁厂家属院很大,她上午逛了一部分,下午凉快一点的时候又逛了一部分。
一天过去了,赚钱的事儿毫无头绪,汉阳钢铁厂是汉阳市有名的大厂,她又是钢铁厂子弟,这边要是找不到赚钱的路子,别的地方就更加难了。
她回家的路上还遇到了昨天见过的阿姨:“江姨……”
昨天天不够亮,江菊看傅玉的时候,模糊了轮廓,五官柔和了不少,让她觉得这姑娘和齐香年轻的时候很像。此时再看,两人的差距就出来了,这姑娘五官更鲜明,也更好看。
“哎,傅玉你这是出来走走?”
“对,熟悉一下家属院。”
江菊点了点头:“我带你走走?”小姑娘刚来一天,也不知道那夫妻俩是怎么忍心的,都不请假陪孩子逛逛,买些东西。
傅玉身上穿的,还是乡下的老土布,鞋子也是布鞋,这一身倒不能说不体面吧,只是和养女布拉吉配小皮鞋比起来,一时说不清楚谁是亲生的。
钢铁厂都说傅兴家仁义,对战友够义气,说齐香大气,是个好女人,对养女比亲生孩子还好。
两口子谁提起来都要夸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