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

    第2章

    云凌霜闻声扭头,正好与水榭外的清也对上眼。

    清也视线落向她按在少年脑后的手。

    云凌霜脸上表情僵了一瞬,飞快收回动作。

    大师兄束修已然起身上前:“小友是来凌霄宗登记的吗?”

    清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说话之人。

    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衣着朴素,体态端正,眉眼间有股浩然正气。

    清也笑答:“正是,听闻贵宗人才济济,不知眼下可还有名额空余?”

    此话一出,青年和少年纷纷侧目,疑惑的目光咻咻射向云凌霜。

    云凌霜镇定自若,上前翻开分墨未沾的簿册,淡定道:“小友来得巧,正好还有名额。”

    两道目光肃然起敬。

    “小友是何灵根?”

    “雷灵根。”

    话音刚落,边上顶着呆毛的少年惊大了眼:“雷灵根?!没有杂质的单一灵根?”

    类似的话清也每投一次门派都得听一回,早已见怪不怪。

    等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惊讶就会变成惋惜,然后就是,小友天资过人,我派实难相配云云。

    她面不改色地递上木牌:“是纯正雷灵根。”

    没人接。

    清也挑眉,脸上划过一瞬诧异,随即又了然。

    罕见的雷灵根却配一副破败之躯——她的名声怕是早已在各大门派间传开了。

    也好,省得她再解释。

    清也不在意地笑笑,欲收回木牌告辞,却被人按住。

    “师妹稍等片刻。”云凌霜喊得亲切,动作也亲切,握着她的手拉到自己位置坐下,顺带收走了她的木牌,“站着累,先坐,我们慢慢聊。”

    而后朝埋头的少年使了个颜色,自己则拉着束修走到一边,似乎想商讨什么。

    清也心中古怪。

    要便要,不要便不要,欲拒还迎是做什么。

    正腹诽,眼前递来一粒碧色丹丸,少年有些拘谨地问:“吃吗?”

    清也微愣,摆手婉拒:“不用。”

    “哦。”少年似乎有些失落,收回丹药,看了看,丢进了自己嘴里。

    “其实还挺好吃的。”少年说。

    清也:“......”

    清也想走了。

    少年却挪到她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抠拽着衣袍,似乎有点紧张。

    清也看了他一眼。

    尘无衣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与她攀谈:“你有没有听说,这次大选有个和你一样的雷灵根,被人毁了灵脉,爬三次天梯都没人收。”

    清也点点头:“听说了,正是本人。”

    尘无衣表情略僵,慌忙道:“其实挺厉害的,要是我被拒绝三次,肯定已经逃回家了。”

    清也微微一笑:“你也很会聊天。”

    尘无衣低下头,眼底闪过几分懊恼,彻底不说话了。

    另一头,云凌霜不知和束修说了什么,束修表情有些严肃。

    片刻后,清也看到束修从云凌霜手里拿过木牌,沉着脸朝她走来。

    尘无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束修。

    “有件事想先和小友谈谈。”

    弟子拜门,登名记册不过形式,必须由话事人亲自收下木牌,才算真正作数。

    清也扫了眼被他重新放回桌子的木牌,微哂:“好啊。”

    “小友可知,我们凌霄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束修郑重其事。

    云凌霜忍不住出声劝阻:“师兄!”

    束修摆手,目光牢牢定在清也身上。

    说话磨磨唧唧,清也听得不高兴,没好气道:“我孤陋寡闻,不曾听过凌霄宗的名号。”

    “果真是这样。”束修叹了口气道,“小友愿来凌霄宗,我们自然欢迎,有一事需要提醒小友。我门并非如我师妹所说那般底蕴深厚,相反,生活极为清苦。”

    清也一愣,旋即笑开。

    搞了半天,原来是担心她嫌弃凌霄宗。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指了指光洁的案台,好笑道:“凌霄宗什么条件,你们不明摆着告诉我了吗?”

    今日宗门大选,各派为了争抢优质根苗,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从穿着到法器,无一不是奇珍奢华之物。

    唯独凌霄宗,衣着简朴,案台更是只有毫笔一支,簿册一本,穷得清清爽爽,明明白白。

    束修还没回应,云凌霜眼睛先亮起来:“这么说你愿意入凌霄宗门下?”

    “为何不愿?”

    清也挑眉,有仙缘的门派,便是穷些又何妨?

    “师妹慧眼!”云凌霜喜笑颜开,连连朝呆毛少年招手:“无衣,快把人家名字写上。”

    被唤作无衣的少年哦了声,打开随身布包,笔、墨,一样一样往外掏。而后不紧不慢地研墨,开笔。

    云凌霜看得着急,忍到极点想上前夺笔时。

    少年抬起了头。

    苍白的一张脸,白得薄,像蒙了层细灰的旧瓷器。

    “不知小友名讳是?”

    吐字也温吞,仿佛蒙着层拂不去的病气,方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倒感觉比她这个重伤之人还虚弱。

    清也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答道:“清也。”

    少年提笔,又顿住,再次抬头:“清新俊逸,夭夭如也?”

    清也展颜:“正是。”

    少年得了答案,终于落笔。

    清也目光追着他的笔法,一撇一捺写得十分细致。很快,空白的登记册上多了几笔峭硬墨迹。

    似寒松鹤骨,瞧着倒是比人有劲。

    清也来了兴趣,凝神将少年一观。

    喔。

    元婴中期。

    不错,是个好苗子。

    清也眼底划过赞许。

    一路走过来,她看了不少门派弟子,如少年这般年纪的大多只有金丹修为,极少有跨入元婴境的。

    “行了。”

    尘无衣将册簿交给云凌霜过目,而后朝清也浅浅弯唇:“欢迎你,小师妹。”

    束修眉眼舒展开,正要去收桌案上的木牌,一道清润磁性的嗓音忽然凭空响起。

    “慢着。”

    清也朝声音来源转头,只见水榭外,半空中,白衣道人横卧云端,姿态慵懒。

    束修当即起身走出水榭,朝来人拱手行礼:“晚辈凌霄宗弟子束修,见过青灵君。”

    云凌霜和少年跟着垂手。

    白衣道人却只冲清也扬唇:“我乃悬庐谷谷主青灵君,小友可愿来我门下?”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隔壁水榭的也好奇地探出头,想看什么人能让青灵君亲自来请。

    云凌霜最先忍不住:“前辈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凌霄宗的水榭。”

    青灵君淡淡朝她扫去一眼,如山似的灵威霎时压向云凌霜,逼得她难以直腰。

    “前辈,”束修上前一步,挡在云凌霜身前,“师妹年幼,言语无状,还望前辈海涵。”

    青灵君依然只望向清也:“你的根骨需要灵药滋养,凌霄宗家底浅薄,养不起你。”

    这话说得太直接,即便稳重如束修,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在旁凑热闹的视线落向清也,有人认出:

    “这不是那个灵脉尽毁的废柴吗?”

    “青灵君如此兴师动众,竟是为了此子?当真是…慈悲为怀啊。”

    “不愧是悬壶济世的宗派,连这等道途断绝之人都愿收归门下。”

    “毕竟是雷灵根。”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拜入悬庐谷…”

    青灵君神情无波无澜,对此起彼伏赞叹声恍若未闻。

    云凌霜快气疯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他们收了木牌记完名册才来抢人,摆明了没把凌霄宗放在眼里,故意要他们难堪。

    脚步刚动,就被尘无衣拉住了袖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简单。

    打不过。

    云凌霜气闷又无奈。

    尘无衣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清也:“小友怎么说?”

    清也目光落向青灵君手中的羽扇:“你是医修?”

    人群中当即有人笑:“你这小道好没见识,竟不知青灵君的名号,他可是中州杏林冠绝的圣手。”

    清也轻飘飘哦了声:“那算了,我对医修没兴趣。”

    ?

    空气安静了一瞬。

    四周投来的眼神,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清也意识到什么,朝青灵君略略拱手:“多谢谷主厚爱,只是...”

    她话锋一转,琉璃眼眸笑意流转,“我不喜强求,凌霄宗与我更投缘些。”

    众人:“......”

    这是重点吗!

    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那可是青灵君!

    归元大圆满,离飞升一步之遥的青灵君!

    无人知晓,青灵君的私人传音符箓里,正爆发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哈”

    “我就说她会选凌霄宗吧,每人一千灵石都交上来!”

    “这孩子够狂,我喜欢。”

    “不~喜~强~求~”

    青灵君忍无可忍切断了传音。

    他凤眸一眯,看着水榭内的清也冷声:“不后悔?”

    清也耸肩,朝身后三人组招了招手:“走吧。”

    凌霄宗一愣

    凌霄宗狂喜。

    围观群众和青灵君:“………”

    疯了吧。

    在一干不理解甚至是看傻子的眼神中,清也昂首阔步骑上了前往凌霄宗的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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