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负责神斋宫朝歌的医生给她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她的伤势并不算严重,身上的伤都已经用反转术式治愈,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三天的晕厥。
虽说神经高度紧绷过后,人的确会更容易的陷入长时深度睡眠。但连续晕厥三天无法苏醒,就不是简单的睡过去可以解释了。
查不出病因,医生只能给她挂营养液,好维持她的身体机能,这次出院,当然也要彻底排查病因,免得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回程当日,神斋宫朝歌和神斋宫亚纪子道了别,拿着自己的行李包和五条悟一起,登上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她坐进柔软的座椅里,鼻尖是散不去的消毒水的气味。脸上的纱布拆掉,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条褐色的长痂,划过她的半张侧脸。
神斋宫朝歌从包里拿出个口罩戴上,五条悟单手提起她的行李包,放在头顶的置物板上,随即在她身侧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短信。
在新干线上,哪怕是五条悟也得老实遵守乘客准则,不能大声喧哗打扰其他人的休息。
但是……
神斋宫朝歌悄悄扯了下五条悟的袖角,他好奇的向她投去目光,她含着笑,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他们的走廊边的邻座。
那是两个年轻时髦的姑娘,正举着相机偷偷拍着五条悟的侧颜。被发现后,两个人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的朝着他小声道歉。
“这有什么?”
五条悟见状,大大方方的侧过身体,墨镜半挂在鼻梁上,勾起嘴角,朝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两个姑娘和完影看起来异常兴奋,五条悟重新瘫在椅子里,一双长腿随意翘起,神斋宫朝歌瞟了他一眼,称赞:“老师真的很受人欢迎呢。”
五条悟调笑的反问:“觉得寂寞了吗?”
神斋宫朝歌笑着摇摇脑袋:“没有哦。”
她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阴霾,真诚的望着五条悟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也觉得老师的银发很漂亮。”
她声音轻柔,缓缓发出感叹:
“简直就像是白云一样。”
“嗯~”他扬起眉,眼里闪过一抹愉悦的弧光,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五条老师可不止只有实力是最强哦,在颜值方面当然也是无人能敌。”
“什么呀?”神斋宫朝歌笑的弯起眼睛,口罩下的嘴角勾起:“哪有人这样自夸的啊。”
“没有办法啊~”五条悟像是极无奈的摊开双手,说:“事实胜于雄辩,五条老师我实在是天生魅力难自弃啊。”
“浮夸。”
神斋宫朝歌简单直接的损了他一句,紧接着压低自己的帽檐,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几个小时后,新干线到站,伊地知洁高早早的等在站口,载着他们回到了高专。两人回校的消息早就告知了一年级的另外两人。
于是神斋宫朝歌才走下车,星绮罗罗就正向着他们从远处跑来,明媚的扬着笑脸,一脸欢快的张开双臂。
五条悟立刻上前,张开手准备迎接可爱学生热情似火的爱。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五条悟热泪盈眶的回应道,大张双臂准备迎上星绮罗罗,但下一秒,星绮罗罗完美的侧过身,丝滑的转了个圈避开了五条悟,朝着他身后的神斋宫朝歌扑去,直接一个熊抱:
“真是的,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神斋宫朝歌被抱了个满怀,她回报住星绮罗罗,清晰的听见了空气中传来一声“嘎吱”的碎裂声。
五条悟整个人仿佛原地石化,眼角滑下两行清泪,逐渐化作飞灰在风中飘散。
秤金次插着兜,慢悠悠的走过他身边,顿了一下瞟了他一眼,接着继续走。
“啪嗒——”这下又彻底碎了一边,碎了一摊。
算了,一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和完美的老师拥抱,老师都懂,老师很体贴的。
五条悟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重新聚首的一年级三人,星绮罗罗已经拉着神斋宫朝歌热切的聊起天来。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小金做了多少事,快来——”
星绮罗罗拉着神斋宫朝歌,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学校里走去,秤金次跟在两人后面。
五条悟站在原地,身边的伊地知洁高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三个人感情真好啊——”
五条悟闻言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伊地知被吓得直发哆嗦,冷汗狂流:“噫!”
在他恐惧的眼神下,五条悟蓦然勾出一抹笑,那抹笑友善的让他心里发毛,随后大力的拍上了他的肩膀,几下用力差点把他肩骨拍断:“真是的~别那么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五条悟悠闲的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语调上扬轻快:“那么,行李就都拜托你了~”
“什、什么……我吗?”
伊地知看着后备箱二人的行李,这回轮到他全身石化,化作飞灰,迎风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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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午后,残夏的暑气渐渐散去,秋蝉的踪迹逐渐减少,空气里传来清冽的草木气味,三人难得没有任务,聚在了星绮罗罗的宿舍里聊天。
镊子夹着医用棉花,在生理盐水瓶沿蘸上一圈,神斋宫朝歌放轻呼吸,动作轻柔的点上星绮罗罗的唇周。
“唔!”星绮罗罗紧紧逼着眼,刺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攥紧双拳。她连忙出声安抚:“忍一下,马上就好。”
擦拭完最后一个小孔,星绮罗罗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如释重负道:“终于……”
神斋宫朝歌将用过的棉花扔掉,拿出酒精喷雾给镊子消毒,瞟了一眼星绮罗罗,叹气道:“都说了不要一次穿那么多孔,这下好了。”
星绮罗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昨晚,他们出去聚餐,他喝了个酩酊大醉,酒精上头后看到一家穿孔店。
他一头就扎进去了,非要去穿孔,神斋宫朝歌死命拉着都没拉住,结果一穿就是穿了四个,现在呈倒三角分布在星绮罗罗的唇周和下巴处。
“抱歉抱歉。”星绮罗罗吐出一小截舌头,试图蒙混过关,说着就要上手结果镊子:“好了好了,到我帮你。”
两人坐姿互换,现在是神斋宫朝歌老实的坐在桌前,星绮罗罗夹起棉花去蘸生理盐水,而一旁,一直在观察他们的秤金次,抱着双臂,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
“所以,你不也是一起扎了吗。”
“额……”
神斋宫朝歌的头发被星绮罗罗拢在手里,没了发丝的掩盖,她的一对耳朵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一双耳垂像是滴血一般的红上面也各扎出了一个孔。
她心虚的躲开秤金次的目光,盯着一处空地说:“没办法,那天我也喝了酒嘛……虽然没喝多。”
但结果就是,两个人不仅进了店,还被新来的店员连哄带骗的穿了孔,只是相较结果而言,神斋宫朝歌比星绮罗罗好了那么一丢丢。
星绮罗罗细心的为她处理耳耳洞,小心翼翼的刮掉上面的组织液结块,忍不住说:“还好现在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不然这个创口肯定会发脓的,到时候清理会更——加恶心。”
“是啊。”神斋宫朝歌表示赞同之余,也不禁感叹:“现在都快秋天了啊,我们开学已经两个月了,但感觉,好像认识那天是昨天一样。”
“嘿~”星绮罗罗勾起嘴角,眼底浮现出愉快的情绪:“姑且算是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很开心的意思吧,开心得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不用‘算是’,这就是事实,和你们待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啊。”
神斋宫朝歌微微仰起脑袋,看着与身后的星绮罗罗对上视线。
星绮罗罗闻言轻笑出声,将用完的棉花和镊子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和她亲昵的牵起手:“我也是哦,和小歌认识,真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我也是哦。”秤金次粗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闺蜜组的感动氛围,两人齐齐看去,只见秤金次像是变戏法般,手里凭空出现了三张卡。
“这是什么?”
星绮罗罗疑惑的看着他,秤金次拖着步子走过来,将卡发给了两人,嘴角得意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你们忘了吗?”
他指着卡:“这是五条老师输掉的赌金啊。”
“噢~”其实要是他不提,两人都快忘了这茬了,星绮罗罗翻着那张卡,不甚在意的问:“有多少啊?”
“三百万日元。”
“你说多少?!”“多少?!”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星绮罗罗顿时感觉手里的卡片有了千斤重,手不自觉的哆嗦:
“三、三百万!”
“五条老师怎么有钱的吗?!!!”
一时间,星绮罗罗的眼睛突然变得两眼放光,一下就转到了神斋宫朝歌面前:“小歌小歌,你告诉我,你不也是咒术世家的人吗?你家不会也是隐形的千万富翁吧?!”
神斋宫朝歌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家怎么能和御三家相提并论,虽然有那么点积蓄,但是远没有到随随便便拿出三百万当赌金的程度。”
“嘛~不管啦,竟然有了钱,那么我们就应该现在就去shopping一把啊!!!”
星绮罗罗高举手中的银行卡,要是没有发顶拉着,眉毛马上就要顶到天上去了。
“我今晚就要去买买买,一句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秤金次当然是乐意的,他宠溺的望着星绮罗罗,无奈道:“好吧,反正今晚也打算去玩两把。”
秤金次解决了,星绮罗罗又看向了神斋宫朝歌,可她却还沉浸在巨款金额里没缓过劲儿来,被看过来的时候抖了下身子:“我、我,我也去吧,刚好买点新的咖啡豆试试。”
“OK!”星绮罗罗一把拉过两人的脖子,朗声宣布:“一年级大采购——正式开始!”
……
……
好吧没开始……
确切的说是还没发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就在星绮罗罗气势如虹的下达了宣言后的一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伊地知洁高:“么西么西,是星绮同学吗?”
“能带着另外两个人尽快来一趟新宿吗,这里有——哗啦!”
啊……没收好劲……手机屏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