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能感受到谢时屿呼吸时肌肉的起伏。
这是,腹肌吗?!!
陆昭晞脑子里嗡的一声变得空白。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尽管试图集中精神想把那些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从脑袋里驱逐出去,但她的感官有自己的想法,争先恐后地聚焦于掌心下那片滚烫的区域,恨不得将这次手感牢记于心。
“你居然有腹肌。”
话一出口,陆昭晞就想咬掉自己舌头,这种时候她在说什么蠢话。
谢时屿身体也僵了一下,他虽然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引导她感受气息,但当听到陆昭晞莫名其妙的话时,热意也不由得窜上他耳根。
努力维持住表面镇定,他挑了下眉梢,“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没有?要不要把衣服撩开亲眼确认一下?”
说完他还凑近了点。
“不用!”陆昭晞愣了一下,接着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到差点把自己带倒,“我、我感受到腹部发力是什么样了!”
此时她明显能感到自己脸颊温度高得能煎鸡蛋,侧过身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谢时屿的脸。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伴奏音乐还在尽职流淌,陆昭晞只觉得自己心跳声快盖过音乐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时,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
“嗝。”
打嗝声出现得如此突然,陆昭晞整个人都石化了。
打嗝,她居然在谢时屿面前打嗝了,还是在刚刚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之后!
羞愤瞬间淹没她,虽然她第一时间就捂紧嘴,但身体的生理反应可不会就此罢休。
“嗝——”
打嗝声一个接一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完了。
陆昭晞绝望地闭上眼,她在谢时屿面前的形象在这一刻都被毁了,以至于眼下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谢时屿的表情。
然后,她听到面前传来轻微的声音,她偷偷掀起眼皮望去,就见谢时屿肩膀在耸动,似乎在忍耐笑意,但看到她一脸生无可恋又止不住打嗝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声来。
“噗。”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他侧过脸,抬手抵住额头,最终演变成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还笑!不许笑!嗝~”陆昭晞又羞又恼大声抗议,可这抗议也被连绵不绝的打嗝声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毫无气势可言。
片刻后,谢时屿努力收住笑声,但眼底的笑意依然弄得化不开。
只见他站起身清清嗓子:“等着。”
他大步走出包间,没过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喝点水,分七次小口咽下去。”把水递到陆昭晞面前,谢时屿温声道:“憋气不管用,试试这个。”
陆昭晞此刻只想快点摆脱这该死的打嗝,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接过水就灌了一大口。
“小口咽。”谢时屿提醒。
闻言她赶紧放慢速度,按他说的,小口小口地喝,努力分七次吞咽。
神奇的是,几口下去,打嗝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下来。
“呼……”终于不打嗝了,陆昭晞感觉像是打了场硬仗浑身脱力向后倒在沙发上。
她看向手里还剩小半瓶的水,下意识嘟囔一句:“KTV的水好贵的,可惜喝不下了。”
她纯粹是心疼钱加顺嘴一说,完全没过脑子。
然而下一秒,谢时屿很自然地伸手,稍微一撬,水就回到他手里:“给我吧,别浪费。”
“啊?哦。”陆昭晞有点懵,呆呆地目睹剩下的水流进他嘴里。
男生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一下又一下。
他……他就这么喝了?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这四个字,刚才因为打嗝而消散的热度,再次卷土重来。
喝完剩下的水,谢时屿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随后看向她眼神询问。
“我感觉我现在能唱一晚上,真的!我们继续练歌吧谢老师。”
陆昭晞拿上麦克风,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歌词,一副要跟歌曲决一死战的模样。
谢时屿见她如临大敌的神情,笑着摇摇头,拿起另一只麦克风,重新点一首能帮助她练气息的歌。
然而,“唱一晚上”终究只是陆昭晞冲动下的豪言,或许是之前情绪大起大落消耗太多精力,也或许是谢时屿的歌声本身就能安抚她,起初她还努力跟唱,但渐渐地,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她强撑着坐了一会儿,最终抵抗不住汹涌的困意,身体一点点歪倒,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她睡得很沉,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个人目睹了她入睡全过程,并且将包间内的音乐调成静音模式。
也完全不知道那个唱歌的人,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就放下麦克风,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侧着身就这么安静地注视她沉睡的脸。
*
睡着后陆昭晞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熟悉的高中教室,而是身处光怪陆离的巨大场馆。
台下是挥舞应援棒汇成一片璀璨星海的粉丝,台上光芒万丈的中心是谢时屿。
他一身演出服,汗水浸湿额发,此时的他不是那个会给她买水,教她唱歌,被她气得无可奈何的同桌,他是巨星,是无数人仰望的顶流。
而她,陆昭晞,只是浩瀚星海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这次演唱会是她从黄牛那里高价买来的,只是看台票,却让她不由自主被台上人的每个动作吸引。
梦境没有止步于此。
画面快速闪过,那天是某个剧组开放的探班日,她混在一群粉丝里,口罩帽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谢时屿被工作人员和保镖簇拥下车,脸上是完美无缺的笑容,面朝各个方向对粉丝打招呼。
距离很近,又很远。
陆昭晞能看清他眼下的黑眼圈,她看着他礼貌收下粉丝写的信,听见他对身边演员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显得熟稔又默契。
不得不承认,她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如刀绞。
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她只能躲在人群中贪婪地捕捉他每一个身影,每一次微笑,却又在他目光无意中扫过这边时,惊慌失措地低下头,让旁边的人挡住她。
她想起了和他的所有记忆,却不敢靠近。
他已经是天上的星,而她只是从泥泞里挣脱出来的凡尘。
记忆恢复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自卑和怯懦,以至于陆昭晞只敢偷偷地来,远远的看,然后带上满心酸楚独自离开。
“屿哥,这边请,导演在等您了。”工作人员声音传来。
谢时屿点点头,在人群簇拥下转身走向片场深处。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入口,陆昭晞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各种场景交织闪现,现实和梦境交织,一时间让陆昭晞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以至于最后就这么活生生把自己吓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自己胳膊。
幸好只是梦。
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她转头去看,正好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谢时屿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手肘支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