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二位早上好。”

    天将破晓,刘阳平才惊觉有一名女子坐在屋顶上,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听了什么。

    能做到他都察觉不到的无声无息......来人绝不简单。

    刘阳平收敛好自己面对柳棠时的气势,变得恭敬谦卑,“敢问姑娘是?”

    “你还没回答我,这里是替谁瞒天过海的呢。”

    “姑娘见笑了,我这下人哪敢探听这些呢,只是依着主子吩咐行事罢了。”

    “那你家主子是谁?”

    刘阳平微笑,他的恭敬是有限度的,若文瑾心再追问不休,他也不是要一味退让。

    刘阳平不说,文瑾心便猜,“不能说,那是在朝任职,不便透露,或是有什么阴谋诡计,需要用到这楼瞒天过海?”

    明明是猜测的话,却是用了然于心的语气。

    刘阳平面上一片不动如山,实则额角已经有一颗冷汗流下。

    文瑾心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瞳孔紧缩。

    “你流汗了,对你那主子有那么死心塌地吗?一副死也不会说的表情。”

    她居然能够看到!

    “......”刘阳平张合了下嘴,发现自己没自信说出那些混淆视听的巧言巧语,因为在这场单方面的试探中,他已经落了下势。

    “别紧张。”

    “我不为难你,我今日来呀,是想托你给主子禀报一声。”

    文瑾心这一个主子,前面没有你的。

    少两个字,意思可就不同了。

    她拿出一个令牌,令牌上是一朵绽放的花。

    这是——他家王爷调遣暗卫的令牌,同时王爷麾下其他人,见此令牌也要协助同僚。

    竟、竟是同僚吗。

    “您......?借一步说话。”大庭广众之下不是适合说秘密的地方,刘阳平请文瑾心和他单独说,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被遗忘的人。

    “大人!!大人——求您救救奴!”是花莲,她刚在厢房里显然也听到了一些话,刘管事对她如此恭敬,这位姑娘来头不小。

    凡是女人,多少都会带点心软的,她若不求,结局不外乎是被拖出去认罪,死无葬身之地。若求一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阳平皱眉,厉呵:“放肆,胆敢冒犯大人,柳棠,还不快去把人拉走!”

    "嗯?好呀,你来给我说说,你做什么事了。”

    在场均是一愣。

    花莲哭诉道:“奴、奴幼时,父亲是书塾里的先生,父亲的老师柏先生过生辰,父亲便带了些家里做的肉干去城里,谁知有只发疯的狗冲出要跟父亲抢肉......”

    “父亲不给,它就咬了父亲的腿,父亲要驱赶它,谁知那狗尝到了血肉更加兴奋,追着我父亲不放。我父亲挣脱间,将那狗踢死了。”

    花莲又忍不住流泪,她甚至带着些笑,为此事的荒诞,“可打狗也要看主人,那狗的主人呀,乃是当今正四品官员尹州知府的幼子李凯昌,一条狗,奴那父亲就被抓到衙门,以是他主动将狗打死为结案,还要赔偿李凯昌三百两银子。”

    “可奴那一家父母一月所得不过五银,积蓄不过百银,如何能赔上?父亲将家底掏空,四处借钱,才还上一半,那些人便强上门,将奴掳走,卖到这人间醉。”

    “来到这人间醉之前呀,奴还要还上些利息。”

    花莲越说,泪便流得越少,那语调越是柔媚,这寥寥几句话语间,便道了她的二十年人生。

    “人间醉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恰好奴有些姿色,在一月之内便存得了能够赔那狗的钱,可那些人做事是奴不曾见识过的狠呀。”

    “奴向妈妈请假,回到家中时,只看到了父亲的牌位,和上吊的母亲。奴其实还有个刚出世不过百日的弟弟,据说呀,是被喂了狗呢。”

    “刘先生以为呢?”文瑾心听完故事,没有发表意见,反而先问了刘阳平。

    “......花莲姑娘这身世着实可怜,血债血偿不为过。”刘阳平沉声。

    “可这与人间醉无甚干系,人间醉自认待手底下的姑娘们都不薄,卖身过来的,还了抵的钱银便可自行离去。花莲姑娘行事也没有经得我家主人同意,命债难断,恕人间醉不不趟浑姑娘这浑水了。”

    刘阳平还是一开始的意思,不保。

    他能解释这么多,已是看在文瑾心拿着王爷暗卫令牌的份上。

    花莲眼中的希望暗淡了一半,她又看向文瑾心,将剩下的希望寄托在让她说出这份冤屈的文瑾心上,却见文瑾心点头,说:“有道理。”

    原来只是用她的悲痛来满足她的好奇心。

    她身份卑贱如蚁,这世间有第一个绝世美人,就会有第二个,没有任何依附的美,是不值钱的。

    花莲终究还是微笑着起身行礼,在这风月场浸淫多年,她练就了即使是再难过,也能笑得柔美的本事。

    “谢二位大人能听奴诉说这份冤屈,奴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

    柳棠也跟着告退。

    厢房中只剩下文瑾心和刘阳平。

    刘阳平:“真是可惜了。”

    文瑾心笑,“来说一说我的吧。”

    这若无其事的笑看得刘阳平眼皮一跳,他提起心神,“大人请说。”

    文瑾心见令牌推了出来,“此次主人命我南下去月潮村,任务我已圆满完成,然而我却遇到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她将主人派去的死士......尽数诛杀了,我侥幸逃脱,那人却紧追不舍,随我到了南城,我才来到这里,想托你帮我将这情报告知主人。”

    “将死士尽数诛杀了?!”

    刘阳平不清楚陆云弘派的命令,但他知道能派上死士的绝对是重要机密的任务。

    文瑾心已将令牌推到他面前,他拿起查看,材料、雕刻的工艺都是真的,只有获得主人信任的人才能拥有令牌,而且每一块令牌都样式不一,是独一无二的,代表着一个身份。

    这块令牌代表着的,是暗卫十一。

    “你带着这令牌将消息告诉主人,待我确认安全无虞,再回京向主人复命。”

    “好的,辛苦大人了。”

    ......

    “花莲已杀了李戊之子李铠昌,就待李戊的下一步动作了。您派去月潮村的暗卫......”

    刘阳平去了一趟南城,便连夜返回泽京,到陆云弘面前复命。

    陆云弘这些年来各种眼线暗探遍布整个大晏,朝廷各级官员的家庭情况、人际关系和行事作风等皆被记录在册。

    尹洲知府李戊的儿子李凯昌纨绔成性,将百姓当作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虽有他的父亲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可此等弱点,陆云弘怎能不利用?

    人间醉负有盛名的头牌,狐妖似的美人,包括花莲家破人亡的怨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为的是李戊身后牵扯的关系网。

    可现在这些情报都被陆云弘忽视的彻底,在刘阳平汇报完那枚带花令牌的来历后。

    夜风阵阵,坐在书房主位的俊美男人仅披了件玄色外袍,头发是刚清洗过后的湿,侍女在他身后为他擦拭头发。

    他拇指将掌心的令牌描了一遍,才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你刚才说,那人将我派去月潮村的死士尽数诛杀了?”

    “王爷,是她遇到了一位高手,将您派去的死士全杀了。”

    “那就是她杀的了。”陆云弘身后的侍女说,她还拿着丝绢一寸寸地抿掉陆云弘发丝上的水,再用内力烘干

    “啊?!可,可她拿着您的令牌,您是说她杀了您的暗卫吗!”

    在刘阳平的印象中,他们家王爷的暗卫个个都是独步天下的高手,竟是被那女子杀了一个吗?!

    “待安全无虞,就回来跟我复命......刘阳平。”

    “属下在!”

    自己竟向王爷汇报了此等不实之事,刘阳平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陆云弘突然喊他一下,给他吓得一激灵。

    却听到陆云弘问:“她好看吗?”

    刘阳平的眼皮又跳了下,这、这,他到底该是回答好看还是不好看??

    那女子身上的气质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长相,仔细想想,那相貌确实......

    他要是回答不好看,是对王爷撒谎,要是回答好看,王爷该不会以为他是色令智昏,因那女子好看而用谎言哄骗王爷!

    该怎么回答一目了然。

    刘阳平当即大声回答:”王爷,属下认为她的相貌只算是一般!“

    陆云弘叹了口气,摆摆手,“下去吧。”

    “属下告退!”

    陆云弘随意卷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内力烘干,也不想看情报了,只幽幽地说:“被误会了......”

    “刘阳平的眼色确实一般。”侍女附和。

    “不,我不是在说刘阳平。”

    陆云弘再次拿起桌上的令牌,他摩挲了会,将令牌凑到鼻前去嗅。

    令牌上是一朵十一瓣丁香花,十一瓣是丁香中最为稀有的,民间传说只要找到这种花,对着它许愿,上天就能满足那个人的一个愿望。

    真是美好的传说。

    他要亲自去确定他手上的这枚是真是假。

    “收拾行装,我要去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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