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碗2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来那边两位瞩目。

    黎栖尴尬笑笑,一边捡东西,一边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刚才……是有只蚂蚁爬上我手了,它咬我。”

    雪困白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他仍面无表情:“这种小事,不记得。”

    话里话外,只有三个字——说重点。

    李叔连忙道:“欸,说远了,对对对,我们谈重点。”

    他的容色一下子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无法自拔,声调轻轻的,又拉得悠长。

    像是讲睡前故事。

    “黎栖的叔叔,叫黎琛,他是四年前遇上蝶碗的。”

    “那时,蝶碗看上去,就是一个漂亮而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女人,黎琛说,当时在酒吧里遇见她,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吊带裙,指甲涂得鲜红,同样,嘴也很红,一头大波浪……蝶碗轻轻摇晃着酒杯,嘴角的笑俗不可耐,明明酒吧里多得是这样的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黎琛偏偏被她吸引。”

    雪困和黎栖听得认真,谁都没有去打扰李叔的讲述。

    “两个年轻人相遇,无非天雷勾动地火,很快,他们两陷入了热恋。”

    黎栖忍不住了,干脆搬来了一张小板凳,乖乖坐在雪困边上,成为正大光明听故事的一员。

    但她有个疑问,实在好奇,举了举手。

    李叔问:“有什么问题吗?”

    黎栖吞咽了下口水,眼里亮晶晶:“蝶碗她,是人吗?”

    李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讥讽,而是微笑回问:“黎小姐觉得,一个人,能活到百岁多还是一副年轻容貌吗?”

    “不……可能。”

    黎栖在心里吐槽起自己,真蠢,怎么能问出这种蠢问题?

    还好讲故事的人不介意,见她感兴趣,不慌不忙地针对蝶碗的身份说了起来。

    “她看起来是人,实际上,只是一只吸收了人气能变幻成人形的碗,从一百多年前到现在,也算是古董了。”

    听到这里,黎栖若有所思,既然是古董,会不会和这间古董店还有点渊源?

    “至于我们是怎么发现的呢,这个稍后再讲,”李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黎琛他和蝶碗在一起后,发现这个女人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原来的住处,像是突然从空气中出现,无法得知她的过去。这也没所谓,黎琛不在乎,本来就是混迹于情场的浪子,没打算和她有未来。”

    黎栖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她这叔叔牛啊,有钱的浪子,这不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男主人设吗?

    “蝶碗搬进了黎琛的别墅,别墅里除了他们两之外,还有几个佣人,包括司机、园丁、两个保姆,一个保姆负责日常家务,另外一个负责做饭。”

    黎栖又没忍住,挑了下眉,问:“您不在吗?”

    李叔苦笑:“我那时生了病,告了一段时间的假,在乡下养病。”

    “喔。”黎栖点点头。

    李叔道:“本来这几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不说容光焕发,至少面色正常,不会萎靡不振,可……”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染上了一丝恐惧。

    “自从蝶碗来了,渐渐的,别墅里的佣人都像是丢了魂,做事心不在焉,经常忘记事,吩咐他们的,转过头就不记得,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如出一辙,脸色开始发青,眼窝渐深,眼下也发黑,越来越瘦,活像是染上了毒瘾。”

    黎栖听得咂嘴:“不会是蝶碗吸食了他们的精气,用来巩固自己的人形吧?”

    雪困看向她,眼神颇为无语。

    黎栖不服输地看回去,硬气道:“自古以来,那些神神鬼鬼的吓人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李叔笑笑,回答起她上一个问题:“谁知道呢。”

    他接着说:“黎琛再怎么不在乎,这时也注意到了她搬进来后的异象,他有些害怕,可又沉醉在蝶碗的魅力里无法自拔,就这样,黎琛在某一天照起镜子……”

    黎栖抢答道:“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佣人那样?”

    “对,”李叔笑道,“但他还是不舍得将蝶碗赶走,这时,我回来了,我自然不能容忍这样一个会危害到旁人的异类存在,我趁着有天黎琛不在家里,请来了法师,赶走了蝶碗。”

    黎栖说不出话来了,她在想,现在蝶碗的纠缠,会不会纯粹是对李叔赶走她的报复。

    可喊雪困去有什么用呢?

    既然赶走了还会回来,那么,想要一劳永逸,只有……彻底消灭。

    黎栖望了雪困一眼,想到李叔说过的他和蝶碗有交情,他……舍得吗?

    “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每个人的状态都渐渐好转,我给他们补贴了不少钱,当做是精神损失费,黎琛他……遇到了别的女孩儿,又交往了起来。”

    黎栖:“……”

    不愧是浪子,前一个走了,后一个马上接上,不带休息的。

    她还是有疑问:“黎琛他知道你赶走了蝶碗,不会生气吗?这么快就接受了?”

    明明还说,沉醉得无法自拔。

    李叔很是坦然,不见一丝一毫尴尬:“我们口径统一,对他说,是蝶碗自己走了。”

    于是黎栖瞬然明白,那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其实是封口费用。

    想必黎琛也明白,蝶碗那么鲜活怒放的一个人,与是情场浪子的他旗鼓相当,两人谁都有可能先撤退,恣意就是他们的代名词。

    不由一阵唏嘘。

    “后来呢?”

    “后来……在黎琛与新女友感情正浓时,他们携手参加了一个拍卖会,拍卖会上,有一样拍品很别致,与众不同,那个女孩儿看上了。”

    黎栖瞪圆了眼睛:“那个拍品就是蝶碗?”

    李叔点头:“一只白瓷小碗,外壁绘有几只形态各异的蝴蝶,且颜色不同,又分外和谐,很是精巧。”

    黎栖吞咽了下口水,故事到关键处,她有些紧张了。

    “黎琛出手阔绰,将这只小碗拍了下来,女孩儿随手将它摆在了卧室里,当作是装饰品。”

    “没过多久,她出事了。”

    黎栖提心吊胆问:“出……什么样的事?”

    或许是已经麻木,李叔的语气波澜不惊:“死了。”

    黎栖:“!”

    “这是第一个,”李叔道,“第二个——”

    “停停停,”黎栖紧急叫停,“这事情太大了,不应该喊警察来调查死因吗?喊我们有什么用?”

    李叔嘴角浮现无奈:“警察当然来调查过,明明整个心脏都爆裂开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他们为了不让事态发展,闹得人心惶惶,最后把一切归结于……心脏病。”

    “可那两个女孩儿,在和黎琛交往前,身体都非常的好,没有任何疾病。”

    黎栖沉默了,她静悄悄地看了雪困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雪困看过来:“干嘛?”

    “要不,我们不管这事,”她说,“听起来,很凶险。”

    既然能接连害了两条人命,那么雪困不一定斗得过她。

    雪困沉吟:“据我所知,蝶碗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他拉长音调,慢悠悠道,“该给的钱,还是要给。”

    黎栖:“……”钻钱眼里去了吧。

    李叔赔笑脸道:“当然,当然。”

    他接着讲述起来:“至于我们是如何发现两个女孩儿的死和那只小碗有关,以及小碗的真实身份就是蝶碗呢,这个又说来话长了。”

    雪困面无表情:“简略点。”

    黎栖怀疑,雪困早就听得想打哈欠了。

    “是,是,”李叔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只差抓脑袋了,最后,终于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故事,“那只小碗摆在卧室后,黎琛就经常做梦,梦到蝶碗纠缠不休。”

    黎栖:“……”

    因为梦,所以就给别人定了罪状?

    万一,蝶碗根本就不是那个小碗呢,那只碗只是普通的艺术品,蝶碗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雪困和她有相同的疑惑:“就凭这个?还有,你们怎么知道的蝶碗和我的关系?”

    “这个嘛,是蝶碗自己说的,她还在别墅里时,偶然和其中一个保姆提起过这事,她说她不是人,真实身份就是一只碗,上面有好几只蝴蝶,可漂亮了,又说到了黎琛和她颇有渊源,她从前在一间古董店短暂地待过一会儿,而那间古董店就是黎琛的爷爷开的。”

    黎栖唏嘘:“黎琛的爷爷……”

    那不就是她的太爷爷?

    古董店当时肯定不是开在这儿,因为店内的陈设没那么有年代感,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陨落,古董店的核心传承下来,选址,搬迁,发扬光大或落魄……

    黎栖能够想象得到,漫长的岁月中,古董店辉煌而壮观的变迁史。

    “那个保姆当时以为是蝶碗在和她开玩笑,只是利用了名字的特殊性,给自己编造了这么一个神神鬼鬼的身份,没当回事,转头就抛在了脑后,直到开始有人出事,又亲眼见到了摆放在卧室里的那只碗,才想起来,说了出来,”李叔叹了口气,“可惜她没早点说明,不然,也不会把那只碗摆进卧室里了。”

    “既然黎琛他们能在拍卖会上遇到她,那么就是她有意为之,就算没去拍卖会,没买下来,也会有其他路子进入别墅,待在他们身边,”雪困道,“想要纠缠,就逃不过。”

    李叔目光放空了一会儿,才叹道:“也是,是这么个道理。”

    他眸光诚挚,望向雪困:“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雪困:“让黎琛别找女友了。”

    李叔:“……”

    黎栖:“……”

    李叔为难道:“这……”

    “这是根治的办法,”雪困慢条斯理道,“你不都说了,只有和黎琛在一起的女孩儿会遇害,那么说明是蝶碗的嫉妒心在作怪,让黎琛别谈恋爱了,别碰女人,不就没事了。”

    黎栖竖起了大拇指,夸他:“这就是根源啊,不愧是你,一针见血。”

    她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当什么浪子啊,当和尚去吧你。

    “可是……”李叔更是为难,“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黎栖问。

    别告诉她,黎琛就闲不了那么一会儿,没有女人会死。

    “第二个女孩儿出事,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之后,黎琛确实没有再找女友,”李叔无奈,“可耐不住有女孩儿喜欢他,喜欢他很久很久,好些年的,最近见到黎琛身边没有女伴,越发疯狂,甚至要为了他去死,黎琛只能同意了。”

    “?”

    左死右死都是死,还不如让他爽爽再死,是这样吗?

    黎栖头上浮现了个无语至极的大问号。

    她真的不是很想承认,有个这种人是她的叔叔。

    还是雪困较为淡定,从容问:“蝶碗……就是她的原身,那只白瓷小碗,现在在哪儿?”

    李叔道:“半年前就被我们处理了,不敢砸她,怕惹来她更加疯狂的报复,给她打了个密封的盒子,放在里面,送去寺庙里镇着了。”

    “但是,”他有些恐惧地道,“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或者……就算离得很远,也有办法害人。”

    雪困起身:“准备关店。”

    “关店?”黎栖还有些懵,“去哪儿?”

    雪困:“去那间寺庙里,先把她弄回来。”

    李叔赶忙道:“那我给你们找车,就在城外,不远,我还要回去向黎琛说明,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寺庙那边,我会提前打招呼。”

    呵呵,黎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什么向黎琛说明,明明就是害怕蝶碗,根本不敢靠近,让他们两个倒霉悲催的去探路。

    雪困点点头,没多少质疑,只是,下一刻,他朝黎栖道:“打开收款码。”

    黎栖脑子转不过弯:“?”

    雪困看向李叔,毫不留情:“十万,定金,先付,事成之后,再付十万,没问题吧?”

    李叔一怔,接着强颜欢笑道:“没……问题。”

    “哗!”钱币落到钱堆上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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