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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酒与君君自宽(三)

    “好冷啊。”前往溪回堂的路上,涂少意抱怨,她拍去肩上的细碎冰雹,“落了一身,回去又得换。”

    “至阴之地,寒气自然比别处重些。”樊辛淡淡道,“习惯就好。”

    这种事谁要习惯啊?涂少意白眼翻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凑近,促狭道,“樊道友要不要适当发挥一下风度、照顾照顾同伴啊?”

    影空山的夜比各处更冷寂些,侍女早早就得了诃休吩咐,给各位宾客送了能令邪气不侵的明珠,令人深感山主大人的财大气粗。

    淡淡辉光下,少女明眸皓齿,笑意盈盈。

    樊辛看她一眼,面无波澜,“可以。”

    “嗯?”涂少意一怔,她只是路上太闲,胡扯几句玩玩啊。

    “无妨。”樊辛曲起手指,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微弱的风开始在她周身环绕,“照顾‘同伴’,应该的。”

    他话音刚落,树叶哇啦作响,狂风骤起,涂少意猝不及防卷入乱流,被刮得东倒西歪。

    十分钟后,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

    风度……神特么风的强度。

    “樊、辛。”她缓缓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一字一句,“你、完、了。”

    樊辛微微扬唇,身形一晃,已在十步开外。

    涂少意拔剑出鞘,往空中一甩站了上去,穷追不舍,“姓樊的,你给我等着!”

    奈何那人滑不溜秋,实在是棘手,加之身法灵动又熟悉地形,涂少意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她。

    “前边的道友,趴下!”她御剑飞行太急,被疾风吹得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撞到人身上——“哎哟!”低声痛呼,一道身影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贺兄小心!”旁边蓝衣修士眼疾手快,扶住了被撞的人。

    涂少意定睛一看,头皮一麻——好巧不巧,正是白天那个牛头人修士!他头上那对看起来就颇为结实的犄角,在冲击下竟然……歪了!

    空气瞬间凝固。

    涂少意:“……”

    围观群众:“……”

    贺姓修士手忙脚乱扶正犄角,脸上表情又惊又怒,抬眼正对上涂少意,眼神陡然锐利,“又是你!”他猛地伸手抓来。

    “赔你的!”涂少意毫不犹豫,摸出银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指尖与她的衣料擦肩而过,牛头人一咬牙,对一旁的蓝衣修士道,“冯兄,我先走一步,咱们宴会上见。”

    蓝衣修士拱了拱手,“贺兄请自便。”见那牛头人走远,不由叹了口气,“唉,贺兄这牛角……还有他那执着劲儿,看来这位姑娘是惹上麻烦了。”

    恰巧几名年轻修士路过,指着前方激烈追逐的三人问道,“请问道友,这是山主在开席前准备的热身活动么?”

    “我想应该是吧。”蓝衣笑得温润如玉,“几位若有兴趣,不如也去试试,山主一向大手笔,说不定会给优胜者厚赏呢。”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手中的明珠,“这明珠,我想不过也就是开胃菜罢了。”

    “寻宝?厚赏?”几个年轻修士眼睛瞬间亮了。

    “走走走!再晚好处都让人抢了!”

    “对对对!跟上!”

    一传十,十传百。前往溪回堂的修士队伍很快炸了锅。

    “听说了吗?弈水君藏了重宝在路上!”

    “真的假的?前面跑得飞起那俩就是线索?”

    “管他呢!先追上看看!万一呢?”

    “冲啊!别让宝贝溜了!”

    夜色浓重,人人将明珠揣在手中,仿佛为这向来死寂的深山带来了一轮轮月华,不知谁带头放了枚烟花,“砰”地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短暂照亮了死寂的山林。

    与此同时,倚在窗前观赏着这万马奔腾般疯狂场面的紫衣男人,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我有说过什么吗?”他自言自语,可烟花璀璨,到底映得他苍白的面孔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

    而另一旁,涂少意看着在空中炸开的烟花,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明明在最初的最初,她只是想给某人一个教训而已。

    可现在……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和山呼海啸般势在必得的喧闹声,恨不得去给樊辛扎小人。

    能当筛子用的那种。

    念头电转间,涂少意脚步猛地一拐,偏离了主路,钻进一条偏僻小径。

    她可没忘正事——影空山地形、守卫分布尚不清晰,趁这混乱,不是探查的良机么?

    要是有人问她乱蹿什么?

    呵呵,那理由当然是她与“亲爱的”同伴失散后焦急万分,才跑到不该去的地方啦。

    涂少意在喧闹的边缘快速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暗处的岗哨,将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与几条隐蔽的岔路默默记在心里。

    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晃出来,左右看了看,脸上挂起一丝怒意,朝着之前瞥见樊辛消失的那片僻静林子走去。

    樊辛那家伙,莫不是故意引开她吧?还是另有图谋?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而在更远处,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僻静林间,先前与贺修士结伴而行的蓝衣修士,正对身前的人深深一礼。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必讲究虚礼。”樊辛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似乎有些不耐烦,“都安排好了吗?”

    “属下幸不辱命。”他恭敬道,“只待您一声令下,即可启动……”

    “樊辛!”

    清脆的呼喊越来越近,隐隐夹杂着些怒气,“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蓝衣一怔,却见对面的男人挥挥手,冷肃的面孔放松了些,“去吧,等我通知。”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违令,再次深深一礼,无声地没入夜色。

    涂少意一掌拍开疏密的树丛,静默无声处唯有一灰衣男子矗立,正是樊辛无疑。

    “哟,樊道友好雅兴,”她凉凉开口,抱臂倚在树干上,“放着热闹不凑躲这儿吹风,该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目光带着审视,在他周身扫了一圈。

    面对她的指责,罪魁祸首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唇角微扬,“涂姑娘追得辛苦。还冷么?”

    涂少意一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算了。”她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就走,“回见,别让山主等急了。”

    那道干脆离开的身影让樊辛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快。按理说此事已了,但他偏偏不想那么做。

    念头一起,人就动了。

    冰珠子噼啪落下。灰影一晃,樊辛已挡在涂少意身前。

    “干嘛,拦路抢劫啊?”涂少意没好气地停下,抱臂挑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樊道友能让开了吗?”

    樊辛没理她的嘲讽,目光随意扫过她肩头,又像是瞥了眼坠落的冰雹。

    他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弹。

    涂少意只觉后颈处空气微凉——几颗正砸向她的冰雹在离皮肤毫厘之处,连声轻响也无,便瞬间化为细白冰粉簌簌落下,连她衣领都没沾湿。

    整个过程快得像错觉。

    “赔礼。”樊辛收回手,淡淡道。

    靠!

    涂少意眼皮一跳。

    这手控冰的功夫……要是拿来杀人,岂不是连血花都溅不出来。

    樊辛这哪是赔礼,分明是在示威。

    他对她起疑心了吗?

    涂少意撇撇嘴,把到嘴边的“啊对对对你最厉害”咽回去,翻了个白眼:“……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说完抬脚就走,脚步比刚才更快。

    樊辛无声跟上。

    远处烟花炸得热闹,两人间只有冰雹砸地的噼啪声,和他们各自心中那份比冰雹更沉的心事。

    在这场开端便让人啼笑皆非的宴会上,涂少意终于见到了那位影空山之主,弈水君,诃休。

    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明明相距不远,却如隔着层雾气,看不真切。

    他慵懒支着下颌,坐于高台之上,一袭素净紫袍,只在袖口绣着不起眼的莲草纹。手腕透着病态的苍白,瘦削而修长。

    涂少意想起那句“长湫一族多短命”,不禁皱眉。

    弈水君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听下人汇报完今夜的一场闹剧后,不见怒色,只笑着举了举杯,“有劳诸位,影空山倒是多年不曾热闹过了。”

    众人自是一番“不敢不敢”“给您添麻烦了”的谦词,稀里糊涂地推脱到最后,把险些撑不住淡定脸的涂少意和神色自若的樊辛推了出来。

    没办法,事情的起因太荒谬,要是实话实说,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诃休倒也没说什么,只赞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二人回座了。

    涂少意夹起点心,目光扫过人群,忽然一顿——角落柱子旁,贺修士正背对众人,往他那犄角根部涂抹着某种胶状物。不经意对上她的视线,忙乱地藏起手中东西,恶狠狠瞪她一眼,扭头装作看歌舞。

    涂少意默默转开脸。这人行为古怪,还是离远点好。

    宴席中途,数十大汉抬进沉重木箱,开启瞬间金光宝气四溢,满箱奇珍异宝,人群瞬间骚动。

    “诸位可随意取用,我有要事,便先不奉陪了。”诃休笑着,举了举酒杯离开,短短一句话便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啧。”

    涂少意烦躁地一扔筷子,刚刚多数人一阵哄抢,虽说也有部分端坐不动、冷眼旁观的,可饭菜还是溅上不少灰尘,没法吃了,“吃个饭也不得安生。”

    “你怎么不去?”身旁的樊辛倒了杯酒,“我看过了,那些都是真品。”

    “算了吧。”涂少意扫了一眼兴奋的人群,兴趣缺缺地回过头,夹碟子上的花生拼成小人,“那些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拿的。”

    “再说,”她看他一眼,“你不也没去吗?”

    樊辛神色平缓,刚想说些什么,忽觉有人轻轻一扯他的衣角。

    涂少意也感觉到了,和他一起回过头去,讶然道,“烛沅?”

    来人正是他们之前救下的那名小女孩,她叫做烛沅。

    “有什么事吗?”她觉得樊辛顶着一场冷脸会吓到小孩,不着痕迹地挡了挡他,微微俯下身,对女孩刻意放柔了语气。

    风一吹就倒似的,不敢不温柔啊。

    “姐姐……”烛沅踮起脚,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哥哥……请你们过去。”

    涂少意顿生不好的预感,“你哥哥是?”

    “诃休。”

    烛沅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小屋前就离开了,灯火下,那道紫色身影看得分明。

    樊辛率先进去,涂少意刻意慢了半步,悄无声息地掐了屋边一朵不起眼的野花。

    屋中,涂少意心中打鼓。

    还是让樊辛等来了与诃休独处的机会。

    居然会这么早么,不是很想现在就撕破脸啊……

    她叹了口气,强制让自己回归正常状态,边悄悄看向紫袍的男人,边暗暗思索着:要是一会儿樊辛下杀手,不知她和诃休联手能否挡住他?

    身为影空山之主,总得有点儿真材实料吧。

    于是一点儿未加掩饰的担忧就落到了诃休身上。

    诃休笑容一僵。

    为何这位姑娘的目光如此古怪?

    可他也无暇深究,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二位,帮我找出云终。”

    室内顿时一静。

    “然后,杀了他。”

    “啪啦——”一阵刺耳的轰鸣,烟尘飞散,小半面墙壁倏地倒塌,好在几人及时躲开。

    樊辛依旧干脆利落,涂少意自是提剑格挡,可诃休,只迈动了一步。

    却精准地踩在了让自己分毫不伤的位置。

    涂少意眼睛亮了亮。

    她现在对完成任务有点信心了。

    可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烟尘稍散,一个熟悉的、顶着半个牛角的脑袋,卡在倒塌的砖石间,艰难地抬了起来。

    贺姓修士灰头土脸,对上三双情绪各异的眼睛。

    冷肃,审视,和……无语。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呃……几位,吃、吃了吗?”

    他颤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鼓起一道尖锐的凸痕——像角,又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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