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如是召唤了校园飞行器,一行人一起返回教室。
就在返回途中,一个长发男人向她们问好:“各位小姐们,你们怎么这副样子?是这个鸠鸟欺负你们了?”
鸠鸟……鸠占鹊巢。
姜儒听得发笑,这真是她听过最温和的一个外号了。
“笑什么?”秦苍术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看向姜儒。
姜儒在那双眼睛里看见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在跟老师你示好。”庆如是连忙把姜儒拉到自己身后。
秦苍术更不悦了:“你护着她?”
“这……”庆如是讷讷,“老师,她长着安晴的脸。”
“所以呢?”秦苍术扫视在场的每个人:“那你们就把她当做安晴了?你们对得起安晴吗?”
不少人被他说得低下了头,姜儒想解释,却被庆如是拉下。
姜儒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还是只有窝窝囊囊地低头。
好在秦苍术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驾驶着飞行器离开。
小姐们明显的松了口气。
“真倒霉,居然撞上他了。”
“他怎么了?我现在算是队友吧,我看他也挺在乎戴安晴的,我们的计划不能告诉他?”
“不能,”庆如是解释,“他是安晴最疯狂的一个追求者,并且对新兴技术极其厌恶。”
“飞行器不算新兴技术?”姜儒质疑。
“大姐,飞行器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你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一个小姐反质疑。
姜儒无话可说,再次深思自己到底泡了多少年。
她现在脱节得很严重,特别严重。
姜儒奖励……不是,惩罚自己今天把智脑好好的刷一刷。
回到教室,甘典和男生早就等着了。
姜儒一抱着箱子进来,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箱子上。
姜儒抱着箱子走上讲台,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我劝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立刻有男生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快点!”
无奈之下,姜儒只能打开箱子。
箱子打开,染着血迹的刀片暴露在空气中。
立马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大家经过姜儒的预防针,心理接受良好,没有嚎啕大哭的。
姜儒松了口气,但她还是松早了。
很快,讲台下面传来讨论声。
“安晴平时活在怎样的绝望中啊?”
“为什么我当时没有看出她的困顿呢?”
甚至有人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姜儒亲眼看着他扯掉了自己一块头发。
姜儒怀疑戴安晴给这些人下了蛊。
养了一群舔狗啊,这是。
“姜同学,我需要你回家一趟。”甘典开口。
姜儒冷漠且疑惑:“戴总让我住校,我可回不去。”
甘典推了推他的眼镜:“我自有办法。”
姜儒:?
班上同学:懂的人已经在为学校默哀了。
姜儒很好奇甘典要怎么做,于是在甘典问她要不要打配合时,姜儒答应了。
“那么,”甘典含笑看向姜儒,挥臂向讲台下的同学,“姜儒同学,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参与这次行动的同学们。”
“王延,黑客天才,小小年纪已经能覆盖并掩饰全校三千五百个监控一小时,我们去投毒的时候需要他帮忙。”
王延站起来向姜儒颔首。
姜儒没懂怎么就到投毒这一步了,她不敢置信:“真假?投毒?我吗?”
甘典向她解释:“只是往食物里加点东西,这样我们就会因食物中毒被转送到医院。”
“你是想要场面足够混乱,然后我们悄无声息的溜出去?只是学校肯定会派监控专门监视我们吧,那种半空中飞着的机器球。”姜儒跟上了他的思路。
“当然,这就需要我们班同学共同努力了。你们届时要以‘不愿意被监视’的原因,毁掉所有的学校监控,医院只有固定监控,到时候场面足够混乱,只是消失一两个人,不会被发现。”
姜儒看了班上这些同学一眼,一个个嚣张跋扈的,确实是造反的好苗子:“谁当领头人?”
“夏明初。”甘典回答她。
然而班上同学桌子上立着的名牌并没有这个名字,姜儒疑惑:“外班的?戴安晴外班有人脉?”
甘典轻笑,姜儒竟从其中看出几分自豪:“姜儒,你太小看她了,只要她想,全校都是她的人脉”
姜儒冷嗤,什么人脉,她看是舔狗吧。
“就是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推了你一把那个。”庆如是看不惯甘典这么磨磨唧唧的,告诉姜儒。
“那个红毛?”姜儒心里涌起一阵不适。
“是,这就是我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了。”甘典郑重地看向姜儒:“我需要你帮我说服他。他足够有权有势,是大型企业的继承人,深受父母宠爱,并且十分讨厌监视,他每次看见监控的愤怒值都在60以上。”
——“他是带头毁掉监控的最佳人选。”
姜儒十分情愿和那个红毛接触:“他这么喜欢戴安晴,你们叫他一声他不就上赶着去了。”
“并非如此,他十分正义。”
“……正义?”姜儒破防:“在校门口推了我一把,屁话一堆,歉还不道一个,这叫正义?”
“姜儒同学,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甘典的手指敲了敲讲台,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儒的注意力被分散,她发现自己没有刚刚那么愤怒了。
心理战。
姜儒解出了甘典这个动作的含义。
“你只是一届平民,他为什么要尊重你?你如今能和我们平起平坐,是因为你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倘若你没有展现自己的价值,夏明初怎么对你的,我们也会怎么对你。”
甘典把自己说爽了,他展臂一挥:“这就是阶级的力量!”
姜儒失去的愤怒又回来了,并且燃得更旺。
只是她火还没发出来,就听见一个女声不屑的嘲笑:“一个下层爬上来的家伙还摆上谱了。”
甘典的动作一顿,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庆如是,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老师,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合作的根本,是平等,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那就不要指望人家尽心尽力的帮你。”
甘典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最终只是窝囊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夏明初不就是这个想法。”
“你说的当然对。”庆如是在下面闲适的转笔,但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甘典,甘典的额角冒出冷汗来。
“个人有个人的观点,你大可以只指出夏明初的想法,非要上升到整个阶级。”
“老师——”庆如是拖长了她的声音,这让她看起来像一名玩弄猎物的捕猎者:“你不过是想显摆你的尊贵。”
“呵,不值一提。”
姜儒爽了,她看着甘典难堪的神色,心情极度舒畅。
计划就这样敲定。
下午,甘典叫姜儒和王延去他办公室。
两人一离开教室,就有一个悬浮监控飞了过来。
姜儒用眼神向王延示意——不用解决?
王延摇头。
于是这个悬浮监控就这么跟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固定监控的监视被隔绝在门外,王延按了一下太阳穴,一条黑客神经从他的脑后伸出来。
黑客神经从悬浮监控的监控眼后面悄无声息地靠近它,快准狠地刺入,拔出后,悬浮监控像一块烂铁一样从半空掉到地上。
但没人的注意在这个悬浮监控上,姜儒和夏明初已经对上了。
甘典应该已经跟夏明初讲了计划,可他依旧敌视姜儒,甚至认为是姜儒挑唆着甘典做这种事。
他十分嚣张:“冒牌货,你什么意思啊?我知道你们这些下层人憎恨上层阶级,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中你的诡计的!”
姜儒冷笑。
哈,他自以为掌握了真相。
“你都已经加入上层阶级了,不是吗?还不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告诉你,”夏明初俯下身来戳戳姜儒的肩膀,他附在姜儒的耳边说,“我会举报你的,冒牌货。”
甘典幸灾乐祸地笑,看来他乐见其成。
王延沉默的站着,像是一汪死水。
姜儒仰起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夏明初感到厌恶,他把姜儒从自己面前推开:“别用她的脸摆出这种表情,令人恶心。”
什么表情呢?
蛮横、傲慢。
姜儒扬眉,毫不客气地给了夏明初一耳光。
是的,面对这种人就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武。
他明明知道他该做什么,可他的偏见阻碍着他。
夏明初没想到姜儒会突然给他一耳光,捂着脸怒视姜儒:“你个……”
“什么?冒牌货?”姜儒畅快地笑了,她甩开甘典阻挡她的手,报复性地推了下夏明初:“喂,我说,戴安晴的死就是你干的吧,这么不配合。”
“怎么可能!”夏明初愤怒得红了脸,这下他的脸倒和那个巴掌印一个颜色了。
“哦?那你说说,你干嘛不配合?”
“你个贱民!我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蚂蚁!我凭什么配合你?哪怕没有你,我也会找到真正的原因!”
“就你吗?你连戴宅都进不去吧,大少爷。”姜儒继续输出:“靠王延的黑科神经都进不去的大门,你凭什么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就算……就算我没有办法偷偷自己进去,戴总也不会阻拦我们调查吧?”
“他不对劲。”姜儒凭自己的直觉说:“他明明和我只有一墙之隔,但说句话都要管家传。”
夏明初嘴硬:“说不定他只是不把你当他女儿。”
甘典站了出来:“他确实不对劲。”
他斟酌着说:“学校规定家访的时候,戴总从来没让我进去过。”
“你们没发现吗?”王延开口:“他抗拒接触戴安晴的每个人。”
话都说到这里,夏明初也对他们的计划挑不出刺来了,只是他依旧不情愿:“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姜儒深吸一口气,打算换一个方式:“夏明初,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回答她的是夏明初的沉默。
“别让戴安晴失望。”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延跟着她出去:“这能行吗?”
“包的。”姜儒肯定。
因为她看见了夏明初颤抖的睫毛,和显而易见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