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最多十斤,再多没有!”孟琬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边的杀猪刀,直接割下十斤左右的猪肉扔向刘桂花。
那猪肉在半空中被抛出了一道弧线,刘桂花手忙脚乱地接住。
十斤野猪肉,对已经很久没吃过荤腥的人家来说,那是相当多了。
可是刘桂花并不满足。
“老爷子啊,你死的好惨哪,你快回来看看吧,老二一家只顾自己享乐,不管你大儿子的死活了呀。”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想当初老二娶亲的时候,儿媳我还出了不少的银子呢,可是到了今天,老二他们就翻脸不认人啦,不知感恩的东西,迟早要遭报应的啊!”
孟琬见刘桂花一直在那里鬼哭狼嚎似的,不停地指着她骂,太阳穴一阵刺痛,看热闹的村民看着刘桂花坐在地上撒泼一度议论纷纷。
因为前世职业的原因,孟琬其实是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现在这样一吵,她觉得整个头都快炸了。
孟大贵受了伤,只能躺在床上。
听着屋外刘桂花不间断的嚎叫声,他铁青着脸,一双拳头紧了又紧。
这个不知足的臭婆娘!
如果不是他受了伤,如果不是他受了伤……唉,孟大贵长叹了一声,一脸颓废地看向窗外,眼神黯淡无光。
如果他没有受伤,岂容老大家的欺负到他家人的头上?
屋外,孟杰和孟奕两人看到眼前的情况,都是一副呆傻的表情,而秦氏虽然要比其他人镇定多,但也担心刘桂花一直这样闹下去,让村子里的其他人看他们家的笑话。
秦氏走到孟琬的身边,皱着眉,低声道:“琬儿,要不我们再给她些?她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抬手揉了揉额头,孟琬回道:“娘,这件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直接在篱笆边拿了一把扫帚,借着扫地想要驱赶刘桂花。
“娘,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等会儿就去准备午饭吧。”孟琬一边扫一边说,还故意将灰尘什么的往刘桂花的身上扫去,“哥,你和娘先将猪肉抬进屋子,杀猪凳和杀猪刀清洗过后就一并还回去。”
秦氏看孟琬这架势,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孟琬故意将灰尘扫得很重,刘桂花不得已只能爬起来,见她起身之时,孟琬微微抬手扫帚,将她往篱笆外赶。
刘桂花哪能不知道她的意图,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真是反了你了,有你这样对长辈的吗?大家快来瞅瞅孟家老二养出来的好闺女,一点都不尊重长辈,这样的闺女,以后谁敢娶进门啊,说不准哪天就将自己的婆婆给扫地出门了,简直就是该天打雷劈的狗杂种……”
这话一出,彻底惹怒了孟大贵。
“滚!”一声怒吼从屋内传出。
孟琬手里的扫帚也毫不留情地落到刘桂花的身上,一阵呼天喊地声中,刘桂花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猪肉逃窜而出。
逃回家的路上还骂个不停。
这个没脑子的,彻底得罪了孟老二家,孟老大家还能像以前那样过得舒坦吗?
不可能的!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等孟杰找人帮忙一起还了杀猪凳和杀猪刀之后,村子里也开始分配昨天众人带回来的猎物。
“姐姐,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孟奕来到孟琬的身前,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眼里有抹崇拜之色。
孟琬浅浅地笑了笑,抬手在孟奕的小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爹和大哥都受了伤,接下来,很快就要入冬了,我们自己都没有多少粮食,总不能让大伯母还像以前那样一直从我们家拿东西,记住,即便是要救助他人,也要量力而行。”
孟奕听她这么一说,眼里的光顿时淡了下去。
到了冬天,山里的温度很低,能够打到的猎物也是少之又少,往年正常的时候,他们家尚且吃不饱饭,那今年的冬天是不是更得饿肚子了?
孟奕将自己的担忧提了出来。
闻言,孟琬笑了笑,抬头看向村外茂密的森林,坚定道:“别担心,有姐姐在,一定不会让你和爹娘他们饿肚子。”
前世的她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温暖,这一世,身边的这些人就是她的家人。
既然是家人,而她又有那个能力,岂有让他们饿肚子的道理?
秦氏和孟杰一起去了村子里的屠宰房,孟琬则收拾今天早上带回来的草药,孟奕好奇地站在一边。
“姐姐,这些草是拿来干嘛的?”
“这些都是草药,是给爹治腿用的,一会儿你帮姐姐一起清洗。”
“真的?那等爹腿上的伤治好以后,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出去打猎吗?”孟奕再问。
孟琬:“当然可以!”
孟奕开心地跳了起来。
“哇,那太好了,他们都说爹的腿坏了,再也不能好的那种,娘哭了好久呢。”
孟琬眸色一冷:“别听那些人瞎扯淡,爹的腿一定能治好。”
孟奕:“嗯,我相信姐姐!”
孟琬将药捣好之后,进了孟大贵和秦氏的房间,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孟大贵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眉心轻蹙,她上前将手覆在孟大贵的额头上。
很烫,应该是伤口发炎了。
孟琬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地拿起准备好的草药进了厨房,熬了药,再喂孟大贵喝下去,等秦氏和孟杰回来,他身上的烧都还没退下去。
“这怎么突然发起高烧来了?”秦氏神色紧张地握着孟大贵的手,担忧道,“不行,得去找六叔来给你爹看看。”
孟琬伸手将她拦下:“娘,我刚给爹喂了药,再等等看,如果不行,您再去找六叔。”
六叔的大名是刘书,因为口音的关系,村子里的人经常将他叫成六叔,久而久之,大家便习惯叫他六叔了。
六叔是村子里唯一懂一点医术的人。
他手里有一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破旧医术,上面介绍了些草药和几种常见的病例,如果医书上没有的,六叔也只能自己瞎琢磨。
秦氏一听孟琬说已经孟大贵喂了药,疑惑地问道:“你哪里来的药?”
“今天一早的时候,我就出了村,路上碰到那江则允,是他帮我摘的,说是可以消除炎症,他还教了我替断骨复位的方法呢。”孟琬面不改色地说起谎来,“娘,您现在将爹的裤腿挽上去,或是直接将裤子剪了,我现在就替爹的断骨复位。”
像孟大贵这么重的伤势,六叔根本没能力解决。
这么多年来,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出去打猎的人因受伤而或残或亡的。
秦氏听到孟琬说可以接断骨,都没来得及疑惑,立马上手将孟大贵的裤腿挽了上去。
山中村很穷,山里物资也匮乏,像做衣服的布料或其他生活日用品几乎是用猎物向走货郎兑换的。
说到这走货郎,他们是由山外村的张家三兄弟组成的。
山外村在十万大山的西北方向。
山外村之所以取名山外村,并不是因为这个村子在十万大山之外,而是这个村子坐落在十万大山的外围。
从山外村走到十万大山外最近的一个村子,至少也花两天一夜的时间。
这个村子是距离十万大山外村落最近的一个村子,因此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和山外的人接触。
于是,聪明的张家三兄弟就从中瞅到了商机,在十万大山里干起了走货郎的生意。
三兄弟从山外的镇上采买货物带进十万大山,然后十万大山里的居民用猎来的活物或卖或向三兄弟换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比如粮食、盐、布料等。
布料对十万大山里的居民来说,那是很精贵的,所以秦氏哪里舍得将孟大贵身上的裤子给剪掉,哪怕那裤子已经缝缝补补的不成样子。
一不小心,秦氏碰到了孟大贵腿上的伤,即便是在昏迷当中,孟大贵还是痛得皱了皱眉。
孟琬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娘,还是将裤子剪掉吧,爹要是实在没裤子穿,到时您将剪下来的布料再缝上去好了。”
秦氏看到孟大贵肿得不成样子的腿,确定挽不上去,也只能将他的裤子给剪了。
孟琬替孟大贵的伤势检查得很仔细,又让孟杰去煎了碗药给孟大贵喝下去,等她将孟大贵的腿骨恢复原位并用木板固定好之后,额头上已经冒了好几层的汗。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孟大贵从剧痛中醒来。
好在他的体温已经有所下降。
孟家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娘,快去做饭吧,大家都饿了。”孟琬可怜兮兮地对秦氏说道。
因为需要秦氏帮忙一起替孟大贵进行腿骨复位,而孟杰的手又不方便,所以一家人都还饿着,尤其是他们家的老幺,都哭哭啼啼好几次了。
秦氏听到孟琬喊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家都没吃午饭。
“好,娘这就去做饭。”秦氏站起身,同时吩咐道,“奕儿,过来帮娘烧火;杰儿,你照顾钰儿;琬儿,看着点你爹,如果他的身子还发热的话,一定要告诉娘。”
被点名的三人同时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孟大贵家还算安静,因为村子里刚分下来孟大贵他们前天猎到的猎物,所以孟琬本以为刘桂花吃完中饭会继续到家里来闹的。
谁知竟出乎了她的意料。
村子里分配下来的并不是活的猎物,而是肉,活的猎物由村子统一管理,等走货郎上门之后,换成村民所需的物品,再继续分发下去。
当然,每次出去打猎的人都是经过记名的。
孟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猜测大概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想起自己喝了好几天的清汤寡水,今天终于能饱吃一顿肉,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孟大贵,孟琬决定去厨房转一转。